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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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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丨死吧你。”江璟参对红衣少女做着嘴型。
红衣少女愣了一秒,眯着眼睛将上半身探出窗外,仔细地琢磨江璟参在说什么,然而盯了一会儿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过来。”江璟参继续做嘴型,把头往他家点了点,示意少女。
这回她了解到了,迅速对江璟参竖了个中指。
江璟参离得远,看的不真切,只朦胧地看到少女似乎伸出美好胳膊,对他做了个什么手势。
少女像是懂读心术一样,又看着他挑了挑眉,把手指往前送了点——这么点,足够他了解是什么东西了。
“切——没教养啊!”果真看出来了!不过江璟参随后潇洒地踢着石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奔过转角,正翻出钥匙要开铁门,就听后边哐当一声。略微转了转头,用余光瞥着那座哥特式独栋,只见那窗沿上的铃铛掉了个下来,紧接着连锁反应,漂亮的镀金玩意儿一个一个的摔了下来,似乎在表达着窗沿后面无表情的红衣少女愤怒的心情。
红衣少女玉手一拨,最后一个苟延残喘的铃铛也成功落下,砸到地上的一堆小伙伴身上,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对面仙人掌里霎时传出了秋田犬洪亮的叫声。
江璟参毫无反应,开了锁后一脚把铁门踢回。铁与铁、铃铛与铃铛的撞击声瞬时响彻附近一片独栋,惊飞了一群树鸟。
红衣少女瞪了瞪眼睛,还是披上大衣匆匆跑出来捡镀金铃铛。一堆堆全都冰凉的抱在怀里,她忍不住呲了呲牙。抬眼一看,江璟参已经不见了。
“靠……姐姐我鄙视你!”她艰难地裹了裹大衣,作死真令人想哭。
江璟参飞快地解锁了门,紧张地窜了进来。密码门自己缓缓关了起来,他瞥了一眼确定锁好之后,鬼鬼祟祟地便钻到了旁边的落地窗帘底下。
窗帘很大,而且不轻,压在江璟参身上就像裹了三层大棉袄一样。不过他并不理会,只是专注地看着穿着大衣的红衣少女哆哆嗦嗦地走了回去,十分不雅地使脚蹬上门。
窗帘猛地就把他压塌了,趴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郁闷地看着墙壁。
江璟参挣扎着从一堆布里出来——他顶讨厌这个布玩意儿了,可惜有人宁死不让拆。他踱到门口把铁门钥匙随随便便一扔,思量着换了双新拖鞋,提着乱七八糟的钱包就往楼上跑。
之前没觉得,然而越到上边声音越响——好像有人在他家里摆弄那架钢琴。
琴房在一楼,阳光最好的那间屋子,而且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面的铃铛随风飘扬。这房子隔音效果就像天边的云朵一样迷,隔在两楼之间的那层大概是泡沫板做的,而立着的墙估计是灌了七百八十斤水泥,大跳小苹果也没人听得到。
江璟参又蹑手蹑脚地下楼,拐了两个几百多度的大弯,愣是拎了个粉绿色的哑铃,颤巍巍地往琴房摸过去。
走的近了,江璟参才确认确实是有人在弹琴,弹得是水边的阿狄丽娜,旋律优美,但落音有些中气不足,像是没吃饭一样。
他拎着哑铃敲琴房的门,里边的琴音一顿,还是顽强的接了一个乐句,越弹越离谱,错音错到了五行山。
“喂你!!别动我那架三十万的雅马哈!!”江璟参跳脚,哑铃一下飞了出去,砸断了钢琴连绵不绝的尾音。
门开了,一身江璟参名牌衣服的苏白墙低眉顺眼地站在那,一脸乖巧:“抱歉,我不该弹琴的。”
江璟参有些错愕,此时才蓦然响起来家里还有个大活人来着。他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捡了哑铃,这才问了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苏白墙面色自然:“我在你家里溜达,就找到了啊。”
江璟参自认为他家门道错综复杂,在里边捉迷藏简直像躲进了黑洞一样,不料被某个酒后少年一溜达,房屋结构瞬时就像被扒光了一样。
他俩前言不搭后语,尬到没话说。门框上边的钟突兀的“叮”了一下,愣是把江璟参吓了一吓,他回头一看,折折腾腾地居然已经到了八点,刚到家没几分钟似乎又该出门了。
不过江大少还是很顽强的赖在家里,挑着衣服和饭厅里狼吞虎咽的苏白墙隔空对话:“你琴弹得真好。”
苏白墙剥鸡蛋的动作顿了顿,扯出一个弧度极小的微笑:“扯淡……你听出来中气不足了。”
“哦……?”江璟参随手扔了个衬衣出来,“这么肯定啊。”
“嗯,我之前饿了,很饿。”苏白墙迅速磕完了剩下的半个鸡蛋,把光溜溜的一颗拿勺剁了剁,尽数倒入了碗里。
“……”
想到自己昨晚悲惨的经历,江璟参手里搭着亮片的骚气项链都给攥进了肉里,决心不再提这话题。
小独栋在苏白墙不绝于耳的磕蛋声里再次沉默,江璟参没有再去和他没事找事,只是认真挑好衣服开始端庄地、走秀一般的下楼梯,时不时瞟苏白墙一眼。
苏白墙又拌了一个鸡蛋进粥,如此丰盛的早餐挺难得才吃得到,自然要好好享受。
“……”江璟参提着气走完了楼梯,结果人家一眼也没赏他,“你家在哪啊?远吗?”
