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回忆录》北慕南南

14、第 14 章

　　我就懂他在问我什么意思，他总能把我教的一段话改成一两个字，我却偏偏能够理解。我把这块布展示给哭来看，哭却只看着我的脸。
　　我叹着气却只觉得他可爱，磨蹭这么久，山洞里除了还在做线的几个早就出去了。人少了，我的声音就有回声，我把这块布放好，跑出山洞去看时间。
　　有些急切的看着太阳还高高挂着，有几个人在砍柴，孩子们也在帮忙把木头搬回来。想着艺还要很久才能回来，我心里就不再急躁。
　　考和哭在洞口看我要做什么，我比划着说：“考，你看着哭，小心他的肚子。”
　　大约是能懂的，这些话我几乎每个人都要说上好多遍了。
　　我跟着三个扛木头的孩子一起走，步子轻快极了。孩子见到我就唱起几句短歌，无非鱼和云这一类常见的。
　　我和一个最大的孩子，一个抱着前端，一个扛着尾端一起往回走。我有时快就会感受到木头的拽力，有时慢又被木头摩擦着往前去。想来这个孩子也是一样的，我就教他喊号子：“嘿呦，嘿呦。”
　　他还不知道我的意思，我就把脚重重踩下，让他随着我的号子一起落脚。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欢喜的跟着我一起喊。“嘿呦嘿呦，嘿呦嘿呦。”
　　我们两人的号子就冲破了这片林子，让这个静的世界有了一些活力。
　　只搬了两次，我就倦了，身体乏力而且也失了兴趣。哭还想过来跟着我，见我回了小山洞就没有跟着。
　　没心情顾虑别的，回去就先睡一会儿。等我醒过来，发现丑他们早就回来了。
　　坐起身清醒一下，看着外面幽暗中的火光，拿起那块布去找艺。考也在，我们就演示给艺看，果然他很信服的看着我。
　　果然吧，我就知道艺只有看到东西才会很惊讶。要不是就数他动手能力最强，我也不会这么急着给他看成果。
　　艺翻来覆去看这块粗布，我就抬起头随意看，看到丑在一边铺着兽皮的大石上坐着。走到丑的身边往他怀里凑过去，丑就往后坐坐让我也在大石上坐下。
　　“丑，你们今天猎到什么了？”抱住丑的脖子，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
　　片刻之后，丑说道：“兽，两，兽。”
　　我就说：“两只兽，是什么样的兽。大吗，什么颜色？”
　　大约我问的多了，丑就只回答：“大。”
　　和他说几句话，在他怀里不是很冷。大山洞没有门挡，冷风直灌。反倒是我们的小山洞，曲曲折折不那么冷。
　　不下雨的时候，褶子还是喜欢在外面燃火，大约他们对火也有一定的畏惧。
　　食物熟了，哭和那个孕妇先坐在一边吃东西，丑起身去帮我取食。我就顺势起身坐在哭的对面，哭看着我微笑。
　　笑的有点可爱，长相就不提了。我看他的木碗里是一碗肉汤，还有一大块剔了骨头的大肉块，连肥带瘦的香腻得很。
　　本来看着他吃饭很香，我才过来的，闻着味道也还可以，但他一咬下去满嘴流油，我就有些反胃。
　　丑正走过来，我就起身不想继续在这儿。拉着丑回我们的小山洞，哭吃东西很专心，只抬头看看就继续低头慢嚼细咽。
　　回到我们的地盘，我就坐在我们厚厚的兽皮上，等着丑再去端食物回来一起吃。
　　虽然没有味道，但是以往我也是吃肉的，现在却只咬了一小口瘦肉，肥肉被我倒进丑的碗里。
　　丑没躲过去，看着我几乎只喝了汤，底下一层米粒也几乎未动，他就有些急了。“吃，错吃。”
　　我哼哼着拒绝：“不吃了，不想吃。你多吃点，不能浪费。”
　　丑的脸上都快堆出褶子一样的褶皱了，对我是无可奈何只能把食物都吃掉。
　　把碗送出去，我就歪在那里觉得有点乏力。总觉得是不是最近什么事情都不顺利，心情不好有些郁闷。
　　可是白天也算顺利找到制作布的方向了，怎么还是兴奋不起来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醒过来才奇怪自己怎么就又睡着了。
　　丑递过来一个水分还算多的柿子，不像是放了很久的，只是微微有些苦涩。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哪儿弄的，反正吃起来也算是美味了。长久没有滋味，这一点点甜的味道显得弥足珍贵。
　　我一口就咬掉了一个大口子，第二口就机会吃掉了一半。才想起来给丑吃一点，递到嘴边看见丑欣慰的眼神。我这颗心就突然很安逸，想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也是很好的。
