《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28、第 28 章

　　隐门朱历四十年十二月三日，玉梓瑶中寒毒，昏迷不醒，次日墨重阳前往北境，为其寻找药物，十二月二十一日方归。玉梓瑶于十七日散尽寒毒与寒气，化为十里冰霜。
　　墨重阳回到隐门，径直前往十里冰霜的中心，在他之前无人靠近。
　　因为曾经玄渹犯下的大错，隐门中布满冰霜，在扶桑复生后才有了火源中心，扶桑始花之后恢复昼夜四季的交替。扶桑一方的宫人围绕扶桑神树居住，占据隐门东方。玄字族人因背负的力量与扶桑相悖，无法靠近，只得避居西方。十里冰霜恰在中央。
　　虽然十里冰霜在地形上看起来十分碍事，却也没人着手解决。一是玉梓瑶寒气天生，本为天地灵气之一，虽说吸收了有利于修炼寒冰一系功法，但无人有能力吸收。更何况寒冰中封着寒毒，一个不小心就会功力尽失，谁也不想为十里冰霜再添上一把，搭上自己的性命。二是，纵使十里冰霜于地域交流有阻隔，但东西两方人不常来往，也就不甚在意。
　　墨重阳是墨殇与扶桑之子，又生于重阳，手执重阳剑，生来带着火与光明的力量，因此不如其他隐门人一样畏惧寒霜。
　　墨重阳见到十里冰霜，一言不发，走了过去。所到之处冰雪消融，生生从十里冰霜中走出来一条路。没有一丝寒毒外散。
　　墨重阳从十里冰霜中心折返，回扶桑宫修养了三日，问清了情况，开始追查事情始末。
　　人们都说玉梓瑶来历不清白，他一点都不信。
　　查到谣言的源头是雪灵宫的雪静身边的白沐，平日少言寡语，同玉梓瑶并无过节，雪静本人也是玉梓瑶的挚友，不存在害她的动机。
　　更何况白沐于十九日死于同样的寒毒，谁知是不是玉梓瑶恼羞成怒下了狠手？
　　回答墨重阳的是泠轩，言语间对玉梓瑶雪静二人都有愤愤之意。
　　“我记得你与雪静素来交好，怎么如今，倒像是为了雪静迁怒梓瑶？”
　　“你！”
　　泠轩一时语塞，转头避开墨重阳灼灼目光，看着窗外扶桑突然发笑：“我倒忘了，你是扶桑之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们的事我知道得并不详细，只觉得你一向洒脱，此时像为情所缚，身在其中，人也变得偏执。”墨重阳将桌上的盒子轻推到泠轩面前，“你若冷静想来，便知梓瑶到底如何。”
　　泠轩瞥了一眼那个盒子：“玉梓瑶的东西？”他也修寒冰功法，感觉得出来盒中的寒气。
　　墨重阳伸手挑开盒子，寒气随盒盖缓缓弥漫，沉在盒旁，四下散开。寒气外散就变得稀薄，只是盒子里的东西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冒出寒气。
　　盒子里是半块扶桑令。
　　泠轩知道玉梓瑶自入隐门，就得扶桑亲授一半扶桑令。
　　扶桑令若出，隐门中人莫敢不从。
　　“梓瑶一次也没用过。她将扶桑令封在寒冰中心，我那日便是去取回来。”
　　泠轩想了一想：“这种事她纵用了扶桑令也难解决。就算找来她父母也说不清楚真假。”
　　“既知所谓真相可以各执一词，你们又为何信了白沐呢？”
　　“玉梓瑶的家人毫无根基，又不像我们生在这样的世家，她有什么能耐天生寒气？除非是青偲……”
　　“你道我母亲为何收她为徒？”墨重阳打断。
　　泠轩一愣。
　　扶桑主光明与情理，明世间缘法，理万人情事。
　　若玉梓瑶真是有妇之夫的女儿，扶桑怎么会收她为徒？
　　“你说的这个，最初，雪静也是这么和他们争的。”
　　他们？墨重阳腹诽，你就不在他们之列吗。
　　“白沐说，扶桑自外出那年，身重剧毒，一直在闭关，很可能……已经失去了灵力，对玉梓瑶的身世也不甚清楚，才收了玉梓瑶。”
　　当时墨重阳不在，玉梓瑶昏迷，墨殇为朱槿守关，竟无一人反驳。
　　早在玉梓瑶刚入隐门的那年，便有人怀疑玉梓瑶来路不明，扶桑调取玉梓瑶的身份，是江南双琴杨蔚与玉仪的女儿，天生寒气，入青山一年施展寒冰诀，险些冰封了整个青山，扶桑恰巧在青山，便带了回来。
　　后来白沐外出，说得到了玉梓瑶其实是玉仪与青山门青偲的女儿的消息，说得不堪入耳。隐门中人自诩清高孤傲，不屑与这样出身的人交往，纷纷远离了玉梓瑶。玉梓瑶撑了十多天，散尽寒毒寒气，为祸隐门，不知所踪。
　　“反正她也死了……”
　　“她没死。”墨重阳打断。
　　“你平日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今日为了玉梓瑶打断我话头两次，你还说我为情所缚？”泠轩气急，“她一身寒气十年修为化为十里冰霜，哪还有命活？偏执的是你啊墨重阳！”
　　隐门众人都以为玉梓瑶寒气散尽必然尸骨无存，虽恨她将寒气与寒毒留在隐门，也恼怒残留的寒毒害死了白沐——只因白沐是隐门人，他们才对白沐有回护之心——但玉梓瑶已逝，他们也就不计较了。毕竟死者为大。
　　泠轩也以为她死了，此时听墨重阳坚定地说她没死，一时气急：“你不知道我们寒冰一系的功法，需要将生命力与寒气同化，才能挥霍自如，更不说玉梓瑶天生寒气，命理本就同寒气一体，寒气散尽，她还有什么活路？”
　　“她与你们不一样。”
　　泠轩讥讽：“那只是对你而言。”
　　墨重阳看了泠轩一眼，不再解释。
　　“说正经的，你回来了，寒冰就能解，你什么时候去解开？”
　　“我不去。”
　　“你疯了？睹物思人也考虑一下限度，这不还有半块扶桑令吗？”
　　“所以我说，你根本不清楚梓瑶。她将十里冰霜设在正中，本就是为了隔绝玄字族与我扶桑宫。”
　　“这不是人尽皆知吗？”
　　“你还是没懂。你们所以为只是交通不便，实际你们平日谁会往西边去？只是它在那你们才说。恨屋及乌。梓瑶要隔绝的，是玄字族的人往东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