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癫狂X的X走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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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阳光已带着蒸腾的热气，洒满了整间办公室。透过日式装潢的窗户，从这整座岛屿最高的中心建筑向下眺望，可见蓝白相间的海军士兵如饥饿的蝗虫，正逐步蚕食岛屿内湾和处刑台间的大片空地。
他们情绪高昂，心情振奋，和同伴交谈时也要示威似的高高挥舞武器。被擦得透亮的刀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有人的头不断来回偏转，一会儿望向独立高耸的处刑台，一会儿瞧瞧被十几个弹在膛上的炮筒锁定的内湾。他们恨不得舔舔嘴唇，在即将盛满罪恶之血的战场上狠狠嚼上一口混着血肉的泥土。
库洛洛·鲁西鲁还站在镜子前。他仔细地把上衣塞到裤子里，让自肩膀蔓延下来的绿色条纹可以和裤子上的条纹对齐，然后从衣架上取下黑色的皮带，将腰身妥善地收紧。这套制服是低调的土黄色。当他整理衣领，确保它们都翻出来时漫不经心地想到：这大概是审美偏差的海军能想出来最不喧宾夺主的颜色。
他接着将圆形的钢盔扣到头上。帽檐做的很深，足够让眼睛隐藏在钢铁气味的阴影里。这也是很妥帖的设计，库洛洛又想，行刑者最好时刻给人冷酷的印象，决不能泄露半点同情怜悯的目光。
人们总是乐意用最大的心力来设计处刑仪式，就好像若能让同类多一丝恐惧和痛苦，自己就多一丝满足一样。
门被轻轻叩了几下，是罗昂纳。他没呆几分钟，就急匆匆地受命离开。
上司的指令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盛满了透明的液体。
“去找赤犬，”他的长官告诉他，“跟他说，在刺杀白胡子的计划里，CP9愿意帮点小忙。”
罗昂纳并不为库洛洛出手的决定感到惊奇。海军和CP9的共同利益没有外界想象的多，可四皇白胡子的死绝对是一个。
库洛洛·鲁西鲁走到桌子前，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拿起准备已久的海楼石手铐，拨拨中间的锁扣，合不死，没什么问题。然后拿起靠在桌边的长剑。这剑实在太长了。以至于唯一的效用就是在处刑台上虚张声势。
他正对着剑发愣，门又被敲响了。
一个同样行刑手打扮的男人紧张地站在门口，似乎不敢踏进一步。
“长官，可以出发了。”
库洛洛·鲁西鲁和罗昂纳调配过来的CP9成员要伪装成行刑手，成为海军防备力量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道隐秘的、致命的防线。
顺着高大的钢铁建筑内部向一路走到地底深处，就是这座岛屿最隐秘而坚实的场所——“最后的牢房”。
“最后的牢房”服务的客人实在不多，毕竟在海军本部等待处刑仪式开始的死刑犯，一双手就数的过来。虽然石壁寒凉、空间逼仄，但对于死刑犯来说，这着实是一个好地方，起码可以让他们在这里享受生命最后的几小时。
当然，等被押上处刑台，他们还得再呆上一段时间，等待处刑时刻降临——或者说，只是在等待人们欣赏够他们临死前的窘态。于是他们总是在真正的死亡到临前就死了：被撕得四分五裂，每寸皮肉都被混着恶涎的牙齿咀嚼过，最终尸骨无存。
审判就是这样，他们不甘愿你的死是一串省略号，非要扭曲成句号才罢休。
库洛洛的人马接手了整座牢房的安保。波特卡斯·D·艾斯坐在监牢正中，冰冷的铁链亲吻着皮开肉绽的胸膛，将他死死绑在身后的支撑柱上。
牢房外，海军中将鼹鼠避开艾斯的视野范围，把伪装成普通行刑手的库洛洛拉到一旁。
“有点儿缘分，当初我从你手上把他接走，现在又把他交给你。”他露出不明显的笑意，想到正事，很快收敛起来，“他有些难搞。”
鼹鼠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看到他的手腕了吗？那里绑着绷带，还有点儿渗血。他之前试图砍掉它们——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想要摆脱海楼石手铐……据说是因为听到他弟弟闯推进城的消息。”
库洛洛露出了然的神情：“你担心他在处刑台上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没错，到时候白胡子海贼团和海军开战，伤亡只会更大……他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可是会影响海军声誉的。你知道吧，他必须、也只能在海军的安排下死去。”
库洛洛倒不是很担心，他注意到另一点。
“推进城的动静闹得很大吗？”
