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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趣事 她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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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在灵川的一个小镇上。
她们是搬过一次家的,就在前年,山区遭遇了一次泥石流山体崩塌,村里一部分人迁出来了,所以在灵川镇上安了家。
灵川不大,但三面依山傍水,风景十分秀丽独特。
郝甜一下车就开始惊叹,青山,溪流,宽宽的马路小平房,红砖还露在外面,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珞阳去看苏竞,他脸上好像也起了些变化,打量着四周,珞阳忽然心情很不错。
百货店的招牌是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工整的写着“小珞百货”四个大字,门半开着。
珞阳一头冲进去,大叫:“老爸,我回来了。”
外面看小店不怎么样,里面也真的不怎么样,苏竞双眼扫过全屋,首先面积不大,只有十多平,货架都很陈旧,商品也是参差不齐,好在十分干净整齐。里屋的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珞阳已扑上去。
郝甜小碎步赶上前:“曹叔好,我们是珞阳的好朋友,我叫郝甜,他叫苏竞。”郝甜一脸乖巧样,苏竞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曹爸爸十分开心,沧桑的面容上满是慈祥,连连说着“好,好,真热闹!”珞阳心里一酸,脸上还强挂着笑,苏竞却是看了她一眼,走到另一边去。
曹爸爸提了竹篮要去市场,郝甜眼尖,上前一把夺下来:“曹叔,让我们仨去吧,正好见识一下这边的土特产,再说了,您也不知道我们的喜好,买回来的也未必对我们的胃口,您休息,您休息啊!”珞阳早知道郝甜这张嘴很能一针见血的说,果然曹爸爸眉开眼笑,一叠声的说:“有道理,还是你们年轻人想得周到,小珞的朋友真不错!”
三人出了门,苏竞自见了曹爸之后,整个人更加沉默寡言,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珞阳掐了郝甜一把:“你这么会忽悠人,把你全套本事拿出来,什么事搞不定啊。”郝甜斜眼看向右后方的苏竞,大声道:“有的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还能有什么办法?”市场很近,早市已经散了,不过还有些卖菜的。
有认识的,珞阳打声招呼,郝甜据说是长这么大头一次逛菜市场,看见什么都新鲜,什么都要摸上一把,害得小摊老板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手上准备的方便袋却最终没有递出去。苏竞也不像是逛过菜市场的人,他的好奇就收敛多了,珞阳道:“去前头那家店吧。”
她当先走进去,柜台的人也正好抬眼,珞阳笑了笑:“李婶,生意还好吧?”
李婶走出来,笑眯眯的打量她们三人,朗声笑道:“马马虎虎过日子,不逢年不逢节的,你怎么这时候回来?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小伙子长得可真标致!”李婶个性爽直,珞阳差点笑出声,标致?这不是形容大姑娘的么,幸好那人听不懂,不过转念一想,依苏竞的性子,他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怎样看待他。
这么一想向他看去,果然是面无表情似雕塑,也不知听懂了还是猜到了。李婶充分发挥了三姑六婆的特性,又投下一枚炸弹:“小珞说实话,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啊?”这边珞阳目瞪口呆。
苏竞头扭到一边,他居然也不否认,他当然是懒得澄清,别人误会了或者没误会,他全都不在意,李婶只当他不好意思,笑得更大声,郝甜不高兴了,小伙子标致,小姑娘不好看么?难道她就这么路人么,从前她在哪里,哪里就有光芒,她就是聚焦点。这个闷不吭声的人比她更有存在感?
