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牟如星》给我星辰与马匹

2、初心萌动 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清潭中学，初一五班。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接下来我们来讲一些其他事。”班主任杨老师放下手中的课本，翻起了另外一本笔记本：“昨天英语老师跟我反映，有个别同学英语作业做得不用心，偷工减料。现在你们已经是初中生了，自己注意一下，别让我为难你们，以后课代表注意一下，收作业的时候翻开来检查一遍，有空本子的直接记名扣分，迟交就算没写。还有，下星期期中考，你们一个个给我打起精神拿出真本事。”说完，她把本子合起来，一摞书立起来放桌上敲了敲，理整齐之后抱在胸前，视线扫了一圈教室，道：“就这样，下课。”

　　还没等她走出教室，底下已经闹开了，几个男生相互推搡着走出教室，开始追逐着玩起他们自己的小游戏，女生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位子，结伴去厕所。

　　“阿颜，走，陪我去厕所”林玲转过身，敲了敲她后排程颜的桌子，示意她出去。

　　程颜把脑袋从臂弯中抬起，伸了个懒腰，起身扯了扯校服下摆，跟着走了出去。不知道林玲在程颜耳边说了什么，程颜笑得前俯后仰，嘎嘎的笑声逗得苏雅噗嗤一笑。

　　苏雅就这样看着她们走过，对林玲心生羡慕。程颜笑着拍着林玲的后背，不经意地看向苏雅这边，苏雅忙低下头假装在抽屉里找书，脸上绯红一片。

　　她像这样观察程颜，已经有小半个学期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样殷切又忐忑的心情。

　　大概是那一个早晨吧，阳光从老旧的木格子窗射入，照在程颜身上，暖暖的，在她的脸上笼了一层金光，毛绒绒的，细碎的短发看起来很软，密密的睫毛衬得眼睛又亮又深，两个小小的梨窝点在微微翘起的嘴角。苏雅去收她的作业，她找了半天，最后在抽屉角落里抽出揉得皱巴巴的作业本，尴尬地摸摸头说：“拜托能把我的本子压在最下面吗？不然李老师看到又要骂我了。”苏雅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冷漠，但其实还蛮可爱。

　　从那以后，她的眼睛总会不自觉地往程颜那望去，她很想跟程颜变得熟络，可是不知道如何不着痕迹地去接近她。她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在班里，女生是群体动物，两个、三个或四个人结为一群，每一个小群体都谈论着各自不同的话题，其他人想要插入她们的话题，难免会有些许尴尬。而这样的小群体，通常以身高和座位划分，无可厚非，物理距离在某些程度上的确会影响心理距离。这一规律无疑让苏雅的处境变得尴尬：她想要和程颜做亲密的朋友，但是程颜比她高太多——她坐在第一组第二排，程颜坐在第四组第五排，几乎算是教室的对角线，她们的交集目前就止于交作业的时候，程颜会告诉她这一小组谁谁谁又没带，或者体育课的时候，身为体育委员的程颜向她递来已经被打得光秃秃的羽毛球和羽毛球拍。

　　在苏雅眼里，程颜总是透露着些许神秘。在人群中，她放得很开，同样的大笑，程颜可以笑出好几个等级——从噗嗤一笑到捧腹大笑再到“嘎嘎”大笑，然后是仰天长笑，最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安静的时候，她又有些高冷，一个人塞着耳机靠在角落，一股“生人莫近”的气场自动将她与旁人隔开千里。苏雅好奇，是什么笑话让她能如此开怀大笑，是昨天电视里滑稽的桥段还是放学路上某某某的糗态？是什么样的音乐陪她度过一个人的时光，是愤怒的摇滚，轻快的流行，还是舒缓的古典？

　　渐渐地，她羡慕林玲和其他几个跟程颜一起玩的女生，羡慕她们早上做操时可以嬉笑闲聊，下午放学时可以一起啃着烧饼在公交车站等车；羡慕她们下了课拍拍桌子就能心领神会结伴去厕所，上课铃响了还意犹未尽地讲着什么然后开始偷偷地传着纸条。

　　终于，她下了个决定，要走入程颜的生活。

　　学校体育节，要举办年级排球赛，每个班都必须参加。下午体育课，体育老师开始为班级选拔球员。程颜是体育委员，也是校排球队队员，自然就当起了体育老师的小助手，负责给同学喂球、和同学对垫练习。

　　轮到苏雅上了，她有些紧张。虽然平时练习垫球都很顺畅，但是她想在程颜面前表现出最好的自己。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程颜垫起的球很稳，每次都是标准的抛物线，这让苏雅轻松了不少，她绷紧自己的前臂，抿着嘴，专注地去接每一个球。下午的太阳有点刺眼，她的额头微微发汗。

　　很快，结果出来了，老师念到了苏雅的名字，苏雅淡淡一笑。她背在身后紧握的手松开了，微风吹过，手心的汗变得凉凉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可能每天都要留下来练习排球，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有可能能让程颜注意到自己？

　　选拔的事告一段落之后，大家便就地解散自由活动去了。

　　“苏雅~走！一起去小卖部”王秀挽起苏雅的胳膊，把她拉向小卖部：“昨天我看茜茜吃的那个酸奶好像是新品，我今天也要买~啦啦啦啦啦~”

　　“那我要吃那个栗子，刚好有点饿了呢。”苏雅心情很不错，现在特想吃点什么补充能量。

　　买了吃的，她俩在操场边找了个树荫坐了下来，看男生打球。

　　“诶，你看，那个在投篮的是不是程颜？”王秀指着操场一角沙坑边上的篮筐说道，“稀罕啊，第一次看女生投篮这么准。”

　　苏雅顺眼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下一下地拍着球，走了几步停下来，单手托起球，只见她手腕一用力，球顺力抛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噗”的一声，稳稳地落入篮筐，球掉在地上弹了几下又被重新拍起，篮网还在晃动，紧接着下一个球又抛了出来。

　　“好帅呀，”苏雅感叹：“想想我上个暑假也去学过篮球，准度烂得一塌糊涂，但是动作做得蛮漂亮，老师还让我在前面示范三步上篮，哈哈~”

　　王秀笑看了苏雅一眼，舀了一勺酸奶送入口中，含着勺子朝她挑了挑眉：“隔了吧里（得了吧你），刘本四里去秀一个（有本事你去秀一个）。”

　　苏雅学着她的样子也挑了挑眉：“这可是你说的，看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朝着程颜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