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 二）电话对面人 哥哥我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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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须的，忘了天，忘了地，忘了皇帝嫁女儿，也不能忘了咱小妹啊。”
“呵呵呵……”韩芝笯爽朗地笑了起来，“怎么，领导有指示了？”
“没事，就是慰问一下坚强地奋战在求职第一线的同志，看看近日战况如何。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
“呃……”韩芝笯不由地便阴抑了下来，抬起另一只手，不自知地搔着头发，“还好，还好，还在找，”说着，又撅起嘴巴，吞吞吐吐着：“我这不是没有造价员证嘛，找起来有那么点儿费劲，不急，不急，慢慢来，慢慢来。”
“你怎么还在那个破证上纠结啊！”
电话那边的人突然有些躁气了，说话的分贝都大了许多。
只见韩芝笯反射性一挤眼，将电话拉得老远，显然是被震到了。
“我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个不重要。你以为人家招聘单位不知道你们那些证书都是怎么来的，作弊、替考、拿钱买，能有多少含金量。大家都是从大学过来的，中间的考试比赛是怎么回事，能不心知肚明？”
“而且，真正工作之后，那个东西管毛线用啊，都是这个人算完量，计完价，出了报表，另一个管事的人署名盖章，你们乳臭未干的小喽喽，有什么资格盖章。你应聘这么多单位，有哪家给你要过这个东西。给你要证的，都是人招够了、想难为你们的。”
“我跟你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不傻不丑，会写会画，哪点儿比不上别人啊。你赶紧给我找一个工作，只要单位在西安，破点儿、小点儿、工资少点儿都没关系。”
韩芝笯无语，这貌似不是她能左右的好不好。不过，听哥这么说，心里登时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看看，为妹妹义愤填膺，证言辩白，果然是亲哥啊。
韩芝笯收敛起感性，实事求是地郁郁道：“哥，你这话说的，不过，我爱听。可现在不是我挑人家毛病的问题，而是根本没人要我啊。而且，我呆在西安，没吃没喝没住，加上工资低，你养我啊。”
韩芝笯说完，电话那边的人更加生气了，说话分贝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养你就养你，你个小丫头片子，我还怕你吃穷我不成。今年你先在外面住，我给你租房子，到了明年，哥买的房子交付了，你再住进去。水电全免，饭菜管够，你平时的工资能买些衣服化妆品就行了，多好啊，跑那么远干什么。我告诉你，工作签到外面的人，迟早都得回来，到时候更麻烦。”
韩芝笯听着，连忙拿近电话怯怯回话，言语之时，肢体动作也变成了大知所错的点头哈腰样：“是是是，很好很好很好。可现在是真的没人要我啊。”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一下，突然间，长久地没有了声音。
于是，对话就像重金属音乐会一样，蓦地坏了音箱，没了声音，一切戛然而止，两边都静得如同无人能近的寒天绝地。
许久之后，电话那边的人迟疑似的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然后又像已经挂断的电话，徒剩下频率稳定的平声调。
“你、确定、没人要？”
韩芝笯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角，嗔笑着回答：“那我还骗你啊！”
电话那边的人将信将疑，更加谨慎地反问起来，似乎是在挽回什么不可思议的局面一般。
“真的……没有吗？”
韩芝笯欲哭无泪，现在的人都喜欢把别人的伤痛一次又一次地剌开、缝起来、剌开、缝起来吗？
“嗯！”她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就在这时，目光恰巧落在了鹓雏身上，而对方正好拿起刚刚拆开的信件朝她示意了一下，韩芝笯豁然想起，“不过，今天有个叫阿尔法的单位给我寄来了入职邀请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韩芝笯话音未落，电话对面的人就兀地激动了起来，声音分贝更是又提高了两个档次，而且话接得仿若不假思索。