几人正各怀心思,杨锐回来了,缷下来一车的货。珞阳正好打破尴尬:“阿锐哥,又去拉货了?”杨锐双眼一亮:“小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年还出去吗?”他眼里的光很灼烈,郝甜在一边玩味的看着,李婶开始支使儿子:“好了好了,把你新进的货搬进来,让小珞挑一挑,她家里来客人了,总得有点好东西招待人家吧!”珞阳呼了一口气,因为他的那个问题实在回答不上来。
几匡新鲜的蔬菜,还有些水果,海鲜鱼虾干贝什么的,店面不大,货还挺齐全。珞阳蹲下来考虑买点什么新鲜的花样做给他们吃,杨锐在旁边帮忙支招。郝甜凑到苏竞身侧,不知道小小声说了什么,苏竞回了句:“可以。”
一转眼,她蹓哒到角落里,那里是一架营养保健品。郝甜购物有选择性障碍,当她无法抉择时,她会宁滥勿缺,就像现在,她三下五除二已经扫下来一半的货,珞阳抚着额头,郝甜以前逛商场经常犯这病,最多就是她任劳任怨帮她拿着,这次她坚决制止:“你够了啊,真的要义无反顾地冲着暴发户呼啸而去吗?”
郝甜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还是嘴硬:“我最多就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嘿嘿!”手上动作倒是迟疑了。
那边,苏竞走到中药柜前,仔细端详了一会,看旁边有计量器,拉开药柜抓了药材分别称好,李大婶热心地走过来问道:“人参,茯苓,当归,白术,黄芪,熟地,肉桂,这几味中药是调理保健用的,小伙子你是用来干嘛的?”
珞阳边挑菜边扭头去看苏竞,看他把那些药材分开用封口袋装好,交给李婶打称:“用来泡酒,给曹叔用的。”李婶一听笑了:“还别说,老曹现在酒量比以前大了,年纪大喝多了总是不好,不过这药酒就不一样了,小伙子可是学医的,这几味药配得很绝妙啊,缺一不可。”珞阳低下头,不是酒量大了,而是一个人孤独,所以才会喝多。苏竞肯定是看到了老爸的大酒壶,又想到这一点,这个人平日不言不语,敏锐度十分惊人。
珞阳挑了几样新鲜的时令蔬,捉了几条活鱼,结账时,她猛然想到,苏竞身上可能没带钱。
他辞得急工,又或者是自离,也不知道有没有结工资,重点是,她很清楚他有个毛病----出门不带钱。也不知道这天杀的毛病是怎么养成的,难不成他少爷以前都是刷卡消费?不可能,单凭消费习惯之精简就不难看出,他断不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
现在要怎么说呢?“我先帮你垫上,回去再还我”,还是“你打工的钱都在我那,我来付”,这不妥,容易引人遐思。或者默默的从他手里把东西拿过来,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诡异的行动?
她在那内心纠结成一团毛线的时候,一只手把药包递过来:“没带钱。”
看看人家多么神情自若,她在那忐忑了半天,真是多此一举。
小镇上除了空气清新,娱乐设施乏善可陈,三个人准备打道回府。
即便一年多没回来,这里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不像大都市日新月异。郝甜那几大盒看着还不轻,苏竞不声不响的接了过去。郝甜空出了双手,不再负重,大脑开始恢复正常运转,她边走边看苏竞:“你真的是学医的啊,怎么对药材的特性那么了解?难道你是个营养师?那为什么要来酒店工作呢,是因为专业不对口不好找工作,还是因为你热爱服务行业?我知道了,一定是……”既然没有回应,郝甜只好自问自答。
地球人都没办法阻止她的好奇心了,珞阳心里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苏竞从小被这些人逼得这么沉默呢?她记得以前村里的一个小孩东东,小时候长得那叫一个可爱,大人们总爱摸他的小脸蛋,这孩子稍大一些后,很拒绝跟别人有肢体接触。
苏竞终止了她的喋喋不休:“自学的,因为身体需要。”珞阳很想尖叫,聪明如苏竞,你没有想过这个答案会更加挑起郝甜旺盛的好奇心么,郝甜歪着头,酝酿下一轮问题攻势。
忽然,马路对面有人大叫:“珞阳姐,曹珞阳。”
珞阳望过去,马路对面停着辆面包车,一个人从里面伸出头来笑得灿烂,是以前她家隔壁的蓝海洋,一个不到二十的大男孩。珞阳回头道:“你们等我会儿,我过去讲几句话。”
蓝海洋越发高大帅气了,嘴巴还是很甜:“珞阳姐,越来越靓了哈,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帅得你都快不认识了?”大男孩本就阳光灿烂,再加上表情丰富,珞阳顿时乐了。
她笑嘻嘻敲在他肩上:“是啊,小时候拖着两条鼻涕跟在我后面要糖吃,一转眼,比我还高了一个头。”两人相视而笑,珞阳没有兄弟姐妹,海洋家孩子又多,他是最小的,童年几乎有一半时间在珞阳家里,小时候跟着她屁股后面玩泥巴过家家。
珞阳围着他那车转了一圈,刚买不久十成新,笑道:“不错啊,都是有车有房一族了!”蓝海洋掏出车钥匙:“会吗,上去试一圈?”珞阳连连摆手。蓝海洋打开副驾的门邀她上去试坐,珞阳在那左摸摸右看看,蓝海洋坐她旁边坐姿笔挺,目光直视前方,目光坚毅,这么一看,的确不像个孩子了,很有那么点味道。
她不禁打趣:“以后想找女朋友让她坐我这儿,这么帅的司机哪里有?准保她立马动心!”
