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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面具X和X窥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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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水之都是繁华的造船工业之都,规模之大,建筑之奇特,成员普遍来自“小地方”的草帽们前所未见。只是坐落在小巷子里的商街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比起一般城市的中央大街也不逊色,更不要提位于城市中心造船厂旁的中央商街了。
这里的主要道路是水道,人们习惯乘着海生物“布鲁”拉的小船在楼与楼之间穿梭,偶尔也有体型硕大的海洋生物载着客人经过。岸边商铺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七水之都拥有独特的热情,民风开放,不拘礼节。
“小哥,来尝尝七水之都的特产水水肉吧,免费请你吃哦!”
不知第几次被路边商铺脸颊飘红的姑娘招呼着拦下,山治颇为嫉妒地瞟向身边的男人。他们刚从服装店走出来,此时的库洛洛身着灰色的高领衫,外面披着黑色的、规律地被齿状条纹缠绕的黑色大衣,再加上下船后就绑在头上遮住刺青的白色缎带——俊美的十分引人注目。
说来也奇怪,两人身高体型相似,站在一起气质却完全不同。
长成这幅样子骗取Ladys的好感,本质却恶劣成那样,真是罪无可赦的家伙。山治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是要买食材吗?去吧。”
库洛洛明确地传达出想要分开的意图。山治也知道,库洛洛想独自行动自己根本无计可施。于是从兜里掏出钱包,扔给男人:“……早点回来,混蛋。”
库洛洛不置可否地接住。山治叼着烟走远,回头,见库洛洛从路边一家卖面具的商铺拿起一个夸张的小丑面具。
山治原地吐出一口烟雾,转过弯,和库洛洛就此别过。
库洛洛端详手里的小丑面具。惨白的脸上挂着弧度大到诡异的红唇,眼睛下方一侧挂着泪珠,一侧画着星星。他颇有兴致地看了几秒,放下,转手拿起另一个。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身着化装舞会服饰、带着各色面具的人很多,听说是相邻的岛屿在举办变装狂欢节,水之都被热闹的气氛感染,也常常见打算参加狂欢节的狂欢船队从水道经过,引来阵阵欢呼。
海贼真正面临的、会带给他们灭顶之灾的敌人是谁呢?
从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实力构成后,库洛洛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世界政府给海贼冠以高额悬赏金,意图吸引为金钱所动之人帮助政府将其抓捕。他们的第一类敌人就是赏金猎人。第二类敌人自然是出自贯彻自身“正义”的需要进行抓捕的海军了。但这两类敌人真正带给海贼们的威胁不高。因为他们对海贼的抓捕要么出自利益考量、要么出自职责和立场,并不会将某一海贼视为“特定的、不可改变的目标”,如果被悬赏的海贼实力强大,他们自会随情况地进行妥协和选择。这些人往往无法对被高额悬赏的要犯造成威胁。
真正的威胁往往来自那些‘非他不可’的敌人。
换言之,悬赏金额定得高出基层海军和赏金猎人的实力上限,但并没有达到对世界政府的威胁大到即便付出非常大的代价也要将其捕杀的程度时,赏金本身就会让被悬赏者就会进入一段“安全真空”的状态——被金钱诱导的人实力却不足,实力足够的人又没有必须捕杀的理由。
据库洛洛分析,目前的草帽海贼团本应当处于这段“安全真空”的状态——如果他们内部不是含有如此巨大的“变数”,又和太多“非他不可”之人扯上联系的话。
遭遇青雉之后,库洛洛曾和罗宾谈过。按照罗宾的说法,世界政府过去似乎没有派出过某一特定力量来抓捕她。
“大部分情况是,”罗宾回忆道,“我所藏匿的家庭或组织发现我具有高额赏金,向当地驻守海军举报或者自己实施抓捕,我发现之后叛逃。”
“也有当地的海军长官希望抓捕我来当政绩,发现我逃跑之后,恼羞成怒地将炮火对准我所藏匿的非法组织这样的情况。”
“该说世界政府是安逸太久了吗?”库洛洛摸摸下巴,“对待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读懂历史正文的人竟如此松懈?”
见罗宾神色黯然,他后知后觉道:“我似乎不该对你这么说,抱歉。”
“……不,你说的没有错。”
毕竟最大的威胁已经在二十年前被抹去了,一条弱小的漏网之鱼,一个单纯想知道历史的可笑家伙,又能闹出什么事端呢?
罗宾抱着手臂出神。库洛洛为她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安静地起身离开。
良久,一滴眼泪落到茶杯里,泛起涟漪。
正在热闹的小巷商街寻找书店的乔巴和罗宾,同样注意到了街上来来往往的穿着奇装异服、头戴面具的人。
“……由于海上列车串联了最近的几个岛屿,所以这里的人们也会戴上面具来庆祝狂欢节的到来。”罗宾向惊讶不已的乔巴解释说。
乔巴佩服地看她:“好厉害啊罗宾,这些都是你从书上看来的吗?”
