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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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秘辛，汝是从哪里得知的？”君无言从天舞神司背后出现晃了晃手中书本，赫然是《荒木载记》。
“无言，汝……”是从哪里翻到这本的？
天舞神司明明记得这本被他用术法加密，藏得深深。不过此刻君无言站在自己身后看得起劲，倒让自己产生了几分怀疑。
“无言认得其中文字？”天舞神司问道。
君无言点头，“凡与文字相关，都难不倒吾。”
“哈，倒是神奇。吾开始好奇，汝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君无言突然很想用道境那只睡不醒神棍松鼠的“无限可能”回他，想想作罢，不再言语，径自走回书房深处。片刻后幽暗之处亮起一支小烛，寂静无声。
天舞神司笑着摇摇头，同时与推门而入的君凤卿打招呼，“君先生。”
“小君依然不肯出来吗？”君凤卿手上拿着两个烧饼问道。自君无言来后除了与罗喉等人比武，其余时间都待在书房，简直比天舞神司还宅。
天舞神司摇摇头。君凤卿循着亮光走到君无言身边，将烧饼放下，“饿了便吃吧，吾这里还有。”
“多谢君先生。”君无言接过，向他笑了下，接着又低下头看书。
君凤卿蹲在君无言身边看他再看什么，却发现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文字，只好起身离开。
门外罗喉忽然道，“小君这几日进步神速。”
“他不是天天呆在书房里吗？”尾火问道。
罗喉不语，径直走到窗边，“小君，与吾一战。”
回应他的是凌空而出的水龙吟，以及从屋内掠出的玄色人影。
“正有此意！”
百余招过后，君无言终于浑身颤抖，手中长剑铿然落地。
“确实进步神速。”开明摸着下巴思索。
“但，仍不够！”罗喉持刀说道。
君无言拍拍身上尘土，拾起水龙吟，难得有些垂头丧气，“要是阿姐再次，应能与大哥打成平手。”
“嗯？”
“道心不染玄青文。不过现在回道境了。之前她应该住在随云观，不过离此地甚远。”说着向东南方望去，入目的只有昏黄天色，寒鸦一点。
邪天御武近日没什么动静，却令几人倍感压力。
仿佛是风雨前的宁静。太过死气沉沉的西武林，空气凝重粘稠让人透不过气。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君凤卿道，“必须尽快找出彻底消灭邪天御武的方法。”
尾火与开明点头，却发现除了点头两人也不能做什么。一瞬间气氛低迷。天舞神司在屋内慢悠悠说道，“无言可有良策？”
“没有。”
君凤卿拍拍尾火与开明两人肩膀，安慰道，“总会有方法的。”
“等待的过程，会造成太多无谓的牺牲。”尾火攥紧拳头，想起遍地尸骸，老人与孩子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君无言道，“可需要吾前去道境一寻方法？”
“不用！”天舞神司忽然出声，几人同时一惊。
“哇咧神司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天舞神司羽扇掩面，“咳，且不说从此地到黑暗道需要多长时间……邪天御武并非如此容易消灭。”
“也许神司已有方法？”君无言盯着窗纸上的模糊影子若有所思。
天舞神司自然也顺着台阶下了，点头道，“自然。”
“那便劳烦神司了。”君凤卿说着抱拳躬腰，竟像天舞神司施了一礼。
“君先生不必如此，”君无言制止了君凤卿行为，“想来我等都是为西武林苍生而战，自然应该不分彼此，同道而行。”
“哈，小君说的是。”
天舞神司恢复了往日平静，道，“那么今后有些事情，还要劳烦无言相助了。”
“义不容辞。”
“君施主必然是本性极为良善之人，吾对此深信不疑。”一步莲华阖眸浅笑。玄青文听罢也松了口气。
“莲华好友能够理解，玄青文深感欣慰。小君只是……太过崭露锋芒。”
“过刚易折，慧极必伤，想必君施主也是知晓的。”
玄青文叹口气，“是啊，希望小君能够知晓。也不知现在西武林局势怎样了。”
放下茶盏，一步莲华说道，“思语，临时的剑鞘用得并不顺手吧？”
玄青文点头，“确实。难道一莲托生将剑鞘修好了？”
一步莲华点头，手上出现一只银白剑鞘，上嵌一十八颗碧血丹心，流光溢彩，夺人眼目。
玄青文接过剑鞘。临江仙剑鞘重新合一，喜悦非常，甚至锋芒更胜以往。
