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四 （故事二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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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还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么？”
沈宁坐上苏庭长腿，手臂向他腰间一揽，他自幼习武，对这点儿猫样的重量丝毫不觉，何况，娇妻入怀感觉实在不赖，便随她去了。
“第三样最是喜欢。”他一面回答，一面空出一只手倒了杯茶，正要向唇边送时，被她夺了去一口饮尽，上好的龙井被她牛饮而尽，他却觉得颇为可爱，于是自顾自又倒了一杯。
“最后一样？”她喝完茶水才疑惑。
第二样礼物自然是郑王的倒台，她之前潜入郑王府，也只是为了放些“实证”进去，好坐实罪名。
而按照沈宁的说法——虽告知他有三样礼物，实则仅仅为讲起来好听，第三样是什么她还没想好呢。
她一贯性格调皮，行为出格，这小小的谎言于他又是甘之如饴了。
“莫非第三样，不是你把自己送与我做夫人？”苏庭咬上近在咫尺的粉唇，含糊道。
“哼，十两银子一次。”二人唇齿相依，难得有些温存，沈宁不由心情大好。
“你说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想，这闻名天下的贤相，知晓自己初夜只买了十两，脸色会是何等好看？
不过看他最近几日以夫主自居的态势，她倒不敢如此说，生怕被拉回府中重振夫纲——毕竟，自从郑王的事告一段落，她已有三日未出府门了。
思及连日来的缱绻，她心底甜蜜，身体却吃不消，端的是腰痛腿酸，自眼缝中觑他，依旧翩翩佳公子的样貌，不由咬牙切齿：
“哼，衣冠禽兽。”上了床榻便像换了个人。
“夫人不想去游玩了？”他眯眼，眸底颜色渐深，带点威胁之色。
想她堂堂盗圣，什么稀罕物事不曾见过，怎会喜欢逛这小小一座京城？
——可她在府中又实是怕了，夜夜笙箫至天明，从此丞相不早朝，她问起朝堂，他却付诸一笑，道是不久便要辞官，如今已然称病罢朝了。
马车停在一处别院，这里引了山间温泉来，乃是御赐给丞相的一处赏赐。同她阔别三年，苏庭又从未碰过别人，食髓知味，一场鸳鸯戏水，二人十分快活，其中妙处不予赘述。
事毕后，沈宁靠在子允怀中慵懒合眸，却被他掐了一下细腰：
“夫人当真是沈季晓之后？”
她瞧他正色，本已认真听他讲话，一闻是这事，便又混不在乎的闭上眼睛：
“唔....郎君觉得呢？”
女子承欢后的嗓音柔美备懒，这一生郎君撩的他胸口发烫，本就有些沙哑的嗓子更加低沉了：
“不然呢？夫人那日在殿上，眼神可怕的似要将郑王活剥了。”
“本就是我找上皇帝要与他演这场戏，功夫不做足一点，皇帝怎会轻信？”
这话冠冕堂皇，理由倒是好理由，却没正面解决他问得问题——他如今依旧不知自己怀里的女人是何来历。
“你呀！”她叹口气，手指抚平他紧皱的眉，随即抬起身子来，本来老实靠在他怀里的娇软身段在他身躯上稍稍摩擦，触碰过的地方几欲起了火：
“你就是想的太多，呆子，你只需知道我们在一处，你情我愿，快乐无比，纠结那许多做什么？”
说罢，不让他有任何看法，便重重吻了上来，他觉得这个吻似乎和以前的那些有了些许不同——
约摸是，这吻中多了许多不舍的情意，只似蛛丝一般缠住他，令他从心到身，唯想紧紧在她左右跟随。
他再来不及想什么别的，只顾附身按住她，刹那温泉之中水花扑动，如野鸭在苇荡之中戏水一般。二人酣战至深夜，方才沉沉睡去。
苏庭美人在怀，梦境格外沉，但不知是日日晨起连剑的习惯难以更改，亦或是锦衾微凉使他睡的不舒服，贪欢之后这日竟早早醒来。
睁了眼，才明白半梦半醒之间的凉意不是错觉——身畔空无一人。
不得不说的，昨日三月初二，他存了私心发狠折腾她，二人缠绵时，他心中想的俱是日后给她一个家，给她一份温暖，便如师傅师娘那般隐居林泉，再不让她做窃贼行径。
此际看着身畔空了的床榻 ，他却只能苦笑，心头有了一个最不愿想，又不得不想的猜测——她，走了？
那三月三的窃贼大会确实比他重要许多么？
陌生的感觉蓦然袭上心头——他想起，三年前她亦是如此，在一个清晨同他讲后会有期，毫无留恋的样子。只是那时好歹还曾与他道一声别，如今竟是连道别都没有。
别院没有许多侍从，他便也懒得唤人伺候，直至天光大亮，依旧不见她，心中猜测坐实几分，他穿好朝服，望了望铜镜中的自己——除却面上并不带笑，一切状似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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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考虑的如何了？”