“不,是因为岛上的人都在说,”罗宾解释道:“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探听周边人的话,观察他们的神色。因为从很小时候开始,只有小心地听别人的话、看别人的脸色才能活下来。”
罗宾会使用“花花果实”的能力去探听周围人的谈话,俯视周边人的神情,这是她的习惯,但对于库洛洛来说这更像是本能。而且比起神情,库洛洛连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和注意都十分敏感。
街上穿着夸张奇特,头戴面具的人很多。对于心怀不轨的家伙而言,戴上面具融入其中似乎是很好的选择,然而,面具有时候可能起到相反的作用——
面具人遮挡的是面部,但藏不住的,或者说因此变得更加放肆的探寻、扫视和搜索的目光,对于库洛洛来说就如同舞台追光一样醒目。打发走了山治,那位浑然不知已经引起库洛洛注意的面具人从对着摊位挑选面具的库洛洛身边经过。
库洛洛背对着他,颇有兴致地拿起一张极为朴素的面具。它以一种不祥的惨白为基调,只有瞳孔和嘴巴黑黢黢的。
“就是它了。”库洛洛微笑着付了钱,不知是在说“它”,还是“他”。
与此同时,黄金梅丽号。
离开船时,库洛洛之所以会对山治有“索隆实力如何”之问,是因为从船驶入后街,他就察觉到数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聚集到了梅丽号上。
一时倒不能摸清窥伺者的实力,毕竟这里的人似乎无论实力强弱,对隐藏气息都不很擅长。但只有海贼船这等非法船只会停留的后街,会蹲守着某些打算守株待兔的赏金猎人或者黑吃黑的狩猎者,一点都不奇怪。
路飞三人组和罗宾、乔巴两人离开之后,视线少了一部分,看来对方是分散了人手去追踪离船的人。随后,他自己和山治离开,却没发现有人跟踪。由此观之,这些盯人者应该是冲着悬赏而来的赏金猎人——目前这艘船上的赏金犯只有罗罗诺亚·索隆、蒙奇·D·路飞和妮可·罗宾三人,他自己和山治看来是作为悬赏外的人被忽略掉了。
留守在船上的索隆自然不知道库洛洛已经预料到有敌人将至。他以一种慵懒的坐姿靠在船头,任谁都会觉得他在打瞌睡。
弗兰奇一家的赞拜领着小弟悄悄登船时,也是这么以为的。
“你就这么睡死过去吧,”赞拜拎着斧头不怀好意地想,“等趁你睡觉把你这家伙干掉,我们再在船上潜伏起来,干掉其他回来的人,你们的船和赏金就都是我们的了!”
袭击停泊在后街的海贼船并将船只解体,再将解体后的木料卖出去——这就是解体屋弗兰奇一家的生财之道。当然,他们也常常客串赏金猎人的角色,猎取海贼换得大笔赏金。
赞拜的斧头破空划过,在逼近男人的那一刻被索隆半抽出的刀刃抵住。
“你醒了啊,”赞拜说,“不过我们还真是幸运啊,船上只留下了你一个人,罗罗诺亚·索隆,你的赏金就由我们收下了”。他身后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小弟发出嗤嗤的笑声。
“幸运……吗?”索隆轻蔑地笑了,抬眼,那双深色的兽瞳让赞拜愣了一下。
“我看是不幸才对吧!”
索隆收剑回鞘,凶刃发出金属独有的脆响,不情愿地收敛锋芒归于沉寂。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们彼此搀扶着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改变目标!”被揍得鼻青脸肿,好不容易才回到弗兰奇之家的赞拜一边倒吸这冷气,一边对手下的小弟下令,“去问问跟踪草帽的那些人情况怎么样了,这个索隆实力太强了……”
“老大!”一个小弟拿着电话虫着急忙慌地冲过来,因为太过激动,被自己的脚绊倒了好几次,“老大!库柏说他们从草帽一伙一个长鼻子的家伙那里抢到了两亿!两亿贝利!!”
“你说什么?!”
“哟,老夫是被拜托来看船的修船工。”
打跑了弗兰奇一家的索隆没能清净多久,娜美、路飞和乌索普拜托的船工就拜访了梅丽号。这位自称“卡库”的男人除了奇怪的口癖,面上和乌索普有一比的长鼻子也很引人注目。
在和索隆通报姓名后,他钻进梅丽号的船舱中彻查起来。索隆抱着刀,注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卡库的眉头随着探查的深入越发紧锁,在他又一次长叹出声后,索隆忍不住问他:“梅丽号怎么了吗?”
卡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双手撑地,从舱板下跳出来。
“嘛,其他零零碎碎的地方就先不谈了。重点是这艘船的龙骨受损十分严重……可以说,已经到了再怎么修理也没办法出航的程度了。”
索隆完全愣住了,这句话的意思是——
“它叫梅丽号是吧?它已经修不好了。你们还是换条船吧。”
“是真的吗?”
卡库走后,索隆摩挲着梅丽号的主桅杆自言自语道。手下的桅杆虽然被打上了丑陋的补丁,可明明依旧坚硬且笔直……“梅丽号,你真的已经无法航行了吗?”
等太阳在天上晃悠了小半圈,索隆看到了结伴归来的山治和乔巴。还没等走到近前,山治就冲索隆喊道:“索隆,罗宾小姐回来了吗?”
“没有。”索隆说。驯鹿闻言立刻泪眼婆娑起来:“怎么办,一定是我看书太专注了惹罗宾生气了……”
“怎么可能啊,”山治叹气。两人爬上了船。
“你不是和库洛洛一起出去了吗?库洛洛呢?”索隆问。
“……不用管他,他说要一个人逛逛。”
索隆把卡库对梅丽号的判断告诉二人,气氛一时沉重起来。
山治坐在空木桶上静坐片刻,突然起身,一脚把木桶踢翻。
“我很担心罗宾小姐。”山治咬着烟,不知是在跟谁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他烦躁地站在原地,又抱头蹲下来。
“罗宾小姐也是,梅丽号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