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细密X的X雨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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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发大了。
库洛洛执伞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从上空望去，黑色圆盖自楼与楼间滑过，劈开了纷扰雨声遮掩的一派静谧，水花也自它周围层层绽放。
这些天库洛洛·鲁西鲁的行动有两个目的。第一，挑起和CP9众人的战斗，学习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第二，在满足第一任务的前提下，帮助草帽一伙夺回妮可·罗宾。
根据对面具人刑讯和与路奇等人战斗得来的情报来看，CP9的战斗技巧可以认定是通过意志力培训和艰苦卓绝的训练，达到细微操纵气来强化自身的潜意识操作，由此修炼出体术的顶尖技巧“六式”。
念的修行有绝大部分是意志力的修行。天赋决定个人“气”的基础量值，意志的强弱却能决定“气”的质量。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制约和誓言”，念能力者可以通过觉悟的大小换取强弱相当的念能力。
如果CP9是在不知道念的情况下通过系统的经验训练获得微操气于肌体的能力，可以设想霸气的修行也近乎如此。只是其对霸气知之甚少，目前为止，霸气的体系、效果和修炼方式依旧是个谜。
“太慢了，”男人喃喃自语，声音在隆隆雨声中飘散而显得空灵。
黑伞在冰山的别墅前停下。
整个别墅灯火通明，医护人员匆忙穿行其中。过去的两天，医护人员为他们惹上麻烦屡受重伤的市长简直槽透了心。经过一系列马不停蹄紧急处理，冰山已无大碍。
“笃笃。”
冰山自沉思中惊醒。他寻声而望，门口一位俊美的青年单手插兜，向他打了声招呼。
这位青年虽然看起来陌生，但身形姿态却透露出一股熟悉。冰山没有犹豫太久，很快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你是白天戴面具的那个人？”
“库洛洛·鲁西鲁，”男人点头，自我介绍道。
冰山沉默半响，吐出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还是谢谢你。”
眼前的男人虽然长相俊美神色温和，一副温润无害的样子，冰山却半点不敢放松。毕竟按照罗布·路奇和卡莉法之言，正是眼前这人杀害了同为CP9卧底的“酒吧老板”布鲁诺和“船工头”卡库。
床边为冰山缠绕绷带的护士自库洛洛出现便疑惑地打量两人。察觉到护士的视线，冰山主动解释道：“嘛，可以说是库洛洛先生救了我一命。”
两小时前，在冰山和库洛洛谈话即将结束之际，库洛洛主动暴露了自己落脚的位置。
“等下会有不速之客来拜访，”男人当时如此说，“他们正在找我。运气好的话，你或许可以凭此捡回一命。”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面具人的所在”阻止了卡莉法扣下最后一道扳机。
医疗人员骚动起来。他们齐齐看向库洛洛·鲁西鲁——这个大帅哥是冰山市长的救命恩人！
“既然你在这里，他……”鉴于周围的人，冰山没有将路奇的名字吐出口。
“死了。”
冰山已有所料地点点头。他顿了片刻，露出一个苦笑。
“那也好。”
“事情就是这样。”医护人员退下后，冰山向库洛洛介绍了妮可·罗宾那边的情况，“我没来得及告诉巴里路奇去找你的事，船工告诉我他带着其余的船工头登上火箭人，和草帽一伙一起去找路奇他们算账去了。”
窗外狂风大作，雨点被裹挟着狠狠摔在玻璃上，碎成几瓣。
“司法岛戒备森严，被羁押前往的海贼无一全身而退，全都消失在正义之门之后，他们这么贸然地冲过去，说实话我根本放心不了。我之前打算等风浪变小就出航，去司法岛看看情况，”冰山收回注视窗外的视线，回望神游物外的库洛洛，“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好啊，”库洛洛眼神放空，懒洋洋地说，“我也想知道我们船长会不会平安归来。”
冰山把这句话在脑中琢磨两遍，脸色僵硬。
他犹豫地问：“什么叫……你们船长？难道你是草帽一伙的吗？”
库洛洛低笑出声。
“幸会，冰山市长。”
海圆历1518年，承担“最终审判”要务数百年的司法岛，在隆隆炮火中毁于一旦。