蓝海洋难得腼腆的笑了笑,他一扭头,无意中看到对面马路边的郝甜和苏竞,不自觉的“咦”了一声,专注的盯着苏竞看去。“那小帅哥我见过,他是你好朋友吗?”珞阳笑了笑,不以为意:“你没有看错?”
蓝海洋倒是十分肯定:“我视力这么好,怎么可能会看错,再说了,就他那长相,绝对属于让人过目难忘的那一种,你会把他看成是别人么?”他说得振振有词,珞阳居然无法反驳,她盯着海洋有些笑不出了:“在哪儿?什么时候的事?”
那小子没怎么思考的脱口而出:“三个月前的一天吧,就在阿忠他们家的旅馆里,还住了一晚,我是送啤酒时看到的。”
一个北京人,三个月前还在广西桂林的一个小镇上,二个月前去了S城的一家酒店做服务生,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她抓不住。她看向对面的苏竞,阳光下,他的皮肤很白,五官异常的突出与完美,但他整个人就像笼罩在一团黑幕中,让人摸不透。
蓝海洋浑然不觉她的紧张,恶趣味地按了两下喇叭,打断她的思绪:“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发呆,兴许人只是来旅游的,你是不知道,漓江的源头在我们那边,这几年旅游行业很景气,有时间带他们去玩,包吃包住啊!”珞阳收回心神,也不含糊:“说话算话!”
她拉开车门跳下去,隔着车窗挥挥手:“她们还等着我呢,改天再聊。”
一路无话。
曹爸爸手艺出奇的好,几个菜吃了个精光,心满意足的,郝甜美其名煅炼自发去洗碗。小店配送的日用品和茶水饮料到了,曹爸爸去午睡了,珞阳挽起袖子动手搬,苏竞从她手里搬过整箱方便面:“我来,你去核对点数就好了。”他用了一种勿用置疑的态度加上毫无商量的口气,珞阳马上妥协了。
郝甜洗完碗出来,坐在风扇前呼哧呼哧喊热,珞阳点货的速度赶不上人缷货的速度,他动作很敏捷而且力气很大,珞阳边点边盯着他看,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钻进那句话: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靠演技吃饭,是网上有人吐槽某位艺人的。她现在觉得套在苏竞身上也很恰当: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力气吃饭,跑到酒店去当服务员传菜!想到这里,扑哧笑出声。
郝大小姐瘫在阴凉处的竹椅上,又把风扇移过去,看不过去开腔了:“珞阳你乐什么呀,瞧你那点出息,点个数都点不过来,还好意思笑?”
