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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水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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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吃里扒外,草壁花音真是想不出别的词能来形容渡边这个人。她也想不通怎么就变成这个情况了——藤堂翔太一打开手机摄像头,弹幕瞬间挤了满屏,全是小女生的语气。
“翔太君今天也是那么帅气呢!”
“啊啊啊啊又看到翔太了今天工作都有动力了!”
“翔太快来让姐姐抱一下!”
……诸如此类。
“好啦好啦,大家不要着急~现在只是直播前的预热。”藤堂翔太把手机转向草壁花音,“今天的主角是我以前的一位警察好友,等会儿呢我们会跟拍他们一天的工作……来,花音,打个招呼。”
草壁花音僵硬地笑一下,立刻转脸避开镜头。
这个人到底是找了份什么工作啊!
“她一上镜就这样,有点镜头恐惧……”藤堂对他的粉丝们解释道,“还没好好介绍下,我们到达的地方叫并盛,也是全国最新的执行区,前两天刚刚将西比尔系统配备完毕。他们今天会去并盛医院给一些还没进行心理测试的病人补录数据,大家也可以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西比尔工作的流程……”
草壁花音领着渡边和青山进医院,藤堂吩咐其他人把机器和话筒准备好,跟上他们的步子。
补录数据的事提前就打好招呼了。但医院床位紧张,本来就没多少空间,不可能像风纪财团一样专门空出地方,让病人们跑来跑去更不合适,就由他们对着名单一间间病房找过去。草壁花音工作起来也顾不上还有机器跟着,指挥青山和渡边帮忙记录,周围有几个围观的人,身后时不时传来主持人对观众解说的声音。一个楼层走完,藤堂翔太把记录的观众疑问交给她回答。草壁花音翻了翻记录卡,先挑了一个。
「执行区的大街小巷都配备了西比尔监控系统,为什么还要一个个人去查呢?有问题的人不是走在街上就会报警吗?」
“这一点大家可能有些误解。统一装配的监测仪器主要计算区域压力,无法精确到个人。单个个体的数据更依赖于半年一次的心理检测。巡逻的多隆和我们公安系统的支配者等装备也是可以实时监测的。”
「西比尔系统不会太侵犯隐私了吗?感觉想什么都被暴露了。」
“正如体检数据只有医生和记录系统知道,每个人的犯罪指数只有检测人员和监测系统能了解到——当然还有你们自己。数据系统的保密措施很严密,针对我们这些相关人员,泄露他人指数信息的惩罚非常严厉。至于你们在想什么……”草壁花音笑一下,“西比尔没有读心功能,只是通过声音可视化扫描的结果得出各位心理状态的威胁程度。”
「我听说那些执行区里指数超标的都被抓去治疗设施了,很少有恢复的。是不是一旦成为潜在犯,就变不回来了?」
“犯罪指数和人们所受的教育,身处的环境还有遭遇都有相关,甚至也不排除遗传性——比如一些精神疾病。在没有西比尔系统的时代,心理治疗本身就是个很长的过程,一时半会儿就能恢复的人大多数不会到需要治疗的地步。有些人太过抵触西比尔系统和犯罪指数这些概念,强烈反抗反而导致恶性循环。我们也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些事想得太过可怕,配合治疗重返社会的例子还是有的。”
「那么会不会有人造假呢?其实指数早就升高了,但是通过某种手段骗过了检查,或者西比尔系统会不会判断错误呢?」
草壁花音沉吟一会儿,实话实说:“就我目前的工作经历中还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有关西比尔系统的误差,应该还是问更专业的人比较合适。我们只是其中执行的一环。”
一轮问题回答完毕,藤堂翔太扔一小瓶水给她。摄像机依然开着,他的手机也没闲着。
「警察姐姐很好看啊,有没有男朋友了啊?」
藤堂翔太欠揍的笑容挤进屏幕里:“没有哦,这位女警小姐目前是单身。”
「翔太君不会和她是情侣吧?」
“别了吧,我还是更喜欢可爱一点的女生……花音不是不可爱,是不能算作女性啊。”
“藤——堂——希——”
草壁花音还是习惯叫他以前那个名字,顺手把喝光了的水瓶砸过来。藤堂轻巧避开,没注意撞到身后一个人,连忙转过来道歉:“抱歉,您没事吧?”
被他撞到的女人端着个塑料盆,盆沿还搭着一块毛巾。热气悠悠从水面上升起,她没抬头,藤堂翔太个子高,只能看到她的发顶。
“这位……呃,阿姨?抱歉,我们现在在录制节目,您从这边穿过去就可以了……”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端着水盆经过他身边。草壁花音正和青山对数据,见有人过来,拉着青山让到一边,背过来继续说:“等会儿楼上那层有几个重症区你就不要去了,还有之前——”
青山宗介倏然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盆热水兜头朝草壁花音泼过来。
“花音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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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露在外的皮肤先是一阵刺痛,热气很快又散光,水渗到衣服里,渐渐凉意浸骨。渡边冲过来把她拽开,不停问“烫没烫到,疼不疼”,草壁花音摇了摇头,余光看到泼水的人,没有说话。
青山看她确实只是皮肤有点发红,转身愤慨道:“上户太太你太过分了吧?上次来给你女儿戴手环的是我,你要泼泼我好了,泼花音姐干什么?你、你这是——”
渡边愤愤搭腔,“你这是袭警!”
