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班长的自白》张家小良子

1、上

　　我叫黎梦，17岁，一个很普通的高中学生。我在一中上学，一中在Z市虽算不上是最顶尖，但其实力也是为人们所认可的。
　　我是班上的副班长，这是一个清闲却又实在的职位，因为我的学习成绩不错。成绩优异虽然无法带给我所有，但至少它留下了老师的重视。我很满意。
　　“哇！瑾儿，快看，凌歌打篮球呢！哟哟哟，要不要去给他送水？嘿嘿，你可是他的绯闻女友啊！”一个高马尾的清秀女孩手里还抓着扫把，指着走廊的窗户兴奋地叫着。
　　“这……我们还要扫除呢。”高马尾女孩旁边的是一个乖巧漂亮的女孩，容貌清雅好看，身材窈窕动人 ，哪怕是普通的校服也生生让她穿出了仙女范儿，她叫安瑾儿，是全校公认的女神。安瑾儿家世不凡，据说是市长女儿，其父辈皆是商界政界小有名气的人物，而其祖父更是了不起，是全国乃至世界都出名的学者大儒。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到我们这所排行全市第二的学校呢？罪魁祸首自然是她们口中的那个凌歌。
　　如果问起我校的校花是谁，恐怕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答“安瑾儿”，同样，凌歌是我校公认的校草。他和安瑾儿从小青梅竹马，身世自然不一般。至于他来一中的原因，谁也不知道。
　　高马尾女孩这时又叫了一声：“天啊，那个女生在干嘛！真不要脸！”
　　操场上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安瑾儿显然也看见了，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抓着扫把的手微微紧了紧。安瑾儿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神，哪怕是值日也亲力亲为，这无疑是很吸引人的一个优点。
　　高马尾女孩立马又劝安瑾儿下去，安瑾儿终于没有再纠结，放下扫把就打算离开……
　　“咳咳。”我也终于不合时宜地登场了，“安瑾儿，不要忘了打扫卫生，小心扣操行分。”
　　然后我一本正经地离开了。
　　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不满的声音钻入我的耳中：“真是一个书呆子！老师的走狗！恶心！”
　　书呆子？呵，那又如何？在老师的庇护下，谁敢欺负我呢？
　　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收拾好讲台后，我抱着几盒彩色颜料下楼，来到操场旁边的班级展示板前，那里已经有一个人正忙碌着。
　　“哟，副班长来啦！来来来，看看我做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惊艳？各种花样的夸奖都来一套，别吝啬啊，我喜欢听。”爽朗阳光的少年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扔在了树枝上，只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起，细碎额发随风轻扬。
　　“嗯，好看。”我笑了笑，的确画的很不错，我们本期的主题的科普海洋，他画的海洋生物十分可爱，甚至连两条小鱼的嬉戏也刻画得十分细致。
　　“诶诶诶，副班长，你这话真是敷衍啊！这样我可是很伤心的，一伤心就没法有动力继续画下去啦！”
　　“劳动委员，你真是多才多艺！”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呵呵，呵呵呵……”他挠了挠头，扭过头道，“居然被副班长这么夸奖，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班长，你确定你没有在生气？”
　　我有些茫然：“啊？生气什么？”
　　“哦哦哦，我还以为你在气我把监督打扫卫生的事扔给你了……”
　　“没有啊，你想多了。你现在也是在为班级做贡献，我应该的。还有，洛叶，谢谢你，展示板应该是班长和文娱委员的事。”
　　“额，那个，我……额，”洛叶似乎有些急，慌忙道，“抱歉，我去方便一下。”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
　　看起来还真是急啊！脸都憋红了？看来是为了完成展示板的画才憋那么久吧……真是辛苦了！我若有所思地想着。
　　洛叶负责绘画，而我负责书写。
　　作为班长，或许忙是正常的。但问题是我是副的，而我这样忙，只是因为新学期到了，原先的班长转学了，新的班长极不负责任！一想及此，我就情不自禁地悲伤起来，笔尖狠狠戳在板上，将其幻想成某人可恨的脸！
　　“副班长真是努力啊……”耳边忽然传来诡异的热气，戏谑的话语化在一个清润的嗓音里。
　　我迅捷地跳开三尺远，捏着笔颤颤地指着来人。可是却得来熟悉的一声轻笑。
　　班长凌歌！
　　等看清来人，我立马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颜料全洒对方脸上！
　　似乎是见我情绪不对，他脸上得意的笑消散，换上一副和煦温雅的嘴脸。我不屑一顾地啧了一声，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的，新的班长是凌歌！安瑾儿的青梅竹马凌歌，一中的校草凌歌，宁在操场上打篮球也不履行责任的凌歌！
　　我眼眸微沉，看着他试图给他增加一点压力。
　　结果猝不及防，他居然一下子轻盈上前，伸出手看起来似乎是要给我一巴掌。他的动作太快，以致于我几乎无法躲避，本来还想顽强抗争的我在本能下还是闭了眼。
　　结果——
　　他只是将手轻轻拂在我眼上，而后转至我身后，贴近我的耳边暧昧笑道：“副班长我错了……我刚刚才想起我是班长。”
　　“……”这种距离实在过于危险，尤其对方还是剧毒生物，我像躲瘟疫一样地拍下他的手，同时右手试图肘击对方肚子。愿望是美好的，动作是酷炫的，只是很可惜，现实是他也不差劲，轻轻一个转臂就握住了我的胳膊。
　　于是局面更尴尬了……
　　“你！”我实在无可奈何，只好冷冷道；“班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检查？”
　　凌歌似乎也觉得是玩够了，松开手。我转身面对着他，神色间有面对异性的尴尬。
　　“呵，我还以为副班长是除了学习什么也不懂的榆木脑袋呢……”凌歌嘴角微勾，看起来倒真是不辜负校草的名头。虽然打了篮球，但看他一身清爽的样子，应该还去冲了一下吧，现在倒是没有留下一点汗味。
