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专业搅屎棍》湛天白云

16、第 16 章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路经景州时，几个山贼打扮的男子持着刀，各个凶神恶煞地拦在马车前，气势十足地喊出了这句话。

　　马车突然停下来，坐在马车中的江歌宁和白如安两人对视一眼，显然在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出了对她们遇见山贼这事的震惊。

　　尤其是江歌宁。

　　想她从小就跟着师父外出闯荡，别说山贼，就是在不刻意去寻找的情况下，遇见魔教自己人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可她们俩才第一次下山出门，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那几个山贼身上的杀气激得瘦马一阵嘶鸣，马蹄乱踏，扬起一阵灰尘。在外面驾着马的马夫平常也只是在青冥山周边跑些小生意，日子过得和平得很，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眼见着这群不怀好意的山贼提刀慢慢走近，他连忙下了马车，干脆利落地拱手做出一个有些撇脚的拘礼，对着这群人中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低头哈腰，看其模样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但说话时的偶尔停顿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这位老爷，我们这几个贫苦人家不过是想路过此地去投奔个亲戚而已，身上也没几个铜钱，行行好，发个善心，就让我们爷几个过去吧。”

　　马夫本想装作一家子老少蒙混过去，却没想山贼根本不吃这一套，听见耳边震耳欲聋的笑声，差点以为自己要聋了。

　　白如安在里面听着却是摇头。

　　这几个山贼一身煞气，仅是杀几只畜生可做不到这种程度，这可不是给了钱就能过去得了的。若是别人，估计今天已是钱和命一起留下了。

　　“发善心？哟嚯，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要山贼发善心的。二当家的，你说这老头好不好玩？要不我们把他留下给您解解闷？”身后一彪壮说着竟是直接笑出了声，身边几位同伴听了也开始笑，仿佛这真是什么好玩的笑话般。

　　“二当家的，您说这是不是咱们兄弟几个遇见的最好玩的人？”

　　“身上没几个铜钱？老头子，你说的这话恐怕连自己都不信吧。贫苦人家，有哪个贫苦人家赶路还专门坐马车的？”

　　“玩笑话就别说了，老头子，身上有多少钱就交出来。说不定看你上交的钱多了，我们兄弟几个就发发善心放你们过去。”领头的二当家身披一件豹皮，一道刀痕斜跨过左眼，右手一挥，把刀扛在肩上，刀背向内，刀尖向外闪着寒光。

　　马夫瘦弱的身子被山贼高大的身材在阳光下投出的阴影完全笼罩，再加上这副狰狞模样，威慑力十足。

　　“你说你们一家老少的，把你马车里的小姑娘喊出来啊，说不定咱们当家的看上了，要娶回去做个压寨夫人呢，哈哈哈。”

　　“就算咱们老大看不上，也还有我们整个山寨的兄弟呢。快叫你车上的姑娘出来啊。”

　　两人在马车上听得一清二楚，皱着的眉一直没松开。直至有人说出了这句，白如安才从腰际摸出了几把柳叶刀，已是准备出手。

　　“老爷，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孩子要养活。各位老爷，小的是真的没钱，小本生意，都是小本生意哎。里面坐着的两位小姐不仅有钱，身段也极好的，求求你们放过小的吧。”

　　被笼罩在阴影之下的马夫打起了颤，腿都有些站不稳。禁不住吓，很快就将马车里的白如安两人交代了个彻底。

　　余光瞥见自己的马车，想起先前里面的小姐们谈价钱时的阔绰样，才像找到了救命骨般，向着马车鞠了一躬。

　　“小姐们，快下来吧。这些老爷们也只是想要够钱罢了，不会为难各位小姐的。”

　　白如安准备出暗器的手一顿，柳叶刀在手心转了一圈，收回袖中。

　　江歌宁耸了耸肩，反而用手托着下巴，看白如安打算怎么做。见她一言不发地收了暗器，江歌宁也只是故作惊讶，用夸张的表情表达了白如安的冷漠。

　　“哟，看上去还真是个有钱的主。”

　　“这下咱们兄弟真是捡到宝了，二当家的，小的为您把那美人儿带出来。”有人见马车半天没动静，便胆大地上前靠近马车，甚至伸手去拉开将里面遮得严实的车帘子。

　　车帘子拉开了一半，在场的山贼都愣了片刻。因为角度的原因别人只看见了一侧的江歌宁，但这胆大的山贼却看见了在另一侧的白如安，随即“嘿嘿”一声笑，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摸向了距离最近的江歌宁的白皙脸蛋。

　　江歌宁看着那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嫌弃得不行，正准备出手让这登徒子好好吃点苦头时，只见眼前划过一道银色的弯月，下一刻，血液喷涌，这空间狭小的马车里弥漫着血腥味。

　　只一眨眼的时间，那山贼的同伙也是想看看马车上的另一位美女，但美人没见到，却看见那个去拿人的兄弟捂着自己的左手，一脸惊恐地跑了回来。一路走着，身后的血一路滴，等他走近了才发现，他的左手竟是已经没了！