抹了把汗水,珞阳站起来,趁着苏竞出门了,决定将站着说话不腰疼进行到底:“我是觉着,这点活他根本不够干,对了,你上午没问出来他什么专业的?搞不好体育专业的。”郝甜没好气:“还体力专业的呢!你就这么不把人小苏当外人,不行,这说不准以后是我的人,怎么能为你们老曹家卖力气呢!”她说着站了起来,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打算上前帮忙。
珞阳当然拦住她,不怕她崴了脚,还怕她打烂一箱啤酒呢。
才搬了二打绿茶,珞阳就觉得热了,现在是下午二点正当暑热,从货车到里屋十几米远,二趟下来满头大汗了。转头看苏竞清清凉凉的样子,似乎毫不费力,冷血的人果然不一样,连出汗都比别人少。
忙完了,苏竞搬了个凳子,坐门口望着大马路牙子发呆。烈日下,路上仿佛蒸腾出热气,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和郝甜两人并排躺在竹床上午休,不大会儿,郝甜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珞阳闭着眼睛假寐。
当时决定回灵川,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好好儿工作被人开除了,说不难受是骗人的。现在局面成了这样,没有人提出下一步的打算。在珞阳看来,苏竞这样的行为是不正常的,既不合情理也不合他性格,他为什么会跟她来这里?为什么会留下来都是一个谜。迷迷糊糊中,还是睡着了。
远离了都市的快节奏,这两天过得十分悠闲,第三天,郝甜发起了自助游计划。
因为不远,当天可以赶回来,所以必带的物品不多,比如相机,防晒防暑的药品及食品等,全部塞进一个大包里交给苏竞,有这么优质的同伴,有颜又有体力担当,为什么不用?好在苏竞没有表示不去,对所有物品的负重也没有不满,途中很圆满。这人最近像变了个人,嘲讽脸和扑克脸都收起来了,特别好商量。
游区步行街人很多,都是卖当地特产,或者旅游纪念品的,郝甜看得目不暇接,看见什么都想买,珞阳忙拉住她:“这些都是诓外地游客的,几块钱的东西卖几十上百,没什么纪念意义,还不如等会儿多拍些照片。”郝甜才作罢。
中间遇上新奇的背景,郝甜都要拍,踫上热心的游客还主动提出帮三人合拍,兴许是三人的画面太美了,拍摄的中年大姐不断示意他们多摆动作,苏竞只拍了一张就闪人了。郝甜嘀咕道:“拍个照怎么了,不情不愿的,又不是大明星,还怕私家照流出去不成?别说明星了,就是普通人长得不磕碜的,谁还不是隔三差五发个微博晒晒自拍,小苏同学,你一般自拍是什么角度?左脸还是右脸上镜?”
苏竞很不能理解:“自己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吗,还要拍自己?”郝甜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说得好有道理!”片刻后猛然惊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合时宜呀,火星来得吧!”
临近中午,三人找了个大排档解决午餐。点了个海鲜烫锅,趁着苏竞上洗手间,珞阳童心大发:“想不想看看冰山不那么淡定的样子?”说完冲服务员招了招手,笑容可掬:“你们这最辣的那种云南小米椒,来一碟,要剁碎的。我们那位同伴特别爱吃辣,一般的那种他都不满意。”
苏竞坐下的时候,烫锅已经开了,菜品和味碟也已上齐了。两女生不约而同的看了苏竞面前的味碟一眼,发出指令:“开动!”
