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牟如星》给我星辰与马匹

3、金鱼和马桶盖 “程

　　“程颜，球给我一下~”苏雅向程颜招招手。

　　程颜转过身，看着这个一蹦一跳朝她跑来的圆脸娃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把球往前下方一按，只见那球一个落地、弹起，刚好到了苏雅手中。

　　苏雅接住球，冲程颜傻乎乎地一笑，然后转头给了不远处树底下坐着的王秀一个眼神，开始带球小跑起来。

　　绕过程颜跑过小半圈，苏雅心中默念“一大，二小，三高跳”，左腿一蹬，借力把球收在胸前，右腿向前买了一大步，左腿跟上，跳起，顺势右手一勾，球擦过篮板，折入篮筐，在筐上转了一圈，“噗”的一声落入网中。“啪，啪，啪……”球落地后，径自向跑道上蹦去，苏雅赶忙追去，想把球抓回来，无奈快追上的时候，步子变得细碎难控，又不小心踢到了球，这下球便滚得更远了。

　　程颜两手抱胸，看着苏雅追球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她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大家眼中的好好学生，英语老师的首席钦差，竟然还会上篮，虽然刚刚这个表演有点烂尾，但不得不承认，那动作还是很漂亮的。

　　苏雅抱着球回来了，马尾辫一甩一甩，阳光从她背后照来，把她额前和两鬓的碎发都照成了金棕色。

　　“你会打篮球？”程颜伸手接过球，随手一拍。

　　“只会三步上篮，”苏雅尴尬地抓抓头：“嘿嘿，运球也不太稳，不能长距离跑。”

　　“球性还不够熟悉，平时多带球跑跑感觉自然就来了。”程颜随即又投出一个球，可惜没中。

　　“那……你能教教我不？”苏雅脑门儿上的灯泡一亮，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

　　“苏——雅——”正当苏雅满心欢喜地期待着程颜的回复时，王秀跑来了，她一只手拍过苏雅的后脑勺，然后顺势搭在苏雅肩上，笑着用另一只手指着苏雅说：“你可逗死我了，一开始你上完篮，瞧你那样儿我还真以为你会打球，结果看你捡个球都能被球逗，我已经坚信你刚刚只是运气好碰巧进球罢了。”

　　“哎呀，疼！”苏雅揉着被打的头，一脸幽怨地瞪着王秀，冷不丁一只手反手按在了王秀头上用力下压，另一只手抓住了王秀的胳膊防止她挣扎，道：“你才被球逗！你才被球逗！”

　　王秀扭着身子挣脱，扯下头上的皮筋叼在嘴中，两手拢起头发，再把嘴上的皮筋拿下重新将头发扎起，边扎边躲避苏雅的后续攻击：“好啊苏雅，反了呀你，等我一会儿叫上徐安安，看我俩不弄死你！”

　　苏雅做了个鬼脸回击：“安安才没你那么凶残，她要来也是跟我站在统一战线誓死抵抗你！”

　　“哈哈，看不出来啊苏雅，你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看着被惹得跳脚的苏雅，程颜忍不住逗趣。

　　“不是我的错，我是被逼的！”苏雅本能地辩驳道。

　　“好啦，相信你！”程颜摇摇头笑道，又转头看向王秀：“你要一起来玩球吗？不会我可以教你们。”

　　“好啊好啊！”苏雅眼睛一亮，帮王秀抢答道。

　　王秀摆摆手，说“你们俩玩儿吧，我就坐篮筐下看着，刚吃的那酸奶太大罐儿了，肚子里感觉像装了个水袋，就刚刚跑的那几步都嫌晃。”然后，她一脸坏笑地看着苏雅：“我就坐那帮你看球，跑出来了就给你踢回去，哈哈，一次一包咪咪虾条啊~”说完，她跑到篮下，坐在了篮筐架子后面的基座上，拍了拍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吧，那我们就先投投篮？这个你应该会觉得比较有意思，抓住诀窍了效果也明显。”程颜抱着球看向苏雅。

　　“全听你的，嘿嘿。”苏雅给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程颜把球给她，教她定点投篮，跟她讲姿势、瞄准角度、投球力道等等，苏雅觉得，从开学以来，这是程颜对她说过最多的话了。

　　王秀坐着无聊，招呼一下就走了，说要回教室看中午买的娱乐杂志，苏雅估计她是急着要把东方神起的图片先剪下来贴在她珍藏的笔记本里，就算以后杂志被班主任没收了去也不会后悔。

　　苏雅也没在意，继续跟程颜轮流着投球，她发现其实跟程颜接触的过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尴尬，这让她大为放松，心情也跟着愈发舒畅。

　　下课了，程颜带着苏雅一起去还了球，两人结伴去了小卖部。逛了一圈之后，程颜拿了一瓶可乐，苏雅拿了一瓶水。结账的时候，苏雅霸气地把自己的饭卡往刷卡机上一拍，对结账阿姨说：“一起算。”然后转头看向程颜，咧开嘴：“算学费，嘿嘿。”

　　程颜一个小挑眉，一边嘴角一提，轻笑了一声：“收了。”然后拧开可乐盖。“呲——”，可乐瓶里的气从瓶盖缝里挤出来，伴着雾化的可乐沫，一阵清爽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苏雅觉得这味道是真真应景。

　　回教室的路上，苏雅问程颜：“除了排球队，你还在篮球队吗？”

