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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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浅井没来学校上课，据说还在住院治他的下巴。草壁花音终于能安静吃顿午饭，自然而然地坐到上户由美身边。
少女对她的接近还是有些担忧，下意识地看看周围的人，又轻轻推她一下：“你……离我远点吧。虽然浅井不在……上次拖累你我已经觉得很抱歉了。”
“但你也鼓起勇气拦着风纪委打我了呀。”
上户由美一提这茬就无语：“我觉得要不是你自己去打他，他可能本来就没打算打你。”
“总之我也没别人能一起搭伴了。”草壁花音无所谓道，“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相依为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其他朋友。”
“……”
上户由美又露出惯常的抱歉神色：“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
“所以你就补偿我一下啦。”
草壁花音冲她一眨右眼，不过也没指望她回应，自顾自地吃便当。刚把最后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上户由美小声说道：“那你后悔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你也不要保证什么，我这个人……你可能很快就受不了的，就算不想理我了也不用有负罪感。”
她说罢就低着头不出声了。草壁花音叼着小半块玉子烧发了会儿呆，又一仰头，把它吞了下去。
“行啊。”
“……谢谢。”
上户由美有些哽咽。草壁花音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情况，岔开话题：“说起来……你上次说的事情，我还是有点想不通。就算你要躲在筱原背后和相叶交流，也不用老是被她打啊，说到底是各取所需，起码可以平等一点吧。”
这次换上户由美讶异了：“怎么可能平等？筱原他们算是学校里最大的不良团了吧。他们的老大结城前阵子还去并中闹过事……不过被并中的人揍得蛮惨的。我其实只是被霸凌的其中之一而已。这个学校里没有人敢跟他们作对，被欺负了也只能默不吭声忍着。”
她说到这里，难免有些丧气：“所以我们尽量还是少跟他们起冲突吧。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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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天，下午一结训，草壁花音就坐上前往并盛町36号的公交。等下了车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个愚蠢无比的决定。
这个时候别人早就到家了吧，怎么可能在路上拦到人啊？难道她要翻墙进去，或者扔石子进去砸玻璃？
不行，不能违法犯罪，只能走正门了。
草壁花音站在门口，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门铃，只好非常传统且正式地……敲门。只是手都要敲红了，她还克服了羞耻感大喊了几声“请问有人在吗”，依然没有任何人回应。
出师不利。
少女又一次愁眉苦脸地蹲在了紫藤萝底下，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你还真的来了啊。”
身前投下一小片阴影，草壁花音抬头，背着路灯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但声音还是很耳熟。
“……迪诺先生？”
“是我，难为你还记得。”
“就一天的时间能忘到哪里去。”草壁花音站起来整整衣服，对他的目的也有些好奇，“你昨天不是说只是过来看看吗？其实也是找他有事？”
“咳。”迪诺手握成拳，假模假样地咳了咳，“是这样，我……关系很好的一个学弟和他在一个家族里，以后恐怕经常要他指教，将来当家的话也很需要他的认可。所以我就想过来观察一下，最好能摸出点套路，以后学弟能和他对上几招，不至于输得太惨。”
“哇……那他家肯定是个大家族了，房子都这么大。”
——人丁兴旺几代同堂、类似于古日本那种古老家族吧。
“是啊，特别大，世界第一呢。”
——意大利乃至世界首屈一指的□□，彭格列要是谦虚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这么厉害吗？！是那种历史很悠久、有很多珍藏的家族？”
——像什么剑道啊茶道啊之类，渊源深远家学磅礴的那种？
“特别悠久，藏宝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光是彭格列指环就能引起□□界腥风血雨了。
两人鸡同鸭讲，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居然还诡异地对接上电波顺利沟通了。
“我打听过了，云雀恭弥平常也不怎么在家，晚上可能会出去教训闹事的暴力社团，趁这个时候过去最方便了。”
草壁花音一愣。
