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花开》苏风雅

36、36

　　俞樾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如何，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早同他说过了，我和他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他也早就清楚，只不过是不想承认，不想接受现实罢了。如今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何鑫。订婚宴上，钟斯年突然消失，如果让钟家和何家的长辈发现是在你这里，我想这一关，好像不是很容易过。

　　她说的很对，以钟家同何家在江城的经济势力，要解决一个勾引儿子和女婿的女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李若晴叹气，坐在椅子上，眼神无助地盯着大门的方向，突然又好像打了鸡血，猛地站起来，抱着俞樾，“俞樾，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俞樾干着急，却又想不出办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一个普通人，无权无势，无财无人，能帮你什么。”

　　李若晴不答应，“有，你有，你不是和柳市长在一起，只要你肯帮我说句话，让他出面。他一个市长，钟家的那些长辈们多少会听的。”

　　俞樾不解，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去麻烦柳江源的，“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是知道的。”

　　“不不不，俞樾，你听我说。柳市长心里一直有你，他一直不想和你分手。你只要回头，只要跟他说，他立刻就会过来的。”李若晴求她。

　　不想和我分手？我当然知道，可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已经筋疲力尽，不分手又能如何。更何况，即便他柳江源是市长，在钟家同何家的长辈面前，这都是家务事，轮不到他一个旁人插手。

　　“俞樾，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在整个江城，李若晴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俞樾，她只能抓住这个救命稻草。“钟斯年，昨天晚上真的是来找你的。他站在你家门外，我出门正好撞见……”

　　俞樾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她不想听，现在她只想知道事情该如何解决。“今天何鑫已经在单位里找过我了，她说是我勾引钟斯年，让他在订婚日消失。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去了哪个酒吧，或者哪家酒店。后来我才想到他是在你家里。”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有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去给两家长辈道个歉，讲清楚，或许能有点用。

　　“钟斯年呢？”

　　“回去了。”

　　“他怎么说。”

　　李若晴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昨天夜晚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今天早上起来后就去隔壁敲门，敲了很久没人回应，他才离开。这些，李若晴没说。

　　这下俞樾更慌了，什么都没说，就表示无所谓，没必要，随你便。她看着李若晴直后悔，后悔在西安的那天晚上，真的不该一时心软，带她一起出去吃饭。要是没有带她出去，她也就不会认识钟斯年，今天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你先不要着急，我来给他打电话。”俞樾说着掏出手机，给钟斯年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钟斯年慵懒的声音传过来，“阿俞，你终于找我了。”

　　俞樾一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你说什么。”

　　“阿俞，我知道你和柳江源分手了。”

　　“钟斯年，你到底在说什么？”俞樾更加奇怪，他说的话莫名其妙。我和柳江源分手了，又如何。现在毕竟不是理论这个事情的时候，要抓紧时间找到钟斯年，解决问题。

　　俞樾问，“你现在在哪里？”

　　“怎么，你要来找我？”

　　“钟斯年，是男人就要勇敢面对，解决问题，不要做缩头乌龟。”俞樾越说越生气。

　　“我是不是男人，你问问你的好朋友不就知道了。”那边传来一阵冷笑，“阿俞，秘书说你今天来找我了。”

　　“阿俞，你之前同情何鑫，现在又要替李若晴出面。你爱柳江源，连潘明悟那个疯子你都喜欢，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

　　“阿俞，我是钟斯年啊，我是钟斯年，我喜欢你这么长时间，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哪怕你不喜欢我，能不能不要只把我当做一个债主，能不能不要每个月只有还钱的时候才想起我。”

　　俞樾眼里全是泪。

　　她一直都把钟斯年当做最好的朋友，能有一个人这样喜欢自己，俞樾很感谢。自己和柳江源的事情，也很感谢他肯保密。后来，他给了那个女人三十万，她虽然嘴上很生气，心底也是感谢他的。她不知道钟斯年怎么会有这么多怨恨，她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忙着工作和解决柳江源的事情，已经有些时间没看见他了。

