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凉》凉&月

56、风云变色--月

　　人的一生就是时间的点滴积累，如果浑浑噩噩度过一生，却什么记忆都没留下，不是白活了一趟。现在突然明白，为什么人老了的人总喜欢絮絮叨叨说从前的事情，回忆真的是件让人上瘾的事，想起会不由自主地微笑，然后心里会空落落的疼，会茫然想去抓住什么。回忆可以成为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力量，而且，回忆还会给你带来故人，这不迎面走来一个面色略苍白，神色匆匆的帅哥。
　　两年不见，他倒是没多大变化。想起第一次见他，是赌坊的老板；而第二次见竟然摇身一变，前掌门的儿子，现任的掌门人。而且他比武做的那道菜，样子实在诱人啊~~不禁让人垂涎三尺。
　　“好久不见了，凌掌门。”
　　他眼神中的讶异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脸上依旧挂上淡然的笑容，“君公子，是好久不见了，不知近年可好？”
　　我听到这称号，会心一笑，“老样子，凌掌门呢？不知道这神色匆匆的要赶到哪去呢？！”
　　“我师妹病了，正要赶去看她。”
　　师妹？！“是青青姑娘？”
　　他颔首点头；青青，应该就是那时候我发现菜有问题，凌威让人拿去给她化验的那位吧。听说她擅长用毒、解毒，而且主要的一点，她暗恋凌云樊，在逍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据说凌威本来已经打算把青青指给凌云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就此耽搁住，没有再提了。
　　哎，可惜了她一个女子，死心眼，一生就认定了这么个不属于自己的男子，浪费自己的青春。
　　“我们一起去吧，听说青青姑娘擅长用毒，在逍遥的时候一直没机会见到，还真是一个遗憾，现在有机会了，不知凌掌门给我这个一偿心愿的机会吗？”
　　他笑了笑，点点头。
　　我们并肩走在大街上，谈笑间得知青青从小就患有心悸，成年后已经越渐好转，不知怎么回事这两年频繁犯病，而且这个月已经连着犯病两次了，还久病不愈。心中担忧不已就急急忙忙从林溪镇赶来。
　　走着走着，凌云樊停在‘醉云楼’前面，我心生不解，这不是一家妓院吗？难道青青住在妓院里？还是她……
　　带着满腹的疑问，随凌云樊的脚步走进‘醉云楼’，一位蒲柳之姿的女子，迈着摇曳的步伐迎面走来。
　　“公子来早了，我们还没开门呢！！”
　　“醉玲珑在吗？”凌云樊淡淡的开口，说出醉玲珑的名字，我不禁好奇，醉玲珑？难道是我以为在林溪镇听说的那个断雪楼的红牌？而醉玲珑就是青青？不会这么巧吧~
　　“玲珑姐身子不适不能见客，不如我帮这位公子找几位我们有名的姑娘？~”
　　“在下凌云樊是玲珑的朋友，你帮我跟玲珑说下，她自然会见我。”凌云樊不急不慢的缓缓开口。
　　她让人安排我们歇下，茶水伺候，便退出去向内厅走去。
　　过了片刻，她满面笑容的走来，“公子，里面请，玲珑姐在内厅等你。”
　　随她走进一间摆设大方简洁的房子，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一名长相清秀灵韵的女子，面色苍白的半倚在床榻上。当她的眼睛看到凌云樊的时候，眼里闪出点点惊喜的光芒，当她看到站在凌云樊身后的我，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带着一丝凄凉、悲伤。
　　她收起脸上复杂的情绪，轻声的问凌云樊，“师兄，你怎么来了，这位是何姑娘吧。老听师兄提起，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如师兄所说的一样，一见难忘。”
　　我抬头视线转向凌云樊，他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嗯，青青姑娘，第一次见面空手而来，不好意思，都是云樊他来的匆忙，没跟我说清楚，所以……”
　　青青神色略微恍惚，勉强的笑了笑，“何姑娘不必多礼，你跟师兄都是自己人，青青身子不適，招待不周，还请何姑娘多多見諒。”
　　我摇摇头，坐到她床边轻声道，“青青你都说了，我跟云樊是自己人，你身子不好该是我们照顾你，怎么还能让你招待我们。如果让你招待，这岂不是我们的罪过，云樊一听你生病了，就急忙赶来了，你看他这个师兄多疼你啊~~”
　　凌云樊走到我身边，宠溺的点了点我的鼻尖，搂着我的肩膀，笑道，“槿凉不许胡闹，青青这两天身子可好些？我给你带了些人参来，一会让小冬熬了给你喝。”
　　听到‘槿凉’两个字，我怔了怔，视线直射凌云樊，他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何姑娘，槿凉，难道是阿凉？！
　　和青青随意聊了几句，便和凌云樊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向我道谢，谢谢我帮他演戏，因为青青跟他是不可能的。
　　我询问了阿凉的事情，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他跟槿凉之间的故事，从认识到交心。
