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宇宙》为良顾

8、08

　　08.

　　来人先是扫视包厢，好似在找什么人。
　　孟新月看清他模样时，一怔，呐呐道：“谢放。”
　　谢放这才发现孟新月就在他半米之外的墙根处站着。

　　“你认识？”班长看她一眼，下意识问。

　　孟新月轻“嗯”一声，“我隔壁家——”
　　“走了，”谢放打断她的话，“送你回家。”
　　嗓音轻轻的，如清泉过石。
　　“嗯。”
　　孟新月拉了还处在云里雾里中的魏歆，一道出了包厢。

　　三人走远后，包厢里众人才反应过来。
　　“那男人谁啊？”
　　“他和孟新月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男朋友？感觉有点像。”
　　“我觉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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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密的讨论声中，李晴好往自己的未婚夫脸上看了眼，一如往常的温和有礼，看不出异样，仿佛几分钟前他的提议没出现过。
　　她心下一松，却又不得不提起警惕。
　　孟新月这个人的存在感，她完全忽视不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

　　坐上车，孟新月给班长发了一个微信红包，是她和魏歆这次聚会的费用。
　　班长收下红包后，还不忘告诉她：路上小心，到家时记得来个消息。
　　孟新月回复了个“好”字，再转过脸，魏歆还是那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良久，她才回过神，低声问：“这帅哥是谁？”

　　闻言，孟新月唇角微弯。
　　她这朋友没别的毛病，就是颜控，只要见过好看的人，不论男女，都挪不动道儿。
　　孟新月挑挑弯眉，“这是谁你真的不认得？”
　　“我怎么会认得？”魏歆无语，她自车内镜里打量驾驶座男人清俊的脸庞，“不过，好像，有点眼熟。”
　　见她实在猜不出来，孟新月解惑，“谢静的弟弟，谢放。”
　　“哦～”魏歆这才反应过来，“卧槽，她弟弟都这么大了啊。”

　　魏歆认识谢静还是因为孟新月。
　　高三伊始，她和孟新月以及李晴好，还是高三二班“三剑客”。
　　然而一朝分崩离析。
　　她因为孟新月，和李晴好那个小三儿彻底闹翻。

　　第二学期，孟新月调去了一班，徒留下她一个人在二班，被李晴好和她的狗腿子孤立。
　　她理解但是有点无奈。
　　幸好，孟新月常常带着闺蜜谢静来找她聊天玩耍。
　　一来二去，她便和谢静熟络了，也知道她有个弟弟，但没见过真人。

　　“长得和谢静是有点像，”魏歆咋咋舌，声音压低，“好看！”
　　孟新月失笑。

　　正值红灯，车停下来，谢放从车内镜里往后看，正好和孟新月的目光相撞。
　　孟新月问他，“你刚刚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包间门口？不是说好我给你电话你再过来吗？”
　　谢放微微侧头，“你发微信给我的不是吗？”
　　“哈？”

　　孟新月翻看谢放的对话框，才发现，她专门打给魏歆看的那句话，不知何时，已经发送了出去。
　　“所以，你才过来的？”
　　“不然呢？”
　　“哦哦。”孟新月点点头，“还是得谢谢你啊小弟，今天几次救我于水火之中。”
　　“没事。”
　　谢放都数不清，自己今天说了多少句“没事”。

　　红灯倒数。
　　他回过头，正视车前窗，眸底深深。

　　#

　　得知谢静在家，魏歆自个家也不回了，坐着谢放的车，和孟新月直奔家的方向。
　　路过超市时，还买了一瓶香槟。

　　一路平稳着到达公寓门口，孟新月和魏歆下车后，谢放径直又把车开了出去。
　　他过生日的那哥们还在KTV等着呢。

　　孟新月和魏歆坐电梯上到四楼。
　　一出电梯，就看见谢静靠在自家门口的墙壁上。
　　好友碰上面，谢静这才露出笑容。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声控灯应声亮起，直到走廊无人才暗下。

　　屋里地暖开着，孟新月和魏歆都脱了外套，三人随意地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去掉瓶盖，魏歆给面前的三支玻璃杯里各倒了大半杯香槟。三人先碰了一杯，而后才说起今天聚会时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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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静往后越听，眉心蹙得越紧，打断了好几次，和两人一起声讨那对脸皮厚比城墙的未婚夫妻。