两人低着头开吃,珞阳夹菜间状似不经意瞟了苏竞一眼,苏竞吃饭的样子特别斯文,特别好看,曾被宋琪指说像在拍综艺节目作秀,他吃了一口脸色微变,停了筷子,看着味碟不说话。珞阳是知道这东西辣到什么程度的,放在舌头上像要爆炸一样,毫不夸张的说,可以辣得你心跳加速,感觉血液汹涌澎湃。偏偏那位服务员美女还站在一边,等着问他满不满意。
他一边皱眉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去脸色更精彩了,那是珞阳刚换的一壶热茶。
郝甜也快速地瞄了一眼,苏竞已放下筷子,在她们两人脸上各停留了大约五秒钟,人就风一样走出去了。
郝甜撑不住扒桌上哈哈大笑起来,珞阳心想玩笑开大了,连忙站起来追出去。苏竞就站在门外,背对着店门,珞阳跑到旁边买了瓶冰水,慢慢踱到他背后:“你生气了?对不起,是我太无聊了,想看看你不那么冰块脸的样子。”
他没回头,声音也听不出情绪:“看到我这个样子,会让你比较开心吗?”珞阳一愣,不知道他这话是反讽还是什么,只好递过冰水:“喝口冰水,会好受一点。”他接过去却没喝,看珞阳盯着他,才解释道:“胃不好,以前在野外生存时留下的后遗症。一冷一热,肠胃会不适。”
三人都绝口不提刚才那茬,火锅很好吃,冲淡了刚才的那点不愉快,老板娘忙前忙后,生意很是火爆。
虽然是盛夏,游客还是很多,他们也租了竹排在漓江上放游,水碧绿碧绿的十分清澈,能看到下面的游鱼和水草,这跟在海滩上人潮拥挤被戏称为下饺子的感受截然不同。两人拿出防晒霜把露在外面的部位厚厚地抹了一层,珞阳有心问苏竞需不需要,没等她开口询问,苏竞已撇过头,珞阳默默地收起来。脱掉鞋小腿荡在水里,微凉的水温柔的包围着,舒畅的感觉没法形容。
四周水面上大大小小十几个竹排,有的人在拍照,有的在睡觉,还有的抱着救生圈滑下竹排,作惊险之旅,一片欢声笑语。郝甜比着剪刀手在一边自拍自嗨,忽然,有一道快门的光闪在珞阳脸上。其实,四周好多人在拍照,珞阳也不是第一次被拍到,但刚才那一下,跟之前的有点不同。她低下头,想究竟是哪里不同呢?
郝甜举着手机冲她大叫:“摆个POSE,好了,再右边,稍微侧一下。”珞阳机械地随着她的提示变化动作,脑中一道光闪过,知道了,是角度不同。之前别人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拍到她,是带过的。那次的不同,是因为闪光是从对面来的,应该是为了拍她的正面。她立即抬头,对面有几个竹排,竹排上有大人,有小孩,还有情侣,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不出来蹊跷。
她正暗笑自己多疑了,苏竞已站起来沉声道:“都坐好。”他素来虽沉默,却极少有严肃的时候,等她们一坐稳,抓起旁边挂着的浆划起来,与此同时,珞阳眼尖的发现,左前方有艘竹排快速向岸边划去,竹排上有一对男女,男的在奋力划,女的显得很慌张。
有时迟钝的郝甜也看出异状:“那两人有什么问题,我们干嘛要追他们?”苏竞划得飞快,从后面赶上撞在前面的竹排上,前面竹排上的人一晃荡,苏竞已跳上他们的竹排,还没等他站稳,苏竞已把他按住,从他身上摸出来一个迷你相机。
说起来颇费唇舌,但那不过是眨眼间的事,苏竞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珞阳注意到,他跳到对方竹排的时候非常稳,要知道竹排是漂在水面上的,一旦破坏平衡会摇晃的。
而那个女子,苏竞踏上的刹那,可能是失去平衡,咕咚掉进水里。珞阳忙丢了个救生圈下去。
苏竞手一扬,相机入水砸起滩水花。这是在对付偷拍的狗仔么,她也不是什么大明星啊,拍了也就拍了。珞阳吃惊的瞪大眼: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好好一个相机,居然就这样丢水里了。
好心情破坏殆尽了。
吃完晚饭,曹爸爸和郝甜在院子里乘凉,边侃边吃着西瓜。
经过了今天这事,珞阳再也没法骗自己,苏竞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房间里很闷热,昏黄的灯光下,他穿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衫配运动裤,弯着腰背对着门在叠衣服。珞阳走到他背后,他才回过头看了一眼,珞阳看着已收拾妥当的行李,带了些质问的口气:“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他身躯转过来,正面对着珞阳,靠得近才发现他真的还挺高,她仰望着,苏竞长睫毛掩盖下,不带情绪的双眼更加冷淡:“我从来不欠别人什么,我明天就走。”
他说完打算出去,珞阳一急,身体堵在门口。
情急之下,冲口而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这样追着你究竟为了什么?”
