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合集】命中注定》柯绪

7、楔子

　　楔子

　　出京向东五里，有一山名琅琊，险峻高耸，奇伟瑰丽，登顶可俯瞰京城，本应为文人墨客所喜，然因不易援攀之故，鲜有人知。

　　“子允，你可曾听闻三盗争魁一事？”
　　山上，一黑一白二人正对弈，黑衣人执黑子，斟酌半晌后方才落下。

　　“不曾听闻。”白衣那人落子迅速，看眼棋盘便知大局已定，面上浅笑，似是看透对手要思索很久一般，便悠闲看向城中景色。

　　他看的是城中除皇宫外最为显眼的地方——惜花阁，名虽风雅，却是最大的一家妓馆，达官显贵的销金窟，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他喝口茶，那惜花馆倒是那郑王手下好一只聚宝盆呢……只是暗里那些买卖妇女的勾当，不要被他捉住把柄了才好。

　　穆林却不似他那么悠闲，正皱眉苦思眼前几乎无解的棋局，不经意间抬眸，便见好友扭头看着城中，唇畔带笑，不知想什么。

　　他叹口气：“子允，我怕是这辈子都难以胜过你。”

　　白衣人的注意力便被这话拉回，他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只是问：
　　“为何？”

　　穆林叹息道：“你不专心于此，我却全力以赴，如此，多年来尚且没赢过你一次，倘若你认真起来，岂不杀的我片甲不留？”

　　被他称作子允的男子，却缓缓一笑：
　　“凡事倘若太过沉迷，反倒失了先机，所谓当局者迷不过如是，倘若不甚在乎输赢，或许看这局，便简单一些。”

　　穆林竟一时语塞：“莫不成，你官职高于我，武功高于我，也是这个道理么？”

　　子允笑的愈发温和，似乎这是个比较有趣的问题，他声音清朗，只道：
　　“实则，万事皆与对弈同理，不必太在意争求输赢高下，至少，过程中快意，不是很好么？你又怎知我今日官拜丞相，明日不会沦为下囚？世间种种，个人都有命数，何苦与他人比较？”

　　“说得好！”一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其中点点娇媚，却又不似刻意迎合，只是无意之间的纯净，却硬生生有种撩人心魄的感觉。

　　穆林听闻，不由吓了一跳——倒不是他胆子小，只是自己身为神策将军，功力不低，却没发觉此人在他们身侧呆了这样一段时间，着实有点吃惊。

　　“阁下既不现身，倒不像是君子所为了。”穆林听了子允这话，便观察起他的表情来——面色如此从容，想来早就发现有人偷窥。
　　只是穆林没注意的是，子允的耳根已经红了些许。

　　那女子未回答他的话，只道：“这局棋，还有的下。 ”
　　穆林看了一眼白子与自己的黑子的态势，皱了眉头，心里虽觉得自己输定了，却还忍不住问：
　　“如何下？”

　　“观棋不语真君子。”子允又道，语气中染了些许不悦。

　　穆林有些羞愧的红了脸——他是个名副其实的棋痴，故而听说自己的棋有的救，便耐不住性子去问，但这却是犯规了。

　　暗中那人轻轻咦了一声，娇笑道：
　　“如果梁上君子也算是君子的话，我倒是可以听听你这呆子的劝告，可惜我本也不是什么君子，来找你不过取一样东西。”

　　子允饶有兴味的抬头，这峰顶只有一些树木，算不上十分粗壮，凭借他良好的视力可将小小一片树林一览无遗，人不在林子里，那便是——

　　他循着声音来源抬头一望，果然在东边一颗树顶上，青衣女子坐在上面，那树枝极脆弱，而她却坐的安稳，还晃了晃脚，只似随风飘来的一朵云。

　　见他看过来，她笑的愈发欢快：“为此，我有三样礼物要送你，第一样只需稍等一阵便能分晓，这阵子，要不要让我跟你下完这棋？”

　　穆林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话——他本想说，这难道不是他和子允的局么，这女子一副主人家的随意姿态，又是怎么回事儿？

　　还没停止抱怨，那女子已经走到他们眼前，于是他看向自己的好友，想着子允不一定会答应这女子颇为无礼的请求，却只见子允目光定在那缓缓走来的女子以及她腰间一柄轻薄佩剑上，俊雅的脸却绯红了。

　　子允向来口才卓著，此刻却只会讷讷：
　　“你来取什么？”

　　“第二样，丞相大人的心。”

　　一去三年，别来无恙——如今的丞相大人可还记得起初到京城的那晚么？

　　沈宁勾起唇角，暧昧的笑意漾在子允眼前，他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只觉此地山风都是热的。

　　“下完这局棋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