苏白墙终于看了他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抽搐了一下,
“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江璟参绕到他身边,随手扣了一包榨菜,粘着地板似的挪到门口“你自行活动就行。”
“不介意的话,我能在你家呆一天吗?”苏白墙手欠,又挖了个白煮蛋出来笃笃的蹭着破裂边缘在桌上敲,十二万分乖巧的看着门口的某位娱圈里大佬。
江璟参正换着鞋,在带铆钉和带流苏的两双靴子里抉择不定,听到这么一句猛地一哆嗦,脚心冲着透心凉的地板就扎了过去。
“……嘶——为什么啊?”
苏白墙说:“我得静静啊,好不容易爬到签约前头,又被一棒子毫不留情地打下来,就这么回去多伤心啊。我不伤心,我爸妈也得打死我,”
他装的楚楚可怜,手里敲着的鸡蛋也很老实的停下了,憋着气,好像娱圈内大佬的目光下一秒就要逼哭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少年一样。
江璟参慢吞吞地套上了带流苏的靴子,苏白墙的目光看的他的罪恶感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蹭蹭飙涨。他把铁门钥匙在手指上华丽地转了几个圈,划过一道弧度极小的线,准确的抛到了苏白墙手上。
苏白墙攥着冰凉的钥匙,表情有些错愕地问:“干嘛给我?”
“给你出去溜达溜达散心啊。”圈内大佬耸了耸肩,毫不在意一般。
“哦……谢谢。”苏白墙抿着嘴笑了笑,那道弧度暖和的和仿佛已经成家立业的女明星一样。
江璟参点了点头,像一个自己儿子即将担起家内大业的老父亲一样奔了出去,轻轻巧巧地翻过了铁门。
“真傻还是假傻啊……”苏白墙自言自语着,又开始欠抽地敲鸡蛋,白煮蛋脆弱的通气的空心部分被他没轻没重地一下子磕碎,瘪了一块下去。
家门是密码锁,而有钥匙的铁门一翻就能出去……
“是真傻。”苏白墙断言。
他正在寂寞的喝鸡蛋拌粥,似乎准备喝到十二点,外边的铁门呼啦的一声就响开了,咯吱咯吱地晃了半天,前前后后地拉、撞着锁,难听的声音透过窗户兴奋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外边撞铁门的那个意识到了这门是锁着的,似乎也是一个漂亮的空翻,悄悄地就落到了里边——不过她毛手毛脚的,很不小心地踩到了一堆垃圾——门口台阶上的垃圾。
苏白墙戳着粥,扭过视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瞟了外边一眼,火红色的大衣和内里的裙子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了缝隙里。
门口那片露台上响起两声轻轻地、又沉沉地粘在地上的落脚声。门锁几不可闻地哔了一声,可能是那个红大衣在试密码。
“呃——”红大衣吱歪了半声,把后边的话扼杀在了喉咙里。
苏白墙眯了眯眼,手一松,木制的筷子无力地滑落下来,叮叮咚咚地搁地上弹了几下,在安静的独栋里显得格外突兀,有着空调外机低沉呼吸声也掩盖不了的清脆。
外边的红大衣静默了几秒,终于爆发了:“你奶丨奶的!知道有人!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