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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的转轮来到了伊始之地(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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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然后呢?它们都死了吗?”床上的小人儿揪着绵绵的被子,努力睁大眼睛与睡意做斗争,想要听到故事的结局。
床头灯橘黄的光昏暗而温暖,洒在床前的老人身上显得格外催眠。
老人并没有回答,粗糙的大手缓缓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然后窗边的老挂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老迈的钟摆声音低沉而渐远。。。。。。。固执的孩子再也抵不住睡意,眼底映着老人模糊而又慈祥的面容,茫然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沉沉地陷入了黑暗。。。。。。
一间布置温馨的卧房里,大开的窗帘被微风吹动,光线洒下,淌在毫无遮挡的床面上,米色的被子下隆起的曲线章示着床上人儿的曼妙。从床上传来几声半梦半醒的哼哼,似乎在不满这光线扰人清梦。
宥晴是被窗外叶缝间漏进来的光斑晃醒的,眯了眯酸涩的双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睛。头侧向窗外,指间是一片白云蓝天,高大的针松和梧桐还有树间叽喳磨人的麻雀……再加上一只不知道捧着什么啃得正欢的魔王松鼠。那是弟弟捡回来的宠物,一个无恶不作的小麻烦。
微风轻轻地翻着白色窗帘的边缘,宥晴看着大开的窗帘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杰作。那个不甘寂寞的臭小子!宥晴在心里低低地咒骂。
“Goodmorning!我亲爱的姐姐。"欢快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然后下一秒他就被赏了一个枕头。
“出去!不要每次都把我设的密码当智力游戏,宥砚!"
男孩把脸上的枕头拿开,入目的是少女冷冷的表情,他抹抹鼻子把枕头随便塞了一下然后做出一张苦瓜脸,把漂亮的五官都揉成了一团。
“好过分啊姐,亏我还为了给你拿早餐又出去了一趟呐!”门边双手空空的男孩还故作委屈地屈起食指扣了扣身后雪白的卧室房门示意。
窗户外面的某小麻烦耳朵忽然抽了抽,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脑袋扭转过来,在发现自家主人的时候“嗖”地就从窗户窜进来,跳到宥砚身上热情地蹭来蹭去,腮帮子鼓得不像话,活像只仓鼠。重点是小家伙爪子上牢牢抓着的那半颗花生米,看在宥晴眼里尤为刺眼。
花生……宥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盯住弟弟空无一物的双手说:“那早餐呢?”
宥砚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将吊在自己身上吸引自家姐姐注意力的某松鼠以极其自然的动作丢出门去,然后扣上门,任凭门外的小家伙怎样凄凉地挠门控诉。总比被灭口掉得好,宥砚想。
花生口味的早餐饼。是昨晚杨妈排好的早餐,也是宥晴的最爱。现在花生在某松鼠嘴里,参照过往的惨痛教训,宥晴也知道早餐是不用指望的了。于是总是没空实施的毒花生计划又被宥晴平静地拟上了日程。
宥砚摸摸鼻子瞅瞅自家姐姐此刻面无表情的脸,有意无意地开口道:“对了姐,你今天不是要跟妈去老宅吗?”
宥晴听到声音抬起眼皮对上了弟弟的眼睛,几颗光斑划过宥砚的位置,有一些反光,宥晴有一瞬间的恍惚,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昨晚做的梦。随即眨了下眼睛回神过来。
“哦,恩。呵,是想要两样遗物吗?先说好,大的我可顺不回来。”宥晴笑起来,原本就漂亮的少女笑起来时脸上就像染了晨光,纯净且清新。
宥砚只想翻白眼,很显然,太了解自家姐姐的他自然想到了他姐又把整他家小枫的计划排上了日程,不然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开心?