　　我心里一阵突兀，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随意的问了问“凌云樊，你最后一次见阿凉是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两年前，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两年前，是何星辰杀槿凉的时候，那槿凉是见过凌云樊以后被杀的？天炫不是告诉我槿凉爱上了韩澈吗？槿凉爱的到底是谁呢？谁在骗我，是天炫还是凌云樊呢？看凌云樊的样子不像是假的，难道是天炫？可是他为什么骗我呢？
　　“没有，随便问问。你不觉得你利用我这么对青青太残忍了吗？”我斜睨了他一眼。
　　“当断不断，欲断难断。”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云淡风轻的说着这句话。
　　是啊，为了让青青彻底死心，这是最好的方法。毕竟爱一个人难，忘记一个人更难，只有让她彻底死心，不再沦陷。这也是我之所以配合他的原因，不过当看到青青苍白的脸色更加没血色，心里曾经有想吐出真相，否认我是那位‘何姑娘’，不过都忍住了，这毕竟为了她好。
　　然后他给我说了一个故事，一个小女孩从小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幸福的家庭，结果一夜之间，家里被人血洗，独独留下她一个五岁的小孩；眼睁睁的看着全家人凄惨的死，死无全尸的那种，之后一场大火烧了起来，烧了三天三夜，终于停了，她幸福的家，也只剩一片废墟了。从此她不哭不笑，犹如一尊破碎的娃娃，面无表情，而且最严重的事情，是她自那场大火后就患上了心疾，稍稍一想起当日的情景，就心痛不已，呼吸困难；小女孩一个人在街上流浪，直到后来碰到一位叔叔，他收养了她，带她回去，一个清秀的小男孩，脸色略微苍白的出来，那名大叔对他说，‘以后她就是你的小师妹，要好好照顾她。’从此，那名小女孩开始天天跟着小男孩，嘴里天天挂着师兄两个字，可是男孩心里对她只有对妹妹的疼爱关心，后来女孩向他告白了，他拒绝了，而她的心疾也在这时候第一次发作了。直到他们都长大了，那位叔叔要给她许配给他，不过她拒绝了，她只说了一句‘除非师兄真心爱上我，否则我不会嫁给他。’，再然后他就遇到了他真正爱的女子。这时，他就知道该断了，否则她会越陷越深，而他却不可能爱上她，他的心里只有她。
　　“青青是一个好女子，她该幸福的。”这是我听完这故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啊，这么好的女子，她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该为了不属于自己的明天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这刻，我觉得我今天做的事情非常对。
　　到了分岔路口，我对凌云樊说了一句话，便悄然转身离开了。
　　而后，凌云樊久久不能回神，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伤心、震惊、不敢置信、伤痛欲绝，各种复杂的神色在他脸上变化莫测。
　　我仰天怅惘，阿凉，你找到了一个真心爱你的好男子，他，配得上你。
　　凌云樊思绪还停在我刚说的那句话，“阿凉死了，就在两年前，死在何星辰手上。”
　　他低声喃喃自语，孤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黄昏照耀下，僻静的小巷子。
　　我回到府里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今天发生的事情，遇到的人，让我想起了以前，和阿凉在一起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那都是我珍贵的回忆，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了，不过她永远在我的心中。
　　不知过了多久，小枫来了，他看到我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微微蹙眉，伸手抱起我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在香炉里点了一缕幽香后，他自己无声的退出房间，房间内一片清幽宁静。
　　隔日，小枫来了，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小枫来，吃栗子糕，如影刚做好的，很好吃。”
　　他摇摇头，略显无奈，“不了，主子自己吃吧。”
　　之后，小枫便安静的看着我狼吞虎咽，直到我吃的差不多了，喝了口茶，拿出手绢擦了擦嘴。笑容甜美的看向小枫，“小枫~~~”
　　小枫蹙起眉头，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淡淡开口，“主子，我打听到了消息，你要不要先听。”
　　哎~这小枫真没情趣，这么快就不玩了，害得我只能收手听他的消息了……
　　小枫这次打听到一个消息，让我隐隐担忧，他说雅问受了重伤！！怎么会这样呢？想不到两年不见，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竟然会是这样让人震惊的消息。而且小枫说雅问神色恍惚，失去了一边手臂，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么残忍。
　　我眼前仿佛晃过那个脸上总挂着阳光般笑容的男孩，他第一次陪我逛妓院逛赌坊，我惹怒他，他生气的样子，那么多经历，历历在目，依稀就是昨天。
　　雅问，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