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岚旧事》东燕致

5、夜会 柔和的月

　　柔和的月光照得一室空亮，那窗前的蔷薇花上流转的光芒，便似给蔷薇安上一双银色羽翼，使它飞上九天，对月吟诵古老的诗篇，亦衬得月下用灵力滋养蔷薇花的美人愈发清丽无双，白玉无瑕。
　　凰瑾睿进门便瞧见这一幕，她皱了皱眉，一张脸比往常更沉寂了几分。她眼见着，蔷薇的光芒，由银色逐渐转化为最纯正的明黄之色，它袅娜地开放着，在月光下起舞，与月色争辉。终于，她唤了她一声：“阿姐。”却再不能多说一字了。
　　蔷薇花燃烧着它最后的生命。凰明琼这才停止输送灵力，她的头上已渗出了点点汗滴。她抚摸着蔷薇的花瓣，恍惚一笑，便如抚摸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凰瑾睿走至桌旁，自倒了一杯解酒茶，递与凰明琼：“阿姐今日饮了不少，醒醒酒。”凰明琼接过茶杯，也不饮下，任凭凰瑾睿直勾勾地瞧着自己，料定了她会将方才的话讲完。
　　这一次，凰明琼猜错了。
　　一室寂静。
　　两人之间，终是凰明琼先低的头。“瑾睿，道理我都懂，我只是···”她原还强自说着话，后来，见她脸色愈发难看，才结结巴巴向她“解释”起来。
　　她再不像席上那般风姿卓然，紧蹙的眉间凝聚的化不开的痛楚反倒给她身上添了一丝人气。“你只是什么，骗不过自己？放不过自己？你讲，继续讲，我听着。”她看着她，气急了，也不管什么僭越不僭越的事了。只见她近乎凄厉地低吼着，声音中带有一丝轻颤，她的脸上甚至浮现出狼狈与狰狞：“你只是，为了那个每日在外寻花问柳的贱人，作践自己，作践我。凰明琼，你可曾，在乎过自己的感受？在乎过，身边人的感受？为一个慕容凛，你遭了多少罪！我今儿告诉你，你若再为他作践一次自己，我便杀了他！你莫不信，这姐妹，我不与你做了！”
　　话一出口，凰瑾睿便觉重了，要她去道歉却是不可能的。她只得在原地站着，狠下心来，看她如何应对。
　　“瑾睿，我不是那意思。”她心神俱疲，对着自己的的妹妹，暨下属，带上了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你是阿姐最信任的人，我当然在乎你的感受，也只有你，能和我一起活着，到千年、万年。这一点，慕容凛也是比不了的。你就当，他是阿姐命里的一道坎，你陪着阿姐，一起迈过去，好不好？”她说得诚恳，几近恳求，凰瑾睿却仍是不信她，她知晓得很，她阿姐，演技在家族都是少有敌手的。她看到的，是这些年她对慕容凛的“无私”付出，她哪里是把他当成一道坎，他就是她的生死大劫，要不了命，只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亦不得。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慕容凛是阿姐的劫难，阿姐，又是谁的劫难？
　　“莫想这事了，说说欧阳宁那边的情况吧。”她见凰瑾睿沉默不语，一脸审视地望着自己，赶忙转了话题，扬了慕容凛赠她的已然衰败、凋零的蔷薇花的花末儿，只怕凰瑾睿真去寻慕容凛的麻烦。
　　凰瑾睿看着她，仍是不悦，约莫两个呼吸之后，才不情不愿地答道：“一切皆如阿姐所愿，后日她便亲自将人接走，另，在宴席上，她已在欧阳谕身上下了弑魂了。”凰明琼脸上终于不自觉展露出一点笑意，氛围似也缓和了些了。“三日后，便让皇甫封去九灵大陆，顺便捎上凰流宁，你莫让欧阳宁知晓，去提点一下纳兰郁，只说是我求的他，莫要跟着他们。”“是。”凰瑾睿将她的话一一记下，心中亦是尚觉好受些许，自己于她，在同一根枝干上汲取养分，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是她出谋，自己执刀。她，万万抛不开自己。
　　凰瑾睿原就是豁达之人，此时自个儿想通了也便不与凰明琼置气了。她厚着脸皮，又给凰明琼倒了一杯茶，装着十分“好奇”的样子，问了个“极有水准”的问题：“阿姐何故执意要送他去欧阳氏秘境，若是想讨好副殿主，送他什么都无不可，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凰明琼呢，她对凰瑾睿“示好”的手段嗤之以鼻，却又实在见不得她装着一副好奇的可笑样子，便也“貌似严肃”地与她谈论起了“正事”。“我来扶风之前刚接到的密令，家族叫我们玄岚“收了”九灵大陆，这欧阳谕在九灵地位颇高，他若修习了欧阳族的魂术，日后，必会为我所用，成为一大助力。而且，”她的语气里又参杂了极深的讥诮。“欧阳谕是凰流宁的救命恩人，本殿若不善待他，只怕副殿主又要猜度本殿的用心了。”“只是不知副殿主见到她女儿的情人儿被阿姐玩弄于鼓掌之中，表情是何等精彩？”她凑近了凰明琼，低声道。话音未落，凰明琼便笑了，凰瑾睿也笑，两人此时倒是默契的紧呢。
　　之前的争吵倒真似过往云烟，在满腹阴谋中消失殆尽了。

作者有话说

　　弑魂是欧阳一族的秘术。有人期待慕容凛出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