　　我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货还没有做班长时，他就经常来找我的麻烦，什么事情都要我来为他办理，甚至有一次让我帮他看狗！这家伙，是不是看我长得像好人就肆无忌惮了啊！
　　一开始他还是中规中矩的，把我当副班长尊敬着，谁知后来愈演愈烈，到得现在，在没有人的时候都敢这样戏弄我了！
　　该不会这货从很久以前起就暗恋我吧？我对此表示过怀疑，但是照了照镜子，再看看他和安瑾儿的关系，我很坚决地否定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或许在这家伙眼里，我是他哥们吧！
　　想是这样想着，但终归是一个异性，还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异性，偶尔春心泛滥也是阻止不了的。于是既然阻止不了，那就不阻止，就当养养眼了，不过这种事还是要藏着掖着的，要是被凌歌知道，估计会自恋上天了，而其他人知道的话……呵呵，我性命堪忧啊！
　　凌歌似乎还真是来尽职的，他认认真真地凑到展示板前道：“看来我不在的时间里，副班长也干得很不错嘛，瞧瞧这两条小鱼，像不像我们俩？”
　　“呵呵……”我扯了扯嘴角，正想解释，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瑾儿，凌歌在那儿——”
　　接着是两个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略有些急促，而另一个就显得内敛平静多了。安瑾儿来了。我心里想着，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安家和凌家很近，要不然哪来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幼儿园开始就一起回家了。
　　安瑾儿在我的身旁站定，看着我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一颦一笑都合乎礼法，让人看了真是不得不钦佩！
　　然后高马尾女孩才笑道：“啊啊啊，既然我们的安大美人有人送，那我就不能不识趣地离开啦！明天见哦！”
　　“嗯，明天见。”安瑾儿笑得恬静，轻抬手。
　　然而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终于说话了：“那个同学你等等——”
　　高马尾女孩停了下来，似乎还有些吃惊，回头看着凌歌，脸颊微微染了些粉色。显然惊讶的不只是她，安瑾儿也愣愣地看着凌歌。
　　“我今天有些忙，恐怕不能和瑾儿一起了。请问能不能麻烦你——”凌歌似乎在其他人的面前都是温和的模样。
　　高马尾女孩显然没料到是这一出，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看着安瑾儿略略尴尬地笑道：“瑾儿你呢？”
　　“凌，我可以等你。”安瑾儿脸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笑，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里面有几分勉强的味道。
　　“不用了，你在这里，我觉得……不太方便。”凌歌偏了偏头，笑得纯良。
　　安瑾儿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笑道：“凌，我肯定不会打扰你的。不过既然是你的要求，我自然听话。”
　　说完，她便离开了。只是背影有些落寞，就连旁边的高马尾女孩也没有注意到。高马尾女孩只好追上她，似乎在说着什么。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道：“啧啧，没想到班长这般负责啊！美人之约也敢辜负？”
　　“这么说，在你眼里我是英雄？”一回头，就看见这货居然凑我眼前了，我吓得不轻，忙乱中就要跌倒，“呵，副班长可真是胆小啊。”他一把揽住了我，笑得欠揍。
　　我挣脱了他，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衣袖：“谢谢。”
　　“呵，不客气，”他看着我，一瞬间表情似乎有些凝重,“若那美人是你，周幽王我也愿意。”
　　我无语地看着他，这货是存心的吧……
　　“怎么了？”凌歌似乎是没料到我的反应，或许在他想象里我应该是感动的痛哭流涕吧。
　　“不不不，我觉得英雄你应该是商纣王，小人只是底层的劳动人民。”
　　凌歌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小梦……”
　　我们俩扭过头，原来是洛叶！天，我居然把他忘了。
　　“洛叶，你怎么上厕所花了那么长时间？”我提出了我的疑问。
　　“……”洛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有些幽怨。我本是与他对视的，后来不由自主地转头。
　　这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是怎么回事啊……
　　凌歌的目光在我二人间逡巡，最后懒洋洋地笑道：“你们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吧？”他看着我，眼眸深邃。
　　不知什么时候，洛叶已经到了我身旁，他咳了咳，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
　　“班长大人，您能不能不要那么无聊，今天可是截止日期了！你看看，我们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做！都赖你！”我看着几乎才完成一半的展示板，有些不悦。
　　时间真的浪费很多了，也怪我没有注意到。
　　他们没有说话，我也不理他们，挽起袖子就开始工作，也不知是发呆够了还是看我一个人工作于心不忍，他们也凑了过来帮起了忙。
　　最后，我们花了两个小时终于完成了任务。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好像当时的气氛沉默得可怕……
　　但是我也不管了，之后的周末我自是轻松极了，在家里背了两百个单词。
　　然而事情到了周一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在勾引凌歌学长……”
　　“好不要脸啊，上个月都爬到人家床上去了。”
　　“这种小婊子，听说在外面做那种事，堕胎都不知道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