鼹鼠露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简直是一团糟，”他没什么好气地说，倒还记得压低声音。“我带着波特卡斯·D·艾斯走的时候，闹着越狱的犯人还没被抓起来。还有那个蒙奇·D·路飞，听说连个影子都没逮到。我看麦哲伦可以直接把自己关起来了，还省了一道司法程序。”
库洛洛赞同地点点头，伸手，摊开手掌。
“什么？”
“钥匙。推进城已经不安全了，以防万一，给他换一副海楼石手铐。”
中午十二时，香波地群岛大广场正中的巨大屏幕闪了几下，出现了马林梵多的画面。喧嚷的人群分明等待已久，此刻却突然安静下来。
围绕整座岛屿的五十艘军舰、填满广场的十万海军精英、站在队伍最前的王下七武海、处刑台下严阵以待的海军三大将，以及站在行刑台上的元帅战国和事件主角——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大屏幕中渗透而出，弥漫了整座广场，将所有人笼罩到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只有当这些画面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人们才清醒地意识到，无论此前他们是忧心忡忡还是夸夸其谈，都毫无意义。
因为时代的中心不在这里。在那座几百海里外，杀气腾腾的岛屿。
于是他们只能站着，沉默着，屏气凝神地，等待着这些天之骄子将世界带到什么地方去。
而无论是什么地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足够糟糕。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是惊吓开了个派对。
先是白胡子在行刑台上，堂而皇之地公布了波特卡斯·D·艾斯的身世——其拥有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血统，是海贼王波尔·D·罗杰的遗腹子。随后，四皇“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率领的白胡子海贼团出人意料地以镀膜船的方式潜入港口，带领岛外驶来的四十七艘新世界海贼舰队，瞬间点燃了战火。
港内炮火连绵，十万海军与海贼混战成一团。白胡子海贼团的精英干部对上王下七武海，爱德华·纽盖特亲自坐镇，守护阵下同伴奋勇向前。海军三大将对老而弥坚的白胡子毫无办法，一时局势陷入胶着。
战局的首个转折点是巨人小奥兹·JR加入战场。这名笨拙海贼执拗的自我献祭，几乎要压垮被迫跪着观看这一切的波斯卡特·D·艾斯的心理防线。最终，小奥兹以身躯为路，总算贯通了直面行刑台的路径。港内的防御压力瞬间大涨。海军不得不进行人员调配，将防守力量集中在马林梵多广场。港口外的新世界海贼团趁机攻入内湾，迫使元帅战国下令开启“提前行刑”计划。
多亏了战国优秀的临场指挥和海军庞大的战力，场面再次相持不下。此时，蒙奇·D·路飞和推进城内二百四十一名犯人从天而降，草帽小子、七武海甚平、前七武海克洛克达尔、革命军干部“人妖王”安布里奥·伊万科夫……一众大名鼎鼎又看似毫无瓜葛的人物突然入局。场面瞬间更加混乱。
然而，谁也想不到，蒙奇·D·路飞，这个比场上很多人都弱小的年轻人，竟然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势！
这个带着草帽，对艾斯高呼“我是你弟弟啊”的年轻小子，不仅在众人的掩护下撕开了海军防线，更以大无畏的勇气和勇往直前的态势鼓舞了全场士气，让那些无处安放的悲愤、渴望、胆量找到了宣泄的通道，进一步转化为难以阻挡的战力。
元帅战国敏锐地察觉到草帽小子对白胡子一方的价值。他拿起扩音虫，公开了又一个足以震惊世界的消息。
“你们磨蹭什么呢？！别被一个新人左右了战局！！”
“那个男人也是未来的‘有害因子’！！他和艾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结拜兄弟，更是继承了‘革命家’龙的血脉，是龙的亲生儿子！”
高居处刑台，正在饶有兴味欣赏战局的库洛洛·鲁西鲁瞬间呆住。
路飞是龙的儿子……
他竟是被巴索罗米·熊给骗了。
男人面上看不清喜怒。他沉思了片刻，目光扫过硝烟弥漫的战场，最终落在那个不知退怯为何物的年轻人身上。
既然这样，便送你一份大礼好了，船长。
他的手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腿侧。裤兜里的迷你电话虫震动了两下，被另一边心照不宣地挂断。
情况有变。可他总可以让情况变得更好，而非更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癫狂X的X走向（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