“恭喜好友。”一步莲华双手合十。
抚摸剑鞘，玄青文低头道，“离开道境之前遭遇魔人，临江仙剑鞘尽碎，剑身也几近断裂。幸好去往苦境后偶遇高人，这才修好了剑身，还打了一副新的剑鞘，但总归不如原来的好用。”
“但是莲华好友，吾记得剑鞘上原本没有这十八课南海碧血丹心？”
一步莲华道，“汝将剑鞘托一莲托生修理后贵宗宗主忽然出现，交给一莲同修这十八颗碧血丹心。”
虽然说道门两袖清风吾徒对钱财也确实十分不上心，但是佩剑配饰太过朴素好像有点影响我玄宗道威？一莲小和尚你且将这些拿去，修好剑鞘后打在上边。
原来是师尊……这碧血丹心价值不菲，要是翠山行知道了，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
“好友似乎不是那么高兴？”
“还好啦，只是吾与吾的剑的想法正好相反呐。”玄青文道。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常令天下万世平，匣中不惜千年死。
万圣岩上，许久未归的一莲托生与善法天子会面。
“天子，吾回来了。”藏青僧衣的佛者手持菩提子，身负长剑，虽身带风尘，却不显疲倦。
“许久不见，佛友四处游历，想必颇有心得。”
“自然，天子可想一听吾之经历？”
善法天子则道，“汝在道心不染的临江仙上注入什么？”
一莲托生笑道，“天子，多年不见汝越来越喜欢操心了。既然好友想要证道，吾便助她。”
“那汝呢？”
“那是吾的劫。”
“金师兄，宗主找你。”翠山行出现在四奇住处。
正在轮到的金红两根木头同时抬头，眼中似有不解。
近来无事，宗主为何……金鎏影心中思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和翠山行走了。
不管是任务还是责罚，金鎏影……一肩担起！
而在老君殿里，却是笑呵呵的玄渊一手桂花糕一手花果茶，招呼金鎏影坐下后又推给他一盘豆酥糖，“小金啊，坐哈。”
金鎏影不解，“宗主？”
“这是汝师姐做的。想来六弦四奇之内好像吾与汝交流甚少，找你来聊聊天。”
“小金啊，为师有多久未传汝技艺了？”
依旧是光线昏暗的书房一隅，院中天舞神司仰观天机，屋内君无言昏昏欲睡。
“适才观天机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不知无言……无言？”
回应他的是细微的呼吸声。君无言一手抓着荒木载纪，蜷缩在书架下已然睡着了。
天舞神司不禁失笑。近一月以来君无言几乎天天呆在这小小书屋中，几乎翻完了他袖里乾坤的所有藏书，差点以为他不用睡觉的。
睡着的君无言锋芒收敛了许多，许是因为他那点漆双眼不会再盯着你仿佛要将你的前世今生一并看穿。此刻眼睫轻颤调整各舒适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天舞神司兴起蹲在君无言身边，想了想脱下自己华丽厚重的外袍轻轻给君无言盖上。
愿汝今夜有个好梦。
天舞神司余光瞥见君无言手边字条，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四魌界”“火宅佛狱”之类字眼，以及满纸的文字版内心戏。
“楔子是不是天舞神司”“楔子可能是天舞神司”“楔子一定是天舞神司”“承认吧天舞神司楔子就是你”
天舞神司内劲微吐，纸张顷刻化为灰烬。
玄青文握着临江仙回到四奇住处，看见金鎏影正神思不属地走回来。
“小金这是怎么了？”玄青文迎上前。
自家师弟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怎的今日看起来如此恍惚？身上还弥漫着一股自己给师尊泡的花果茶的味道。
师尊找过小金了？
回到封云山已有数月，对金鎏影的个性也了如指掌。心知他对于苍和宗主的情绪，却也不愿自行多加干涉。
金鎏影一心想着玄渊最后说的话。
“悟道，得道，证道，践道。汝走到了哪一步？”
貌似为老不尊的玄渊笑嘻嘻挥手送别金鎏影后转身走入老君殿。面对明灭烛火掩映下的老君像，他忽然就没那么不正经了。
或许六弦四奇并未认清自己肩上的重担。
必须除魔卫道。
必须延续玄宗。
必须守护一境安宁。
这是压痛双肩的刑罚，抑或不得不挑起的责任，玄渊已经模糊不清了，只余本心不移，一往无悔。
希望他们也是同样。
恍惚之际，临江仙上一点佛元发出浅淡亮光，融入金鎏影体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