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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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利佳蜷缩在布满了沙砾和泥土的地上，戈壁上燥热的风吹过来，吹动她打绺的、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卷起一些沙子扑在她脸上，有那么几粒钻进她的嘴里，舌头舔舐一下，干干的土味。
阿拉伯人在远处大声地笑，吃肉，喝酒，没有人注意着这里。
加百利佳垂着的眼睑抬起来一些，浅棕色的瞳孔在戈壁强烈的日光下有些收缩，她眯了眯眼，视线缓缓往旁边移动。离她一米开外的一丛沙棘下有细微的淅淅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一只沙鼠。她又抬眼看了看，稍微挪了挪身体，一条白色的东西从她尾椎末端缓缓伸出来。
那是一条骨尾，全长大概有两米多，因为约每两公分有一个骨节，所以骨尾非常灵活，就是在戈壁上变得有些土土的脏脏的。骨尾的末端是尖锐的骨针，往后布满了逆向的骨刺，想必刺中物体后就很难拔出。它悄无声息地伸向了那丛沙棘，如死神的镰刀一般悬在空中。
加百利佳张开嘴，看似正常的人类的舌头却像蛇信一样捕捉到了风中传递来的信息。是有沙鼠，一只，正在刨沙棘的根，并没有发现危险就在身后。她的喉咙感觉很干，黏黏地收缩了一下，骨尾猛地一刺，一声细微的尖叫，随后尾骨上传来的震动感让她知道，今天的晚餐有着落了。骨尾慢慢缩回来，带回来了插在上面的肥肥的沙鼠，骨针正中穿过，骨刺卡进去之后自动张开，整个沙鼠内部几乎被骨刺卡成了筛子。
加百利佳动作尽量小地用骨尾把沙鼠送到了手跟前，抓住沙鼠扯下来。骨尾上沾了血，她甩了甩，轻易就把上面的血珠子甩了干净，随后她开始着手处理晚饭。沙鼠的肚子对穿，内脏和血一起流出来，她毫不在意，把手指抠进去一通乱挖，挖干净内脏，随后摸索到皮和肉的交界，开始扯弄，最后断断续续把沙鼠的皮剥了下来。血腥味儿重的很，可是加百利佳饿了，直接啃起了生肉。肉说不上难吃，也没什么很奇怪的味道，甚至还有那么点油脂，够补充她一天的能量。
突然，远处阿拉伯人的交谈声停了一下，加百利佳顿了顿，知道自己的举动被关注到了。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用脚踢了踢地上沙鼠的皮，啧了啧舌，一脚猛地踢上加百利佳的左侧肋骨，她顺势滚了一圈卸了力，手里紧抓着吃了一半的伙食。
那些人哈哈大笑起来，说着她听不太懂的语言，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容。那个男人套上了厚厚的皮手套，一把抓住了加百利佳的骨尾，拎起来，仿佛炫耀一般展示给所有人看。骨尾没有任何感觉神经，所以她也不会痛，但还是配合地痛叫了一声。
另一个人也戴上了手套，他的手伸向了她的后背，扯起了一双骨翅，也跟骨尾一样，骨骼细瘦精巧得像工艺品，翅尖也是骨针，整个翅膀的骨骼上都有骨刺。那人扯着她的翅膀就像在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脸上还摆出了嫌弃的表情。骨翅的末端连着蝴蝶骨，之间没有翼，所以她飞不起来，那可能只是装饰品。
加百利佳温驯得像匹马，任那些阿拉伯人像对待动物一样对待她，也不曾反抗，直到他们没了兴趣之后重新趴回去。最后走的那个人对她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个单词，这个单词她知道，因为她听了很多遍了，是“怪物”的意思。加百利佳没有太在意，在他们走了之后继续吃自己没吃完的伙食。沙鼠肉上沾了沙子，吃起来有些硌牙，不过没关系，有总比没有好，况且在戈壁上，沙子是除了食物以外吃的最多的东西。
把一只沙鼠吃干净了，骨头吐在一边，加百利佳舔了舔自己沾了血的手指，在脖子上的铁链允许的范围内换了个干净地方蜷缩起来。对，刚刚那个阿拉伯人说的对，她是个怪物，长着坚硬的骨尾和骨翅，舌头虽然看着正常，但是有着蛇信的功能，视力白天差而夜晚非常好，是个典型的夜行动物，牙齿跟人类的数量一样，只是四个犬齿非常尖长。她站直了有174厘米高，体重却重到不像个女人，因为骨翅和骨尾都是实心的，而且材质成迷，骨尾可以穿透钢铁，两个壮汉一起折也折不断，上面也没有痛觉神经和感知神经，但是操控——或者说使用起来却非常得心应手。她算是实验的产物，但曾经她也曾是个正常的人。
另外两个人走近了过来，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聊起了天，加百利佳轻轻抬起了头，他们说的是俄语，她能听懂一些。其中一个人点着了一根烟，问同伴道：“头领……询问……不会……坏掉吧？”