宥砚顿了一下,摇摇头,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开口道:“姐,妈肯定还会提让你继承公司的事情的。”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捉住那只搞不清楚状况又从窗户跳进来爬他身上的笨松鼠,下意识地握重了些。“你可以不用让我的,我们公平竞争……”
宥晴看着一脸严肃的宥砚,怔了一下,随即也露出正经的神色,轻轻摇头,让自家弟弟消了音。然后宥晴看着自家才12岁的弟弟,在心里叹口气,诽腹了一句小屁孩,才开口说道:“你虽然是我弟弟,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让你啊。我是本来就不喜欢商业,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要面对那些‘啤酒肚’跟‘皮具脸’简直烦死!”
她笑道:“所以说啊,你要接过妈的公司,我本来就求之不得。不过你可要快点,爷爷的别墅一过户我可就专心扑那边去了,不会再帮你了哦。”
宥砚在宥晴特意放轻松的语调下慢慢松开了握着的手,手上的东西终于搞懂状况似的一溜烟就不见了。刚才的手劲差点没捏扁它,但是即使喘不过气,居然也没有从它依旧鼓鼓的腮帮子里吐出来一颗花生米!
“啤酒肚”跟“皮具脸”是他们父亲大人常常挂在嘴边的用词。前者是指别人公司的高层领导,而后者就是指自家公司的下面人了。他们的父亲是军人,很见不得那些献媚的模样,而他姐姐因为父亲的影响也不喜欢。而这……也正是他们妈妈苦恼的地方。
“姐啊,我们手底下也不都是那样的人嘛,有个性有才华的还是很多的,别以偏概全了嘛。”小孩儿从门边走进来将背靠在窗沿上,然后双手插兜,酷酷地嬉皮笑脸道了这么一句话。结果就是换来了宥晴非常不爽的一道眼刀。
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真心让人不顺眼。宥晴背靠在床头隔着薄被随意地用手环着屈起的膝盖,朝自己弟弟挑挑眉,腾出一只手来指着那位小大人的鼻子做出一个二来,作认真状:“你才十二岁,小孩。就‘手底下’啦?公司都还不是你的!”
小孩也不甘示弱:“公司迟早是我的,还有,你还不到十八,老宅也还不是你的!”
小孩骄傲地挑挑眉,双手抱胸。虽然才十二岁,其实已经有些气势了。
随手把抱枕也砸过去,朝小屁孩儿道:“我明天就满,你想得到继承权还早着呢,臭小鬼!”
小孩被说到痛处气闷得咬牙,宥晴还没来得及愉悦地再浇把油,一阵悠扬的钢琴乐便突然从床头柜的方向传来,打断了两人毫无意义的斗嘴。
宥晴把她乳白色的手机拿过来,屏幕上面闪烁着“妈妈”两个字。
宥砚从侧面也看见了屏幕,然后便默不作声地把身体面朝窗外沉默了下来。
宥晴看了一眼转过身去的弟弟,然后心情复杂地按下接听键,母亲愉悦的声音便透过机器传入了宥晴的耳朵。
“晴晴,快下来,都收拾好了么?我们可能会在老宅多住两天,记得多带几件衣服,山上晚上冷……”
“妈。”宥晴似乎是无意识地收了收腿,整个人都感觉没刚才那么自在了。“我还没有起床,”不自觉地抬眼又瞄了眼自家弟弟,“五分钟就下来。”
对面沉寂了几秒钟,就在宥晴都以为对方一定在听筒对面皱眉不以的时候听筒对面却传来了一声轻叹,然后是比刚才更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吧,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急,妈妈会等你的。”
宥晴听着这样的话心里却有些揪疼,又看看弟弟那还不强健的后背,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宥晴瞅瞅手心里的手机,只能微微庆幸宥彦并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内容了。
把手机轻放到旁边,然后滑下床。随意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又忍不住把视线投向沉默的弟弟。正因为知道他为什么沉默,所以才没办法安慰他。不过宥晴还是像个姐姐的样子轻轻揉了揉弟弟的短发。一如既往地硬,但顺着发根的旋儿摸的话却意外地会很顺手。这是只属于和他很亲近的人才能发觉的柔软,她的弟弟,一直都太坚强了……
小孩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后却是嬉笑着转过身,拿掉头上的手对自家姐姐说:“姐,没事的,我不是已经习惯了么?总有一天我会让妈妈认可我的。毕竟我是一个值得父母骄傲的儿子嘛,不要忘了啊,姐。”
宥晴忍住还想把他抱进怀里的想法,面无表情地轻轻把手抽回来有意地揉揉手腕。她看着手腕上浅浅的一圈红痕,宥晴当然知道他心里是不像他表现出来得那么漫不经心的。
宥砚从小力气就大,情绪一旦失控就容易控制不住力度。为此,父亲大人还动过把人弄军队去的想法,可惜当时还太小,现在大了又一心扑在金融上,所以就作罢了。
很显然宥晴的动作足够明显,宥砚知道自己的腕力出卖了自己,但除了懊恼一下自己的控制力倒也没想再掩饰什么了,反正对自个儿老姐本来就什么事都很难瞒得住。
接着他就直接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了:“姐,很疼么?老是做那么多实验这皮肤怎么还没长老茧呐?哎呀,真是可惜……”
这个欠揍的小屁孩儿!