除了初次见面，他好像都在做好事诶。
“风纪委真的那么好啊……他还是委员长。”她嘟囔了句，又抓住金发青年的袖子，“迪诺先生，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少女满脸的期待，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太失礼了，忙又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轻声道：“哥哥一直跟我讲风纪委的事，说他很厉害，我也……很向往成为这样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想看看……”
迪诺悚然一惊——成为云雀恭弥那样的人？？
他迟钝地联想到昨天罗马里奥查到的有关第一中学霸凌的信息，还有草壁哲矢让她隐瞒自己和风纪委有关的事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吧。
她难道以为那个中二战斗狂少年……是什么正义的使者吗？
这是什么天大的误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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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样不行，你知道她以为云雀在干嘛么？行侠仗义！我的天，要是没有猜错这孩子恐怕正义感爆棚吧，所以草壁哲矢才遮遮掩掩地不敢告诉她……你这样完全就是在打破少女的幻想。而且你让我带这么小一个女孩子去找他挨揍，我太有罪恶感了。」
迪诺在车上给里包恩发信息，时不时觑一眼克制不住兴奋的草壁花音。里包恩对他的苦言劝谏根本听不进去。
「趁早认清世界的残酷真相不是更好一些吗？再说草壁哲矢那么明显的破绽她都意识不到，我看她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是因为她完全信任哥哥好不好！你不要自己内心阴暗就胡乱揣测别人。」
「你才是不要太小看她。一两年时间里能从体弱多病变成第一中学最有希望冲入校级赛的选手，这种毅力和能耐可不容小觑。」
「……我说你不会打算把她也拉进阿纲的家族吧？这完全就是在搞传销。而且草壁哲矢这么信任你，你居然把他妹妹推向魔窟！还逼我穿女装骗他！」
「你这个恶魔的助手有什么谴责的立场，还不是乖乖穿了？再说家族成员当然是多多益善。不过目前这几个就够我头疼的了，云雀这里你给我看好了多费点心。」
「我有反抗的余地吗？还有什么叫“给你看好了”，至少说个“请”字吧，加句“麻烦了”也行啊？」
「你是觉得我现在忙着折磨蠢纲就没时间折腾你了？」
「喂喂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话说回来你当年来做我的老师也是这个折磨我的心态吧？！」
「睡了，晚安>3<~」
「才八点你睡什么……还有不要装可爱了啊！！！」
对面彻底沉寂装死，迪诺痛苦地把脸埋进手里，默默为自己死掉的良心哀悼。一直到司机刹车停在路边，才把脸抬起来。
“到了哦。”
草壁花音迫不及待地钻出车厢。
一踏上水泥地，暑热混杂着冲天的酒气被夜风挟裹着扑面而来，随之涌进耳朵里的还有接连不断、有气无力的嚎叫声。屋台边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夜色中晕出一片朦胧的红光。云雀恭弥站在倒地哀嚎的不良少年和四处都是的碎酒瓶中，清瘦的轮廓被这片鲜红晕染出凌厉的血色。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他回过身来。
草壁花音看不清他的脸，恍然间想到，好像每一次见到这个人，他都背着光。
医院里飘浮的微芒，天台上刺目的太阳，还有此刻铺天盖地的红。提起云雀恭弥，她脑海里总是他逆着光的身影，样子却反而没那么清晰。
下车前迪诺曾问她非要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如果只是想自保，应付浅井他们、躲过恶作剧应该不难，没必要这么拼命。但上户由美哭泣的脸，谈起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时那样希冀又哀伤的表情，从她们周六分别后就挥之不去。
草壁花音终于还是认输地吐一口气。
谁叫我看不惯呢。她心想。
她对那样小心翼翼的感情产生了一点奇怪的期待和向往，并私心想尽力给它一个好的结局。要是她能和筱原铃那一大帮子人拼个势均力敌，也许上户由美能有一点主动权，至少也不必挨打。
于是她回答：“虽然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但我想帮一下我的朋友。”
喜欢一个人真的要这么卑微凄惨吗？她不想看到尘埃。
书包在车上时就已经交给迪诺了，草壁花音咽了口唾沫，从地上捡起一根四四方方的铁棍子——可能是那些小混混从凳子或者小桌上拆下来的，然后紧紧握在手中，对准了云雀恭弥。这是她看了无数电视剧唯一熟悉的姿势。
红光逆着少年，映照在少女的身上。五指并拢的刹那，草壁花音的眼神蓦然沉定下来，稚嫩的脸庞透出曾经转瞬即逝的坚毅。
“我是来挑战你的，云雀恭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