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惊梦》散养老神仙

41、第四十一章 教典

　　子时。
　　夜色早已昏垂，从高处望下去，整座荒村像是灯火辉煌的城市。
　　城市有城市的法律，这里也有这里的规矩。这种犹如滴血的真实感，深深浸透在每个人的毛孔里。若有谁打破“法律”，必定受到只重不轻的刑罚。
　　王铁心夹着根狗尾巴草，作抽烟状，虽然她很久以前就戒烟了。
　　抽烟确实能缓解一个人的紧张程度，白毅这时候也如约而至，他讥笑道：“怕了？”
　　王铁心道：“小孩都能来去自如，我怕什么？”
　　“哼，小孩小孩的，你可不要把他们当成真小孩看。”
　　王铁心问：“什么意思？”
　　“这里人将教典视若臻宝，严加看管，真当那些小孩来去自如哪？他们和看守人肯定有关系，这些年所谓的信仰也不值钱了，所以才纵容他们，不久前有个倒霉孩子被一起逮住，单单他一个没人保，所以死了。我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王铁心想到那小孩悲伤的神情，实在不像装的，于是便说出自己的想法。
　　白毅老头想了会儿，徐徐说道：“你越说我越觉得这孩子不简单，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故意带人去的，然后故意给人发现，以此为乐？”
　　“看他自己的朋友被残害？”王铁心倒不愿再想，变态的人她见过不少，可没有这么变态的，既然是个孩子，那就更令人难以置信了。
　　白毅问：“你见过不少孩子？”
　　王铁心说：“当然，但大都是熊孩子，我恨不能把他们全宰咯。”
　　白毅道：“我感觉一代人总是瞧不起一代人，正如我瞧不起你，你瞧不起更小的孩子。但我们终究无法了解对方，这种现象一直要等到你到我这个年纪才能发现。或许我看着你笨，但其实你很聪明一样。”
　　王铁心说：“我并不聪明。”
　　白毅道：“通常说自己不聪明的人其实很聪明。”
　　王铁心又说：“那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前面只是害羞。”
　　白毅道：“只有聪明人才有胆子说自己聪明。”
　　“靠。”王铁心真无语，嘴生两片唇，怎么翻都是他对！
　　天黑的时候还在下雨，雨裹着茭白叶，裹住叶子，穗头，就那样生生地往下拽！
　　或许这场雨的缘故，小孩迟了些才来到。
　　他来到岩石下边才微微挺直了脊锥，只瞥了眼白毅，然后拉着王铁心就跑。
　　王铁心说：“这么快？”
　　小孩回答：“不能太晚！。”
　　他们低着头一步步地往前拽，身上全在流水，王铁心刚一睁眼，天空猛地闪烁！又给雨水迷住眼。两人就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一直跑，过了很久才停下。
　　在这边歇息的时候，王铁心忽然头顶传来剧痛，她的头发被什么动物抓掉几根，等她定睛看去，一个灵活的黑影就往顶棚上窜跺走了。
　　王铁心怒斥道：“让我逮住你，剥你的皮！拆你的骨！”
　　黑暗的旮旯里传出一阵咯咯咯的阴险笑声，地上数根散落的毛发，很是瘆人。
　　小孩说：“别管它。”
　　王铁心恨得牙痒痒，问这什么东西。
　　小孩回答：“秃狐呗。”
　　王铁心惊奇道：“你说秃毛的狐狸？因为自己没毛所以拔我的毛发泄怨恨？这**********！”
　　小孩催促她：“我们还要赶时间，快。”
　　之后他们终于来到那座塔楼附近，王铁心见小孩迟迟不进去，便也没有鲁莽贸进。小孩从兜里拿出一根五颜六色的翎羽，他只说这是怪鸟的羽毛，而那秃狐就是被这怪鸟啄掉了羽毛，想要避开秃狐的耳目，最好佩戴这根翎羽。
　　王铁心说：“你有我却没有”
　　小孩讲：“你只要别离我太远，那滑头闻着味儿就不敢靠近。”
　　其实白龙镇这个地方滋生出这么多精怪，必然是个毒雾瘴气弥漫之地，翎羽主人毕竟生长在这个地方，染濡其中，所以佩戴这种动物的翎羽能够提防许多乌烟瘴气倒是有一定科学依据的。
　　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一个人都没在把守。
　　小孩观望片刻，便一招手：“跟上！”
　　两人便进到侧墙，隔着墙壁的破洞，便有温暖的烛光晕散出来。
　　里面有张红木桌子，一把别致的小椅子，一盏红烛，两碟花边瓷碗，碗旁有坛打开的浊酒。
　　瓷碗里还有酒。
　　在灯光里浑浊，其实却清的发亮。
　　另一只小碗盛着清蒸鱼，只搁着一副筷子。王铁心眼尖，她一眼瞧见筷子头亮晶晶的，有人还动过这条鱼。但是吃法很文静，几乎看不出哪里动过，要王铁心来，半条鱼已经没了。
　　一切都很正常，放在这个地方却很不正常。
　　王铁心感觉那椅子上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的，或是什么守卫看着，小孩也是面色古怪，四处张望。
　　王铁心低声道：“这时候安全吗？”
　　小孩悄声回答：“安全，人们全去睡觉了。”
　　王铁心道：“那搞毛还不进去？”
　　小孩道：“是‘人’们全去睡觉，它没有，我还没找到......哈，在那里。”
　　顺着小孩目光望去，王铁心见到个异常诡异的人形生物。真奇怪，他分明就是个人，但被铁链子拴着，穿着青衣、头戴青巾，乍一看是个细皮嫩肉的少年，但背对着他们，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终于他转头了，王铁心差点大叫出来，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这怪物有着布满鳞甲的面孔，鲜红的信子不时从口中吐出，“嘶啦、嘶啦......”与这清瘦的少年身子接在一起，徒增怪异。
　　更可怕的是它没有眼睛，或是耳朵一样的听觉器官。
　　小孩拉着她就要钻进去。
　　王铁心抗拒道：“你疯啦？”
　　“放心，它正‘闭眼’呢，就是在睡觉打盹儿，我们有这鸟毛，它嗅不到，你跟紧我便是。”
　　两人蹑手蹑脚地进到屋里，就在少年身后有个堂口，小孩轻车熟路地进去了，王铁心则心有余悸地盯着少年的脸。忽然它面孔中间裂开两条缝，两只血红的眼珠子好像地狱淬出的钢铁。
　　它是醒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