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惊梦》散养老神仙

10、第十章 犯太岁

　　太岁！
　　太岁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
　　陆惊鸿说：“我当然不知道，我知道干嘛问你？”
　　“这东西邪祟得很，生人莫去动它。他们动了，所以招灾。”
　　陆惊鸿倒只听过“太岁头上动土”，各类科学杂志也有记叙，大约是种黏黏的、像是一坨肉块的生物组织。那种太岁更像猪肉，多半从土里挖到，也有池塘边和山里发现的，和太岁构造相同，就是外形上有显著区别。想起来棺材里的玩意儿就属“石太岁”，以前有人猜测太岁是与蘑菇类似的覃菌，但经过权威机构的鉴定，构成部分更像是“动物肉”。
　　陆惊鸿还是不信这么个小小的东西能引起整条街道上百户人家的剧变。他说：“招灾都是谬论，科学研究不也用了？他们怎么没尸变？”
　　庞岚反问：“你怎么知道没有呢？”
　　细细一想，有点恐惧。
　　在新中国连动物成精都不可能，还有哪个作家敢谈什么古怪精灵。竟然连最敢“说”的人也不敢说了，那世上肯定是没有鬼怪的，党与政{}府伟大的力量，帮助我们击倒一切牛鬼蛇神。
　　中{}国人{}民共{}产{}党万岁！
　　陆惊鸿长叹道：“山里的东西真是有趣儿，沉寂的钟声、泥土的香味、草地上刚刚冒尖的粉芽，芽上沾着雨后的水珠......它们总是出现在我梦里，从我开始记事起就跟随着我，仿佛这里有什么使我魂牵梦绕的东西。”
　　庞岚说：“你仅仅是因为梦境来到这里？”
　　“没错。”陆惊鸿忽又道：“可恶，看来我有点傻。”
　　庞岚道：“何止是傻，真是傻得透顶，傻得冒尖，傻到人神共愤。”
　　陆惊鸿咬牙切齿。
　　庞岚接着说：“但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人。”她从贴身内衣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吊坠，先时挂在脖子里，厚厚的外套是看不见的。
　　吊坠末端是个椭圆的金属物件，上面坠着点点的宝蓝色，应是某种名贵的宝石。
　　陆惊鸿感觉这条项坠出产的年代可以上溯到民国时期，由于保管得很好，只在金属外面留下些许刮痕。他知道这个椭圆形的金属物件可以像蚌壳一样捻开，显出里边的金属相片。
　　在炮火连天的岁月，许多人生死离别之际将最重要的相片保留在这里。
　　他想捻开这片相盒。
　　庞岚没让他得逞，陆惊鸿道：“我如同□□时被人硬生生掐断一样，十分不爽。”
　　“再闹就剪掉。”
　　“你且慢点，你尚未使用过它，不知它真正的妙处。”
　　陆惊鸿无法，翻身就去睡觉。
　　第二天醒来已经早上。雨稍稍停了会儿，陆惊鸿连声叫好，雨便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他看见门庭有东西在动，立马惊叫出来！
　　庞岚赶去那里，发现他举着门板在拍虫子，一边大叫：“哇靠，小强哇！”
　　一直拍到他没力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然后他说：“我并非真的怕小强，只是它动作那么快，看起来又油又扁，真妈妈地恶心。不，如果蟑螂是世界上第二恶心的生物，那么就没东西可以排第一。”
　　庞岚将蟑螂抓在手心里。
　　陆惊鸿喷了口气，“你牛！”
　　她却朝陆惊鸿走来，吓得陆惊鸿从门槛上弹起来，“你赶紧扔了它！”
　　她将手掌张开，陆惊鸿发现原本灵活无比的蟑螂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其中有古怪，蟑螂抖动触须，背翅正如糠筛般淅沥嗦啰地往下落，腹部也不断滋生出一圈绿色的物质，就像人类得了恶疾，由内而外产生创伤。
　　忽然“啪”的一声！一个东西从蟑螂体内钻出，庞岚松手它便掉落在地。
　　一看是个肉芽状的小生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往陆惊鸿脚边缓缓挪过去。这小东西越挪越快，最终“吧唧”一声被陆惊鸿碾碎。
　　陆惊鸿打开大门，院里都被一层菌毯所覆盖。
　　这才一晚上的时间，许多地方都被苔藓状的新绿占据，就像一条线从门口生长进来。
　　陆惊鸿刚要拿起木枝试探，庞岚将他手腕扼紧，“它在找我们。”
　　“谁？”陆惊鸿马上又意识道：“我明明已经合上棺盖！它是怪物，却没有手脚，逃不得也走不了，一顶几十斤的棺木，还不够镇压住它？”
　　庞岚道：“你有没有想过棺材底板有个洞？”
　　陆惊鸿一惊。
　　那座棺材旁的长明灯已经很古怪，棺身也有密密麻麻的符咒。陆惊鸿可以想象当年雨台街的人们如何抵挡太岁，最终费尽力气将它封入棺内。但最后所有人还是难逃一死。雨台街就和陆惊鸿最先遇到的龙刹一样，全被野物占据。也许龙刹繁荣昌盛的时候，它的信徒就是雨台街的千百户人家，雨台街跨了，龙刹自然无人祭拜，流入历史的尘埃。
　　陆惊鸿问：“那怎么办？”
　　庞岚说：“这只太岁很凶，我们避开它的耳目，再走一段路就能抵达镇子。它相当聪明，会占据低等生物充当它的耳目，我们分头走，最终在那座山会和。我懂得比较多，往回走，你继续向北走。”庞岚手指之处，一座气势磅礴的最高峰，山口险峻如狼牙，就算大雾中也不会迷失方向。
　　陆惊鸿摸了把她的屁股，庞岚要打，这下却扭不过陆惊鸿了。
　　很难想象这个平日被庞岚虐待的陆惊鸿此刻却有着难以抗拒的力量。
　　陆惊鸿回头瞥着那层菌毯，它汲取了大量雨水，不但疯枝乱长，末端更是长出舌头般的触肢，像是数十条半米多宽、布满神经血管的马舌头。
　　陆惊鸿道：“我说庞岚，如果我们能活着抵达，哪怕回不去了，我们是不是也好当一对山野村夫？”
　　庞岚扭过头，却也冷冷地说：“你什么都不懂，过去也是白白送命。”
　　陆惊鸿说：“英雄的命，不就是美人的囊中之物么？”
　　他决定了往回走，就一定会往回走。
　　庞岚想了一会儿，一个鹞子翻身上了围墙，身手矫健的像是花猫一样，转眼间就从围墙消失了。
　　陆惊鸿暗暗地骂：“妈地，我刚才一定帅呆了！”
　　他一边往大院走，一边骂着：“混蛋，她真是个好女人，死掉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