“陛下赎罪，微臣才疏学浅，担了丞相之职一年有余已是惶恐，怎敢再造次朝堂之上？”
“既然心意已决，苏相何不与朕讲讲心里话？”少年天子威仪天成，没了郑王的压迫，他看起来再也不复从前的唯唯诺诺——
抑或，他从前只是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一击致命罢了。
“鸟尽弓藏的道理，微臣不会不懂……陛下是明主贤君，如今的仁慈，微臣必定一生感念。”
好一句讽刺的陛下仁慈，为帝皇者，最最应抛弃的仁慈。
郑王一案中，最大的推动者是他夫人，那些有利的证据如何得来，旁人无从得知；况且苏庭此人，执掌相印一年来的深得民心，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手段，都决定了，倘若他离开帝王的视线，注定只有死路，才能让皇帝安心。
“微臣只愿隐姓埋名，世上再无苏庭。”
“朕……”皇帝眼中精光四射，满是压迫的目光放在身前的青年男子身上，似乎在考量对方辞官归隐的可能性——
只要他能为朝堂中诸多秘密永远闭口不言，皇帝又何尝愿意多一条人命？奈何只有死人的口最严密，可惜了他夫人并未觐见，今日无法一网打尽了。
罢了，日后再解决那女子。
“朕允了。”
皇帝说出这句话时，眼中杀气四溢，苏庭正垂身谢恩。
窗外寒光随着退下的苏庭一齐远去，皇帝弯了唇角——
苏相还乡途中为山匪所伤下落不明，岂不是非常完美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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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庭明白自己可以用的时间不多——
他知道自己一旦出城到了僻静处，那些人动手的时机就到了。
最后的时间，他终究想待在昨日与她缠绵的别馆。
房中似乎还留着她的味道，不知下次相见是何时，或是，从此一别，再也难见了。
此刻他倒庆幸她的离去。
“呆子，你抱着我枕头作甚么？”
下人早被遣散，怎的还有人聒噪？
他抬起眼，就看窗棂上坐着一人，青衣墨发，身段迤逦，恍如初见。
“你……”你没走？
她知晓他的想法一般：“自然不是要走，只是懒散惯了，又睡不惯玉枕……”
话说到一半她脸悄悄红了，这倒是奇景——他们第一次亲近时她都不曾有半分娇羞的。
“我觉得有些难受就去城里找了一家医馆……嗯……大夫说，说……”她卡住了，他的心提了起来，有点迫不及待的问到：
“说什么？”
“有妊一月。”她别过头，露出红了的一片耳朵。
苏庭却愣了，这消息如平地惊雷一般——得知她不曾离开自己时，有喜有愁，愁的是他此次离京，必然危险重重，皇帝不会就此放过他。
此刻他们之间还多了一个生命，他本就对离京一事没有十足把握，现在身上背着三个人的性命，竟让原本平如止水的心境生出担忧来。
“想是上次在郑王府……”她偏偏脑袋盯着他，“那我还要感谢郑王呢。”
她欢愉的语气使他奇道：
“你喜欢孩子？”
“只是觉得特别神奇，而且我从小就想，倘若我日后有了孩子，定然要让他从小备受疼爱，不要像我……”
他明白她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受得苦楚，不由有点心疼，只走到她身畔，展臂环住她腰：
“嗯，等他平安降生，我会让他备受疼爱。”
闻言，沈宁的桃花眼亮晶晶：
“真好 。”
苏庭却苦笑：“只是你却不该回来，如今我无法护你周全。”
“无妨，莫要忘了，旁门左道我是最最擅长的。”
“今日是三月初三。”他听闻她十足有把握的语气，放心下来——他只能用剑解决的危机，于她好似有轻松便利的法子。
“你当我不知你昨天为什么那般……”她恢复了原先的活泼，有些不知羞的讲起昨晚的孟浪，话说一半还暧昧的朝他眨眼。
泰山压顶而不改色的苏相蓦然红了耳根，有心思被戳穿的尴尬也有被她讲到情事的羞赧。
“真可爱。”她摸摸他发烫的耳朵，“我当然不会再离开啦。”
他讷讷，“你们那一门，如若金盆洗手，没有什么后果么？”
他听说许多江湖门派俱是入门容易出门难，断手断脚都算是轻的。
“嘻嘻，其实我偷到了这世间最最珍贵的一样东西，本想拿出来向人炫耀，但是又舍不得。”
他早已习惯她这样所答非问的讲话方式，听她如此说，只问：“是什么？”
她没再言语，转身勾住他颈项，唇落在他眉间。
“傻瓜。”
这世上珍宝，哪一样比你这颗心更珍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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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四 （故事二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