在老姐的狠瞪下,欠揍的小孩识相地溜了。当然,顺手关门是好习惯,不仅能有效地隔离某姐吃人的视线,同时还能抵挡住另一个飞来的抱枕。
等宥晴收拾好下楼,看看手机,四分钟。匆匆下了旋转梯,就听到大厅里的咔咔声,抬起眼皮往那边一瞥。原来是宥砚正边吃零食边在看着客厅里那壁式屏幕上正滚动的……股票。
恶趣味。宥晴眼皮一跳,真不知道这些滚得那么快的数字有什么看头。
“又吃垃圾食品,小心变笨喏。”
“唔?”宥砚把手搭在沙发背上嘴里叼着洒了辣粉的薯片朝后望。入眼便是一片墨绿色。宥晴一身墨绿的运动装,连护腕都戴上了。脑后被同色系的头绳高高扎起一个马尾,显得整个人格外地活力四射,青春靓丽。
宥砚转动眼珠打量了一圈然后收回视线,“咔嚓”咬断嘴里的薯片,把留在嘴外的那一半夹在指头中间,纯洁的眨了眨眼,对着自家姐姐边点边道:“马尾、运动T恤、护腕、运动短裤、及膝运动袜、运动鞋!姐,你这是又要从后山上去的节奏吗?怎么不戴上你的护颈?这次没有爸在,妈肯定不会同意的。”说完便把手指上的那一半扔进嘴里,边咬得咔吱响边笑得欠揍。
宥晴对那片被自家弟弟扔进嘴里的半片薯片显得格外嫌弃:“脏不脏啊。护颈在包里,准备待会儿到了再戴。”
说完指指手里还提着的军绿色小行李箱。“上次父亲大人在,我也是一个人上去的,那点高度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宥晴抬抬下巴,黑葡萄般的瞳孔里闪烁着夺目的光辉。只要一说到探险,他姐就特别神气。
宥砚撇了撇嘴角没再说打击她的话了,反正这个状态下打击她也没用。随手捞了一袋零食向宥晴抛过去:“那就先填填肚子呗,反正早餐也没了。”
宥晴接下袋子后听到早餐两个字顿时就想起了那只该死的松鼠和她可怜的早餐饼。
她深吸一口顺顺气,扫了一眼零食袋上的名字又把它丢回去:“算了,我不擅长应付这些垃圾食品,你自己慢慢变笨去吧,我该出门了。”
宥砚没有去接,被宥晴又扔回来的零食袋准确地落在了桌面上的空处。看见自家姐姐顿了顿脚跟调整鞋子然后往大门方向走的背影,他笑着抬起手肘撑在沙发背上摆手。“记得带几件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回来啊,最好是放着能升值的!”
宥晴边拖箱子边咬牙齿,懒得理他。
“咔!”地把屋门旋开,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