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惊梦》散养老神仙

9、第九章 尸街

　　陆惊鸿奋力反抗，却听身后人轻轻地说：“他瞎了。”
　　雨中浮现出巨大的轮廓。
　　一具巨尸从侧堂钻到院里，它身上充满腐物，每次行动深绿色的尸油就从身体滑落下来。它身上有新伤痕，不断从口里喷出寒气。
　　太大了！就算它走一步也比得上陆惊鸿跑五步。
　　院门被风吹得吱吱响，巨尸疾奔过去，一爪将半扇大门拍得粉碎！
　　它又将锋利的爪子顺着墙壁刮过来，刺耳的声音让人毛躁。它的眼睛确实被锐器所伤，但它人不断耸动鼻尖，搜寻着活人的气味。
　　但天在下雨。
　　气味只有微弱地传递着......
　　巨尸仿佛笃定了有人在这里，比常人大四倍的手掌仍在不断摸索着。陆惊鸿往身后望，发现庞岚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把斧头。等它摸过来，一斧子就生生劈断巨尸的手！
　　巨尸惨叫一声，陆惊鸿冲上去抱紧它的腿，要将它摔到地上。不想它力大无穷，陆惊鸿朝它膝盖踢去，脚底板反而传来一股剧痛。
　　就像它身上披着一层甲。
　　巨尸猛然拍下，陆惊鸿结结实实吃它一记。他这辈子没这么爽过！感觉自己体内的器官都从后背被拍到前胸，当即吐了口血，含糊地喊着：“妈妈地！”张口就开始咬那巨尸的膝盖。
　　陆惊鸿铁齿铜牙，转眼间就在它膝盖撕出一个大口子。巨尸张口咬来，被庞岚举着斧子抵挡。陆惊鸿对着创口猛击，终于使这头庞然大物倒下，陆惊鸿压在巨尸身上，庞岚见状骑上巨尸脖子，从口袋摸出那个小葫芦往巨尸头上一浇。
　　尸身冒起青烟，浑身剧烈抽搐着，最终后脑开始融化，整块血肉往下陷，变成恶心的脓浆。
　　陆惊鸿心里不禁问道：结束......了吗？
　　巨尸猛地站起来，肩上竟又长出一个黏黏的头颅。庞岚将斧子猛劈下去！却听“蹭”的一声，斧柄从中间断裂，巨尸也被劈成两截。
　　陆惊鸿抬起斧柄要再往巨尸头顶铡去！
　　被巨尸躲开了。
　　巨尸下半身朝着庙堂里走，上半身居然腾空而起，双手吊着一颗巨大的老榕树的枝桠，迅速遁走。
　　庞岚与陆惊鸿追那下半身，不料下半身竟撞塌半面墙，阔步走进野林子里。
　　两人没有再追。
　　荒郊僻壤的树林，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陆惊鸿嘴里全是恶心的味儿。他朝着天空张嘴、洗漱，却怎么也洗不清那股味道。陆惊鸿问：“是不是我在做梦？”
　　庞岚踩他的脚趾头，陆惊鸿皱着眉头说：“靠，不是梦。”
　　他将遇见腐尸的经过也与庞岚也说了，陆惊鸿道：“我以为自从广{}电{}局出台某些规定过后，这些东西就不再出现了。”
　　其理等同于一束阳光下，看着光柱里面细细密密的灰尘，有人惊叹为什么有光的地方才有灰尘？片刻之后，他们自己便想明白了，不止有光的地方才有灰尘，世上处处都有灰尘，只是它们没出现在光线里头,无人看见罢了。
　　庞岚喃喃着一些“黑凶、紫僵”之类的东西，陆惊鸿道：“以我有限的智商，很难理解你。”他指指那个小葫芦，这葫芦之前医好自己的尸毒，又有驱尸的神奇功效，不禁要问：“这是什么宝贝？”
　　庞岚道：“七月半的黑狗血，来这里之前托人宰了两条。”
　　陆惊鸿说：“我不太信这东西，从前有人谈及风水灵怪的事情我都当骗子讹钱作罢。”
　　庞岚道：“世上是有高人的，只是多数人没机会遇到，就算遇到了也当是江湖骗子。”
　　陆惊鸿盯着她说；“既然你也是从其它地方来的，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而来吗？”
　　庞岚还是没有回答。
　　陆惊鸿道：“你不说也好，我就怕有些话总是捏在心里，久而久之，这颗心都压得变形，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他拍拍庞岚的肩膀，道：“现在看来，至少你和我差不多坚强，我们还是有机会抵达白龙镇的。”
　　庞岚道：“是我，不是你。你若跟不上我的脚步，我断不会舍己救人。”
　　陆惊鸿道：“尸水那遭，你还不是死前将我推开？”
　　庞岚道：“我推开你是因为我自己能够活命，离白龙镇还有很远，你的命应该用在其它地方。”言下之意，陆惊鸿就是排雷的先锋，他应该用在更密集的雷区。
　　陆惊鸿笑道：“你不要太嚣张，我总会还你一条命的。”
　　经过这些波折，两人也找不到更好的去处。
　　他们将木板、折凳都拉过来堵住阁楼，这样巨尸暂时无法偷袭他们。
　　陆惊鸿将衣服脱下来，拧干水。他的肌肉丰满而有力，线条就像墨线一样明朗。说来奇怪，陆惊鸿小时候是很白的，但一到这个年纪就变黑了些，大约就和女人们突然变美是同个道理。陆惊鸿往后瞄，庞岚正在屏风后面换衣。
　　她将秀发挽起来，双臂朝上，映出丰满无暇的酮{}体。
　　陆惊鸿看得出神，手电筒的光线却黯淡下去。
　　陆惊鸿暗暗骂自己。
　　女人换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偏偏庞岚换衣服是很好看的。
　　于是陆惊鸿浇满灯油，点了那盏灯台。橘黄色的暖光晕散开来，如梦似幻......
　　屏风虽已老旧，但还有争鸣的凤鸾，羽翼在她背后展开，那细细长长的鸟喙雕琢着她丰满的乳{}房，两侧山水长流，好像她那对白皙修长的腿。陆惊鸿咽了咽口水，庞岚已经弄好了。
　　她将湿掉的头发盘起来，走出来时陆惊鸿还真吃了一惊。
　　她就像19世纪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妇人，陆惊鸿不自觉地触摸她，被庞岚躲开了。
　　陆惊鸿这才清醒，他晃了晃脑袋说：“你最好不要误会，我对你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庞岚是真得没兴趣。
　　她没有换来的衣服，现在只穿件薄薄的衬衫，那件外套正晾着。
　　两人身上的污泥与臭气早在雨里洗干净了，陆惊鸿需要与她盘算一下明天的计划。
　　庞岚说：“尸变的条件很苛刻，如果整条街全都尸变，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就像某种诅咒。”陆惊鸿不自觉就念了出来，他说：“我在一栋建筑里看见一副棺材，瘆人得很，里面有件红嫁衣，却裹着一块石头，仔细想想，那块石头不但有花纹，还有脉络，就像人的毛细血管一样。”
　　庞岚沉默了许久，忽然说：“如果我没猜错，这里的人是犯过太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