“袭警?”
嘶哑的嗓音低低磨出一声笑,上户太太抬起头——她比同龄人看起来更加苍老。白发丛生,皱纹满布,连眼睛都更浑浊。她颤着干裂的嘴唇,发抖的手指着草壁花音。
“你说她是警察吗?”
渡边给她盯得发怵,又不想示弱,梗着脖子怼回去,“是啊,怎么了?”
上户太太冷笑起来。
“真是笑话……她凭什么当警察?这种人、她这种人——都已经把我女儿害成这样了,还要说她是潜在犯……”
她劈手又把盆子砸向她,嘶着嗓子大吼:“草壁花音,你怎么有脸回来,怎么有脸这么做!”
渡边就要去挡,却被草壁花音一把拉了回来。塑料盆撞在她额头上又掉落在地,剩下的一点水也顺着地砖缝四处流散。
走廊里一时寂静得可怕,只有水珠从她身上滴落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得出上户太太语气中的愤恨,却又不知道这没头没尾的话到底在说什么。
草壁花音一动不动地站着,半晌,抬手抹掉脸上的水,语气平静无波。
“你骂完了吗,我们还要工作。”
“工作?你的工作是什么,说一个躺在床上十年动都动不了的人是危险分子?”上户太太红着眼质问她,胸膛因为气愤剧烈地起伏,“那你自己呢?校园暴力的不良少女,翻个身就能当警察,当什么正义的代表了吗?”
青山和渡边面面相觑,藤堂翔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让手下关掉直播,疾步走向她们:“上户太太,你们是不是有什么——”
“我没有误会。”上户太太不理会他的调解,俯身捡起塑料盆和毛巾。她掐着盆沿的手还发白,大概是不想看到草壁花音,眼睛只盯着地面,“麻烦让一下,我还要去给我女儿清理。”
藤堂翔太只好向边上退了一步,让她离开。草壁花音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水顺着发丝流个不停,渡边从兜里翻出一包纸巾,拆了两下才拆开。
“大姐,你擦一下……真不会起泡吧,不要看一下医生?”
“用不着。”她抽了一张纸把脸擦干,低头平复了一会儿,又问藤堂翔太,“还录吗?这算是放送事故了,不会扣你工资吧?”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藤堂扶着额头,懊恼不已,“这可是直播,倒霉的是你吧。早知道我干嘛拉着你过来……”
草壁花音耸耸肩:“不笑我难道要哭吗?又不能解决问题。不怪你,我这么躲着也没用,迟早有天会碰到的。”
“到底怎么回事?”
“解释不清,反正是和我有关系。”她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叹了口气,招呼青山和渡边,“走吧,还剩几个,测完了早点下班。”
“那个……花音姐。”刚躲去一边接电话的青山宗介在旁边小声报告,“刚才九条家又来报案,说找不到九条和树了。”
她没当回事:“那等会儿再去趟公园——”
“不是的,那些保镖都被人打晕了……”
青山咽了口唾沫,“这一次,好像是真的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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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和树昨天一早就开始了他最新的一次离家出走。才去过一次警察局的九条铃接到保镖电话发了一通脾气,没来报案。晚上到公园时几人遭到袭击,被拖进公园厕所旁边的树林里,直到今天中午才被发现。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袭击者的长相,几人都摇头,表示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意识了。袭击者什么信息都没留,目前也没打电话过来要钱。
草壁花音让他们先把走过的路线回忆一下,安排渡边去调监控。青山和田中去九条家和公园,留下小仓茉莉也和她自己查社会关系。
“商业上的对家不多,九条先生年轻时就把这个工厂做起来了,口碑一直很好。有过几次地皮纷争,但后来都和平解决了。至于现在这位九条少爷……”
小仓茉莉也嫌弃地摇头:“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其实工厂还是他父亲在支撑,自己只知道玩。和他太太还真是一对。但要说仇人,好像还真没有。”
她说完后瞄一眼身上还湿漉漉的草壁花音,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到直播了?”草壁花音挑穿她憋着的疑问,把湿了的外套扔在椅背上,擦干脖子和手臂,“好奇我和她有什么恩怨?”
“……网上已经扒出来了。”
小仓茉莉也把手机递给她,标题红字加粗,可谓是触目惊心。
——《西比尔系统选拔制度漏洞,监视官竟实施校园暴力?》
——《结社暴|乱、打残同学,正义代表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西比尔系统又遭质疑,为何暴力分子能通过检测?》
内容都大同小异,基本都翻出了多年前有关一中暴力事件的报导,还扒出来她和当时并盛最大不良团的关系。说得最玄乎的一篇里面,她已经成了白天上学晚上拿刀,逢人就砍见人就杀的女罗刹了。
草壁花音一挑眉:“我要有这本事,还能混成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