“……怪物……要不关起来……关到那里……家伙……做什么……”
他们似乎就某事达成了共识，加百利佳知道是跟她有关的。他们朝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戴上手套抓住她的骨翅和骨尾，另一个人把绑起来的铁链解开——铁链的一头拴着她的脖子，另一头拴在一块岩石柱上，大概有两米长。随后，那人像牵狗一样一拽铁链，把加百利佳往前拖了一小段距离。碎石磨得皮肤生疼，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自己站起来跟着走。
后面拽她的人说：“她……像条狗……为什么……上床？”
加百利佳的眼睫颤了一下，知道他在说什么，无非就是夸她乖顺，随后疑问为什么没人跟她□□罢了。在这种地方，女人的存在就是发泄姓欲的工具，而她，细腰长腿，虽然没有丰满的地方、也跟普通人类不太一样，但好歹是个女性，□□官发育完全，混成这样在那人眼里可能有些奇怪。
奇怪吗？加百利佳的嘴角小幅度地勾了一下。
牵着她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说起了英语：“前两个想跟它□□的人尸体都已经被秃鹫吃完了！第一个人拿绳子把它绑起来，谁知道它屁股后面那东西能割破绳子，脖子都被怼穿了！第二个人换了铁链，结果被它咬住了动脉，和活生生流干了血！这不是女人，这是怪物啊！”
后面拽她翅膀的人一阵瑟缩，加百利佳感觉到了，拧着嘴角笑了笑。
“但是你别怕！”前面那个人笑了起来：“它现在像狗一样乖，我们熬了它半个月，还给它好东西，这就熬出来了，打它骂它都没事的。”随后他又啧啧嘴：“要我说给它好东西都是浪费，他们打了两个人的量给它，都没什么反应的。”
他们带着她走进了一个山洞，还给她戴上了头套避免她记路，尽管这对她毫无意义。加百利佳可以轻易地通过舌头感知细微的气味变化，哪个岔路口应该往哪走，她只要感知一下哪里有外面戈壁的味道就好。她在头套下面张开了嘴，虽然头套有点阻碍，但是还是能感觉到湿度增加，而且有一点空气不太流通产生的味道。他们应该是在往山洞腹地走。
后面的人突然拽了一下她的骨翅，迫使她停下。一阵钥匙叮当的声音，随后前面的人开了门，拽下她的头套，牵着铁锁把她一把掼了进去，把她脖子上的铁链卡在了门口的铁窗上，随后咣当又关上了门。
加百利佳的眼睛在这种昏暗的地方显得尤为好使，她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有发际线危机，戴着眼镜，一副精英的样子。他见了新来客似乎有点惊讶，看清她之后双手护在身前后退的样子也证明这就是个普通人。对，看到她会害怕的普通人。
加百利佳笑了起来，骨翅微微张开，她举起手用母语说：“我没有恶意。”
对，有恶意的话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对方看上去因为她会说人话而感到了些微放松，他还是保持着那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防御姿势，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葡萄牙人？”
果真是个精英啊，听得懂她的母语。
加百利佳点了点头，维持着双手上举的姿势慢慢坐下，随后看了看对方准备了一半的食材，又看了看他，说道：“可以分给我一些东西吗？我很饿。”
“当然，当然。”对方接道，但他什么动作都没做，双方陷入了尴尬的僵局。
加百利佳又笑了起来，这次说出了心里话：“你不用那么怕我，如果我对你有恶意，你已经死了。”
真话似乎更加有效，起码精英先生翻了个白眼，还真坐了回来处理那些食材。“你为什么被送进来？”他问：“因为你说了大实话吗？”
加百利佳说：“因为我没有给他们机会听我说大实话。”
“做的不错。”他说：“伊森。”
“加百利。”
“所以你是来寻找丢失的羽毛的吗？”伊森一边把胡萝卜切块一边问道。
加百利佳完全打开了骨翅，那一对翅膀伸直约有3.5米，有两个骨节，在第二个骨节上分散出五根骨头，根根末端的骨针纤长尖锐。她趁着骨翅吸引了伊森的视线，用骨尾潜伏过去插了一块生胡萝卜来吃。清脆的咀嚼声让伊森困惑了一下，随后他就看到了那条倒刺遍布的骨尾。加百利佳清楚地看到伊森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笑了一声：“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其实没有，就是那个加百利。
加百利佳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愉快地等待这么多天里自己的第一顿好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