　　程颜：“嗯，不过因为篮球队比赛不多，所以平时训练没排球队勤。”

　　苏雅：“我一直想问，这些球队要怎么进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些球队的招募信息？”

　　程颜：“体育老师直接挑的吧。我小学就有打排球，所以来了这儿就直接被招进去了，篮球的话是走在路上被老师叫住，觉得我体格看着蛮好就叫我去训练了。所以我篮球打得其实一般，也就投篮稍微准一些。”

　　“哇~~很厉害呀。”苏雅听了很是惊讶，心中对程颜的兴趣又增添了一分：“教我足够了，哈哈，以后我就拜你为师了！”

　　程颜意外地看着苏雅，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戏谑地说道：“你……我觉得人不用强求自己，就拿体育运动来说，选择适合自己的就比较不错，像是跳跳广播操啦，转转呼啦圈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程颜前俯后仰的样子，苏雅意识到自己在被调侃，假装很生气的样子，瞪着个大眼睛，想假装生气，自己却也忍不住笑起来，边笑边打程颜，“你才跳广播操，你才转呼啦圈。”

　　程颜笑弯了腰，扶着墙，抬眼看到了苏雅怒目圆睁的样子，不禁觉得更好笑：“哈哈哈哈，你还是别瞪眼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再加上你的红眼镜，就是一只大金鱼，哈哈哈哈哈……”说完程颜就捂着肚子跑走了。

　　苏雅楞了一下，觉得意想不到，但又马上追上：“那你的头发就是马桶盖，马桶盖！”

　　她俩就这样打闹着回了教室。

　　坐在位子上，苏雅想起程颜说她像金鱼的样子，不禁失笑。她转身问后排的王秀：“秀秀，你看着我。”

　　王秀果然正在捣鼓着她自制的“东方神起写真集”，头都没抬一下：“就你这张脸，天天在我面前晃，看都看腻了，闭着眼睛都能给你画出来，再看还能看出花儿来？”

　　苏雅撒了个娇，伸手把王秀的头掰正，两手把王秀脸颊上的肉都挤到了中间：“哎呀你看看我嘛~”

　　王秀翻了一个白眼，道：“说吧，看啥。”

　　“你看我长得像金鱼不？”苏雅期待地看着王秀，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噗”，王秀笑道：“别说，你还真就是金鱼本鱼了！”

　　苏雅听了放开王秀，随即又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假的，你就是要笑我，金鱼哪儿有我这儿灵动可爱！”

　　王秀道：“哈哈苏雅，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说吧，谁说你像金鱼了？”

　　苏雅转回身去，翻出作业本假装不理王秀了：“没谁，你伺候你的东方神起去吧。”

　　“傻子，这还不好猜，八成是程颜呗，你还藏着小心思呢，哈哈！”王秀用笔戳了戳苏雅的后背。

　　苏雅扭了扭身子，一手反手伸到背后想把王秀手中的笔打掉，一手翻着作业本，道：“去去去，你的东方神起要不爱你了。”

　　王秀不闹了，又开始捣鼓起她的剪贴本：“瞎说，全天下他们爱的就只有我~”

　　从那天开始，程颜出教室的时候路过苏雅的位子，会敲敲她的桌子：“哟，小金鱼~”然后飞快跑掉，让苏雅无处反击。苏雅则会坐在位子上，等程颜回来的时候偷袭，抓住她的衣服再拨弄两下她的头发，打趣道：“手感不错嘛，马桶盖~”排球训练的时候，苏雅和程颜搭档练球，苏雅发球不是发歪就是出界，程颜无奈：“你是老天派来整我的吗？”苏雅无赖道：“不，老天是派我来拯救你的，他觉得你的生活太无趣。”程颜没办法朝她那张圆圆的笑脸发火，她的眼神太无辜，笑起来又透露出一股招财猫般的讨好劲儿，哎，败给她了。

　　王秀看着她俩关系一天比一天近，自动地也将程颜划分在“自己人”的范畴里，有时候三人一起在小卖部碰到，会偷偷跟程颜合起伙来整苏雅，比如拉她辫子，抢她吃的。苏雅的反应特别夸张，会故意暴跳如雷，想以一敌俩，奈何力气没有她俩大，总被按得死死的，如果徐安安在场，还会帮帮苏雅，如果不在，苏雅就只能被她俩“欺负”。苏雅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受欺负”，反而乐此不疲，时不时的招惹一下她们，她觉得这样特有意思，像这样你来我往的，大家伙儿之间特别容易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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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球赛已经开始了，苏雅他们班进了决赛，大家都觉得这算是运气太好了，但又期待更好的结果，于是对待每次训练的态度都愈发严肃了起来。

　　决赛那天，去球馆的路上，程颜叫住苏雅，两手搭在她肩上，认真地看着她：“苏雅，别怕，我就在你后面，要是觉得接不到来的球，就蹲下躲开，我会上去，来不及跑就原地垫起，接下来就让队友来救。”苏雅看着程颜的眼睛，睫毛很密，眼珠很黑很亮，里面映着自己的脸。她从来没有过像这样，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这感觉很特别：她想从那眼中抓到些什么，也想从那眼中自己的脸上抓到些什么。“嗯，你这么一说我就有底了，加油！”苏雅笃定地看回去。

　　“大家走快点，早点热身准备一下，班长再去把没到的同学都叫来。”体育老师在前面喊着，程颜拉起苏雅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