　　丑并不拒绝，无论我给他吃什么他都不会推开，但他只象征性的舔了舔咬掉一层透明的皮。我眼窝子不知什么时候这么浅，眼泪就掉了下来。
　　可惜这丑猴子没那么多心思，不知道我这是感动，反而一脸惊恐。我又不是吃人的兽，这丑猴子。
　　凑过去亲亲他的唇，他又变惊恐为喜悦，看着我手中的柿子又看看我。我猜测他是想把我按倒，看我的眼神比柿子还要香甜。
　　我斜眼瞪他一眼，也是丝毫没有力度。我后面开始小心翼翼的吃，丑却伸手摸摸我的头，像是安慰。
　　不知道大山洞的运动量是不是很强，好在丑见我疲乏并不付之行动。我醒来的早，丑竟然还没起。我睁开眼，感觉他的怀里很暖，热气就在我们这一层兽皮里。
　　现在看着丑可以一直看下去了，不会被丑的挪开眼。丑睁开眼睛看见我正看着他，呲牙乐像个傻子。
　　可我不知道我乐的好不好看，毕竟我心里面的我与真的我是不一样的。有一种是自以为很美，但其实都一样。
　　跟丑一起出去，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爬出兽皮被窝，就已经让我狠狠的打了个哆嗦。现在走出来之后，快速窜到火堆旁边，慢慢就不觉得很冷了。
　　我起的早，大家都觉得蛮奇怪的，大概以为我又想跟着出去。这么冷我才不要外出，我会一往无前的努力探索我的泥坛子。
　　昨夜没下雨，天上也有雾，但是看着就对面的山被罩住。
　　胃里面暖暖的，就不觉得特别冷。其实是有些心疼我的丑，在这冬季他们甚至上身只简单披着兽皮。好在他们不觉得苦，也许曾经更不可想象。
　　我目送丑离开，本还很有精神，大家有条不紊开始一天的工作。我跟着洗了一会儿的碗，在浅滩的地方直接冲刷，手冰的很。
　　很快就觉得钻心疼，心疼这些人，却又觉得不知变通。把水煮热了洗碗洗锅多好，又觉得算了，他们知道清洗就已经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回山洞去研究我的石头，把一些细小的金属颗粒收起来。把沙石土壤堆在筐里准备倒出去。
　　研究不多会儿，又觉得困倦，一觉过后以为没睡多久，继续摆弄这些石头。不多会儿，觉得很饿，出去找吃的。在外面没看见眼熟的，就走到大山洞。
　　哭远远就迎过来，我问他：“你吃什么呢，给我一点。”
　　褶子坐在很里面的地方，但却听见我要吃的。一拍手再一指，就有人给我送了一块锅巴。
　　我转身要回山洞，哭拦着我问：“不出，干么？”
　　我说：“没干什么，睡了一小会儿。”
　　哭重复：“睡？”
　　褶子眯着眼往上抬看我，貌似还颠颠他的头，随后闭目养神。哭就跟着我，一起回到我的山洞。
　　我把那些金属指给他：“看见没有，厉害着呢。”
　　哭不理会，大约是一看就不好吃。我就问他：“考呢，没陪着你？”
　　哭想了想说：“考，鸡草。”
　　我点头：“喔，你吃这个干不干，喝点水吧。”
　　我喝了一口水，递给哭被他推开，我们俩就对坐着嚼锅巴。这东西也不是谁都能吃的，哭的特权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褶子对我有些不一样，不知道是丑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自己。
　　我就想着我有特权，那也是一样的，还能亏着哭吗。一边吃，一边给哭讲故事。我把这当成是对孩子的孕期教育，让他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就比一般人知道的多。
　　“从前有两个人身蛇尾的人，他们是我们人类的祖先。他们进化出这样，大概是符合神的审美，谁知道呢。”我歪着头想了想，只按照记忆中把故事讲给他听。
　　我问哭：“你知道什么叫进化吗？”
　　哭摇头，其实你看他听的聚精会神，都未必是在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解释说：“进化就是说，人类最初是各种动物，有蛇有猴还有狗啊龙啊什么的。大约是从十二种动物进化而来，像丑和壮还有力他们这些非常强壮的人，也许就是龙或者马进化出来的。而你和我这么弱的，说不定就是兔子甚至老鼠进化来的。还有像艺这么聪慧的就应该是羊进化来的。”
　　我还没说完，哭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懂了，还跟着：“咩咩。”那天真的摸样，让我的心都融化了，我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