　　可这些，并不是他胡作非为的借口。

　　俞樾不打算给他机会辩解，“钟斯年，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之间永远只可能是朋友。如果你连朋友都不想做，那就连朋友都做不成。至于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钟斯年，我同柳江源分手是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我不怨天也不怪地，我只恨我自己没有早出生十几年，没有早些遇见他。而这些，都与你无关。”

　　“阿俞，你当真要这样绝情？”“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他也不允许，你们都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对我说不允许。我一没靠你们养活，二不是你们的附属品。你们想来就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可曾替我想过。我做了这样的选择，若是哪天被大家知道，我该如何。

　　“阿俞……”

　　俞樾挂了电话。

　　“我累了，想睡觉。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考虑吧。”她说完开门回到家中。

　　李若晴一向胆大，谁知道在感情这件事上却小心翼翼。她想知道钟斯年的想法，又不敢问他。怕一句话说错了，又惹他生气。想起昨天晚上他在床上喊着俞樾的名字，她的心一直很痛，像被人千刀万剐。偏偏她又不能怨不能气，谁让她自讨苦吃。

　　俞樾躺在床上想钟斯年的那些话，想到心力交瘁也没有办法。她知道终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说出这样话的是自己一直认为的好朋友。

　　是他们，钟斯年和李若晴。

　　她破天荒地去市政府等柳江源下班，她有很多话想同他说。俞樾觉得，这世上，能与她说上一二的，能听她说说心里话的，好像也只有柳江源了。

　　柳江源下班依旧很晚，不对，不是很晚，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办公室里，所以不存在上班下班的事情。今天晚上要去首都开会，忙完工作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推着行李箱去停车场。

　　俞樾看见三楼的灯熄灭了，提起精神看着大门的方向，有一辆黑色的公务用车驶出来，她快步走过去，站在旁边。

　　夜很深，即便有路灯，也看不真切。柳江源揉了揉眼睛，这才敢确定是她。他下车，打开车门，俞樾没多说，弯腰坐了进来。两人全程没有任何语言交流，柳江源很快开车驶入车流。

　　柳江源想她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在这里等，他心疼，“樾樾，为什么这样傻。”

　　俞樾没说话，她其实在想，就是傻啊，不然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话不都说过很多遍了，为什么还要问。

　　“樾樾，和我一起去北京吧。”柳江源想了很久，两人在一起，从来没有出去玩过，说起来，真的是欠了她很多。

　　欠了她，一场正常的恋爱。

　　“你要去北京出差？”上车后，俞樾一直看着前面，听他这样说，才扭头看了他一眼。

　　柳江源点头，“钟斯年的事情与你无关，不要太过自责。”

　　俞樾愣了愣，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柳江源笑了笑，“江城就这样大，他们钟家又是数一数二的企业，我想不知道都难。”

　　然后他又说，“你要是不想在单位上班了，可以考虑去局里，我听说你们局长一直想把你调过去。”

　　这个问题，俞樾当然考虑过，可她不想去局里做身不由己的柳江源，她要做自由自在的俞樾。“不去。”

　　她拒绝得很干脆。

　　这样的机会，很多人求之不得。柳江源好像知道她会做这样的选择，一点也不惊讶。“不过去也行，你们单位适合你的专业发展。”

　　俞樾没有表态。

　　两人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开到小区了。柳江源再一次问，“樾樾，和我一起去吧。”

　　同他一起去旅游，一起去吃饭，一起去跑步，一起去做任何事，需俞樾不是没想过，可现在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再回头，好像前功尽弃。她摇头，“祝你顺利。”

　　她最近在备考南方某个地方的工作，她知道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等考上了就会离开江城，她不想再给柳江源任何幻想和借口。

　　“樾樾，我一直都在。”发车时间要到了，柳江源在做最后的尝试。他知道俞樾需要时间，需要安慰，需要想通，在没有离婚之前，他决定不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俞樾沉默着下车，钻进夜色中。

　　她想，柳江源，既然分开了，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好不好。可她忘记了，是她日夜思念他，是她去找他，是她忘不了他。

　　柳江源很忙，他的大部分时间都不属于自己，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每天只有临睡前的一些零散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他都拿来思念俞樾。

　　他应该是，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思念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