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海贼，凭借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无所畏惧的勇气，从世界政府这头庞然大物口中夺回了将被吞噬的同伴。他们的名声从此响彻世界。草帽海贼团全员遭通缉，船长蒙奇·D·路飞的赏金达到了夺人眼球的三亿贝利。
同时，一张不能被公开的通缉令也在世界各地海军署内部流传……
海军大将库赞穿过警备森严的走廊，面上罕见的一派严肃。守在审讯室外的士兵利落地行礼，为他推开石板门。
审讯室阴冷又压抑，冰凉的石壁包围挤压中间小小的审讯席。整个房间的光源只有审讯桌上一根小小的蜡烛，它不安地摇曳光影，微弱的抵抗着四周不会好意、蠢蠢欲动的阴影一拥而上。卡莉法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被抽掉筋骨一样，松松垮垮地蜷在审讯席上。金黄色的秀发自她苍白凹陷的脸颊旁垂落，像是一团跌进深潭的余晖，在火光的映照下颓然地发亮。
库赞在问询椅上坐定，门被关上，发出沉重的拖曳声。卡莉法眉眼不曾为库赞的到来颤动一毫，她依旧专注地盯着那根跃动的火苗，就像已经看了成百上千年，并仍将成百上千年地继续看下去一样。
“我们在岛上找到了加布拉、雄狮偎取、音无猫头鹰和海鼬内罗的尸体。他们在被草帽海贼团打败后，重伤无法动弹，接着被卷入了屠魔令的炮火中。”
卡莉法似早有所料，平淡无波地看向海军大将。
“如果布鲁诺还活着，”她声音轻微，语气倦怠，“有门门果实的能力在，没有一个人会死。”
库赞看着面前的人，怜悯地叹了口气。
“你已经是CP9唯一的幸存者，虽然因任务失败被逮捕，但至少在短期内，CP9只是编制悬空，不会被撤销。”
“这不是结束，CP9也仍然存在，卡莉法。”
卡莉法的身体开始颤动，幅度越来越大，终于她不可抑制地癫狂大笑起来。
库赞惊愕地看着卡莉法。许久，她终于停了下来，瘫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
“它存不存在关我什么事？”女人轻声问。
库赞眼睛不由又睁大一分。
“我们在一起二十多年。”卡莉法疲惫地闭上眼睛，“从我记事起，生活除了残酷的训练就只有他们。”
“路奇从小就板着一张脸，加布拉喜欢恶作剧，但从不敢在路奇面前造次。偎取和布鲁诺关系特别好，不出任务的时候总是结伴去酒馆。卡库的口癖和音无的口无遮……”
卡莉法说不下去了。她停顿了几分钟。
“我和路奇不一样，我没有CP9的荣耀。我根本不在乎为什么杀人，也不在乎自己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的。我只是……想一直和他们在一起而已。”
“……”
库赞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感到强烈的不协调感。
“我要复仇，”她最后平静道，“去他妈的正义，去他妈的CP9。我只想把那个人碎尸万段，让他也尝尝我的痛苦。”
石门在库赞身后合上，把悲愤和烛光一同关入阴暗的牢笼。
库赞侧头回望那冷冰冰的石室。
CP9成立至今杀过多少人呢？单就他粗略的记忆而言，单次超过三百人的屠杀任务超过七次，挑衅引发战争两次，卧底暗杀一千两百多次……
库赞的思绪从办公桌上条理分明的报告书中掩藏了无数血泪的冷淡行文，转到卡莉法悲痛欲绝的脸，最终飘向了奥哈拉燃起的熊熊大火、驶向冷色的大海的孤舟，和孤舟上的小小身影。
时至今日，库赞才发现自己对当时的一切竟然如此铭记于心，就像时间保留了所有的颜色，就等待此刻被他从脑海深处召唤而出一样。他沉默地站在记忆之外，看着无声的过去，凝视一张张过去从未注意过的因傲慢、张扬、惊愕、悲痛、愤怒或痛苦而扭曲的面孔。
胶带“滋啦滋啦”地转到最后，那个孩子的背影被翻腾的火舌染成血一般的红色，最终褪成苦涩的暗，慢慢消失在海天交汇之所。
卡莉法光滑的手明明早就染满了鲜血，却只在亲手触碰到同伴的血肉后才感受到了哀嚎的温度。库赞曾以为自己是在拥有被仇恨的勇气后才甘愿杀伐果决，今日却恍然，不过是正义将他的心缠成了坚冰。
“长官？额，长官？”
库赞从恍惚中回过神，身旁的士兵犹豫困惑地看着他。
“您……”因何而泪流满面？
“他是无畏的，——一块冰怎能有感情？他的勇气也不过是内心的僵硬。”——拜伦，《唐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细密X的X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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