“是不是阿尔法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当然是真的了！还等什么？我跟你说，这单位我知道，就在雁塔区那块，专搞房建造价，你赶紧填好你的就业三方，明早按照上面的地址，给我把东西交过去，听到没有。”
韩芝笯立即点头允诺，逆来顺受得像只小绵羊，“嗯嗯嗯，是是是，我一会就填，一会就填，哥，你别急。”
说完，她又疑惑不解地补了一句：“可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给它递过简历啊。”
电话那边的人又顿了，空白三秒后，蓦地铿锵愤懑起来，似乎恼羞成怒了。
“你不知道网上有智联招聘啊。”
韩芝笯歪过脑袋，冥思苦想，似有所悟，但转而又不解：“可我没在上面发过求职简历啊。”
电话那边的人愈加心浮气躁，沉着嗓子不耐烦似的，喋喋不休之势已如滚滚长江东逝水，滔滔不绝而来。
“我发的，行了吧。废话怎么那么多啊。你赶紧找到工作，这事就算翻篇儿了。完了你马上去练你的毛笔字，最近为找工作是不是一个字没写！”
“我告诉你，这东西不能停，爷爷走的时候可是专门嘱咐过的，你可不能忘，你要是没练成大师，我可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
韩芝笯闻言，有些发憷，一时应对词穷了：“呃，不急不急，这事不急不急。”
电话那边的人火大了，说话声音又近入到另一个雷霆境界，更甚字字斩钉截铁。
“嘿！不急？！敢情受罚的不是你，当哥的活该啊！哥哥我告诉你：今天完了，你必须写1000个毛笔大字，明天来西安的时候，一块儿给我拿过来，少一个都不行。”
韩芝笯懵了：一千个字，还是毛笔的，这光白纸就得好几丈，敢情这手不是哥的，废了不心疼啊！韩芝笯有心腹诽，却没胆说出来，毕竟，电话那边的人说的也正是她所忧。她又小心翼翼地刺探了一句：“可是，哥啊，这工作靠谱吗？”
电话那边的人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地回答着，依他打算，自己的妹妹不需要找多么高薪高职的工作，只要居留身边，活在当下，平安长泰就好。
“靠谱！当然靠谱，你都没这么靠谱！”
韩芝笯闻言，老泪纵横。好吧，她明白了，她知道这工作有多不靠谱了。
电话那边的人见她没有应声，又急声催促道：“赶紧填三方，听到没有，别忘了！我还在上班，就不跟你多说了，你交过三方后给我发条微信，我也就知道你到西安了，完了来我公司一趟，把大字报拿着，听到没！”
韩芝笯赶紧回答，又是点头又是鞠躬的，奴颜媚骨的样子好不狗腿，“好好好，我知道了，这就弄，这就弄，您忙、您忙，拜拜。”
韩芝笯正过电话，立即按下红色挂断键，蓦地“吱”一声，世界安静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诺基亚5233，支离破碎的屏幕依然是黑色，自始至终都没有亮过，仿佛电话从没有响过一般，只有屏幕下方的红绿按键一闪一闪，昭示着刚才哪一通话的存在，而电话那边的人，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心心念念、引以为傲，而且是绝无仅有的一个亲人——韩芝笯的亲哥哥，韩修。
韩芝笯目瞪口呆着，迟疑不定地看向一副百无聊赖表情的鹓雏，抖了抖嘴唇，恍如隔世似的：“我、有工作了……”
鹓雏抬起视线，两道葳蕤纤细的黄色睫毛随之向上微微移动几分，那清晰澄澈的视线便更加凌冽森寒起来，满满的鄙视与嫌弃已是不言而喻了。
不等韩芝笯的话音落下，宿舍的房门就突然被撞了开来，一个短发俊秀的女生拉着棕色的四轮旅行箱，三步并作两步走地闯了进来，当即不可置信地高声问道：“什么！韩芝笯，你找到工作了！”
接着又陆陆续续地快步进来了四个女生，各个都是背着小包、提着大箱的人，这五个即是韩芝笯的同班室友。
韩芝笯砰地心惊胆战，连忙转过身，同时，手反射性地拉过桌上的提包，一把扣住旁边的金色小鸟，措手不及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 二）电话对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