苏竞有些没辙,摇了摇头,像是怕她不相信,耐心地补了一句:“没有危险,只是有点麻烦。”这句话他以前就说过,珞阳还记得。
珞阳知道这人性子冷淡,好在宁愿沉默也不骗人的,悻悻地收回脚。
白天虽然热得不行,晚上夜风习习很凉快,这就是南国,温差特别大。
郝甜缠着曹爸爸也不知问出了些什么,笑得像只偷到葡萄的狐狸,看他们俩一前一后出来,盯着珞阳从头看到脚。
珞阳被看得毛骨悚然心惊肉跳,实在受不了了:“我身上什么异常,被你这样看?”郝甜吃吃笑道:“看不出来,你以前竟然是个大胖妞,女大十八变名不虚传啊!”珞阳目光一转,曹爸爸摇着莆扇在笑,她气得跳脚:“爸,你怎么逢人便说呀,女儿长得胖像是多骄傲的一件事似的。”
高三时,她一度达到体重的顶峰130多斤,所有胖子的苦脑她都体验过,她觉得不堪回首的过去,却成为曹爸每每谈及笑不可支的乐事。
她越是跳脚,郝甜越发兴致更浓了,撑着下巴:“那得穿两个加以上的码吧,我听说,胖子走几步路都会喘,那胃跟个无底洞一般,怎么吃都吃不饱,最可怕的,大家都会觉得你圆嘟嘟很可爱。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曹珞阳同学,你以后在我面前可没有什么秘密了哟!”珞阳冒火的打断她:“行了,你想看照片就直说,不带这么绕着弯儿的吓人。”
那一本相册,从她出生,几乎每年都有拍照,从婴儿到蹒跚学步,再从童年到初长成,记录了她的每个成长阶段。珞阳是从高二开始发育长胖的,郝甜看到中间果然捧着相册笑的直打跌,边笑边锤床。
珞阳有心辩解:“你不知道,高考前冲刺三个月,老爸每天不重样的炖滋补汤送到学校,三个月长了十多斤啊,这是他平生最骄傲最得意之事。谁要这么吃,都招架不住身上长肥肉的。”
郝甜翻完了,扬手冲苏竞道:“你要不要看?”珞阳以为他不会有兴趣,等他伸手接过时,珞阳想从他手里抢过去,已经不可能了。这居然也是个爱看人笑话的主,珞阳倒是没看出来。
看就看吧,反正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反正她在他心里也没有什么好形象。
郝甜爬到珞阳旁边,拉起她的手:“你别看我笑话你,其实我是羡慕你的,曹爸爸对你真好,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每年生日,都是和我妈过的,我们都不知道我爸在哪里,也许在加班,也许在酒桌上,也许出现在我们不愿意相信的地方……”她声音越说越低,后面说不下去了。
有钱人家里复杂成什么样子,珞阳大抵还是猜得到的,不过是那些小三小四之流的,珞阳只好无言的揽住她。
苏竞一直低着头看得很认真,看到后面,居然还笑了,珞阳赌气走过去一把合上,没好气:“看得很开心吧!”没想到他居然点点头一本正经:“还行。”
郝甜的低气压完全没有了,起哄道:“以上,感谢珞阳贡献的笑料,下面该小苏同学分享分享了,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苏竞看了眼大家:“我的经历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一直待在军校里。”郝甜吹了声口哨:“难怪,男孩子长成你这样儿一般脂粉气特别重,俗称很娘,你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却很矛盾,性格不像长相那么令人舒服,做起事来,却又规规矩矩!”
典型的深度强迫症患者!
郝甜发挥好奇本色:“是男男军校,还是男女混校?”曹爸爸听完已哈哈笑出声:“这话连我都听出来了,不就是想问小苏有没有女朋友么?”郝甜不依:“我说珞阳伶牙俐齿的,原来都是随了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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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和郝甜都困得不行了。
她的房间在二楼,临睡前,从窗口望下去,曹爸爸红色的烟头依旧亮着,苏竞坐在不远,白色的衣服在暗夜很容易辨认,两人沉默的坐着。她关上窗爬到床上。
苏竞第二天一大早走了,三天后,郝甜也回了S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