　　“二当家的，您要为我做主啊！”

　　二当家看见随后从马车里扔出来的那只断手，皱了皱眉。

　　白如安用剑尖挑起那只自己砍下的断手往外面扔，接过江歌宁递来的手帕拭去剑上的血迹，又坐回了原位。

　　江歌宁看着那块拿去拭剑的手帕被扔在马车的地板上，恰好盖住了那人的血迹，慢慢被红色侵染。她白了一眼白如安，一边放下车帘子，一边沉声警告道：“这年头的山贼也愈来愈胆大了，连姑奶奶我都敢劫。若再不退下，可不只是一只手的代价了。”

　　“二当家的！”那断了手的山贼惨白着脸色，嘴上喊二当家要为他报仇。

　　“区区两个小丫头片子还能厉害到哪里去，兄弟们，若这次能拿下这两个小娘子，就随你们处置了。既然老头子你和她们是一伙的，那你就先去吧。”

　　说着，手起刀落，那瘦弱马夫也就倒在了地上。二当家的也只当那两个丫头狠了点，厉害不到哪去，这么做就当是刺激兄弟们血性，也安抚下那位断了手的兄弟。

　　“二当家的，后面又来了一辆马车，看上去是个有钱的。”就在准备兄弟们动手时，又有一个人跑过来，喘气指着身后的方向，一脸兴奋。

　　“人手呢？”

　　“一位赶车的糟老头，最多手脚利索了点。车内估计只有一个人。二当家的，我们要不要……？”那刚过来报信的山贼做出了个一刀切的动作。

　　又有一人路过？

　　白如安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对这群山贼温柔些，以免吓到身后的普通人。

　　二当家的看了一眼至今没什么动静的马车，斟酌了一下，点头答应：“一起做了。今天晚上二当家的给你们加餐！”

　　“哦！”山贼们振臂一呼，纷纷将马车围成一团，开始想办法把里面带刺美人弄出来，剩下的人则手持兵器，面带煞气地拦在道上。

　　兴许是先前那断手的一招震慑住了山贼，只见他们围住了马车却不敢有丝毫下一步的动作，生怕下一个断手的就是他们。

　　比起外面的严肃与煞气，马车里的两人倒是悠闲得很，除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外，谁也从她们俩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正在被一群亡命之徒打劫的紧张感。

　　这也是实话，若两个青冥派弟子遇上了山贼还不显得从容，那可真是丢尽了脸面，干脆躲在青冥山里一辈子不出来算了。

　　很快，正如那个报信的人所说，这条路上又缓缓驶来一辆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马车。

　　那驾车的老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遇见了山贼，但他一点也不慌张，驱使着马鞭，“吁”地一声准备让马车停下。

　　但坐在车里的男子垂着眼，怀中抱着一把剑，披了一件青丝薄衫，连眼皮也没抬，开口就道：“碾过去。”

　　“可是……公子，前面还有一辆马车被这群山贼挡住，过不去。”老人被车里这男子的言论有些震住，但他也没法照做。

　　白如安的马车就挡在道路中央，看样子是解决不了这件事，他们是过不去的。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二当家走到这新来的马车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他们还真遇见了一位大财主。

　　这马车檀木做梁，精致雕花为饰，鸟羽为彩，剩下的一些东西虽然不认识却也知道很值钱。就是这马也健壮得很，远不是一般货色能比的。外面就能做得如此精致，那马车里的装饰岂不是更奢华？

　　“你要钱？”老人开口问道，丝毫没有下车说话的想法，仿佛下一刻就会扬起马绳扬长而去。

　　“这样吧，今天大爷我心情好，恰好来了两个漂亮的小娘子，只要你留下这辆马车我就放了你们主仆。”

　　“狂妄！”老人气愤地指着二当家，但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稍稍向后偏头，像是在听着吩咐。

　　“姑娘……？”马车里的男人叹了声气，双肩向后一展，披着的薄衫落下，随后伸手将一个玄色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个紧呡的薄唇。

　　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个人，他穿着的只是一件简单的暗纹青衣，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整个世界的中心都属于他、没有人会不认识他。

　　事实上，只要看见那个面具，认出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的二当家就脸色大变，带着自家兄弟们自动退了一步，握着刀柄的手都有些不稳。

　　“原来是大人您……，真是有失远迎，还望大人原谅小的冒犯。”

　　手下那群兄弟还不知为何自己二当家就给一个男人行礼，准备上前和这人好好讲讲时却被瞪了回去。

　　江歌宁看情况不对劲，不用那群山贼想办法，自己就先掀开车帘子查看后面的情况，但她看见了那个面具。不消片刻，她就想出了一个计划。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一伙的？”白如安已经握上了身上随身携带的剑，却被转头回来的江歌宁在腰际一摸，往脸上扣上了面具。

　　“你先给我闭嘴，有事待会儿说。以及……你记得见机行事。”

　　江歌宁严肃地警告道，很快又把头探出车门，大声呼喊：“公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