　　再到最后唱歌那段。
　　此时的孟新月脸上明显有些后悔。
　　魏歆疑惑，“怎么了？”
　　“这歌啊她没选好。”

　　谢静放下酒杯，打开手机里的网易云，给魏歆看歌词，“歌词的大意虽然是诅咒前女友的，可内涵却是他怀念前女友的。”
　　魏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乌鸦嘴，”孟新月立刻打断她的话，为之气结，“我只是想出口气，那个渣男如果多想就是真的有病啊啊啊。”

　　孟新月想了想可能会出现的后果，无非就是渣男再来找她，再说出那另她作呕的三个字。
　　卧槽！
　　想到这，她一阵恶寒，直接登微博，刷新了首页。
　　一番查找后，转发了锦鲤，关于心想事成。
　　【@子皿：保佑我别再遇到某些人！//@……】

　　谢静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脑门前流下一排黑线，无奈地哼笑了声。
　　魏歆“啧啧”几声，“祝你好运。”

　　#

　　是夜，天色鸦青时，孟新月送魏歆进了地铁站。

　　本来谢静也要来的，可是她临时接到了导师的越洋电话，要求她改论文。谢静叫苦不迭后，跟魏歆说了句抱歉，而后窝在电脑前改错。

　　魏歆刷交通卡走过闸机。
　　隔了几米，两人摆了下手，魏歆便背包走了。她身影随着电梯下落，直到看不到人，孟新月才离开。

　　深冬的夜里，时不时有股凉风吹来，刮过街边的枯枝，声音猎猎。孟新月出了地铁站，忙把围巾拉到鼻子之上，低着头大步往前走。

　　地铁站离家很近，两条街的距离。
　　她走过天桥和附近的学校，便到了小区外。临拐进去时脚步一顿。

　　快要过年了，街上的店面大都关门了。
　　孟新月试探着找到蛋糕店门口时，心下一松。
　　里面灯火通明，转悠的客人还不少呢。

　　她推开店门进去，挂在房檐的风铃叮咚作响。这店面一如记忆里的模样，地方不大，但装潢很舒服。

　　孟新月往餐盘里夹了几块家人喜欢的夹心饼干，又给喜欢抹茶的谢静买了块抹茶蛋糕，要结账时，她彳亍着，给谢静发微信。

　　【子皿：阿静，小弟喜欢吃什么蛋糕？】
　　谢静几乎是秒回：【问这个做什么？】
　　【子皿：小弟今天不是帮我忙了嘛】
　　【阿静：哦，他不喜欢吃甜食】
　　【子皿：啊？】
　　谢静又发了条消息：【不过他喜欢草莓和芒果】
　　【子皿：知道了！！！】

　　结完帐，孟新月又直奔附近的沃尔玛。
　　再出来时，一手拎甜点，一手拎满满一袋的水果。

　　于是，林舒下完班回家，就看见自己五谷不分的女儿钻在厨房里洗水果。
　　草莓颗颗洗得干干净净，芒果剥皮切块。两样水果搁在一个浅口盘子里，鲜艳的颜色互相衬托的很好看。
　　末了，再拆开两袋酸奶，直接倒进去。

　　“成了。”
　　色香味俱全，孟新月对自己的成品十分看好。她尾指上挂着给谢静的甜食，双手捧着盘子离开厨房。
　　林舒路过厨房去洗手间，“月月你去干嘛？”
　　“找小弟去。”
　　“啊？”
　　站在门口，孟新月双手挪不开，喊：“妈，帮我开下门。”
　　林舒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渍，“你找小弟做什么？”
　　“有事，”一脚迈出家门，她不忘说：“给你和爸买的水果也洗过了，蛋糕在沙发上。”
　　“哦。”

　　孟新月在走廊里喊了几声，谢静就来开门了。
　　两人走进去，谢静看着她僵硬的手部动作，“你这是？”
　　“小弟呢。”
　　“还没回家呢。”
　　“这，给你们家的，”孟新月挑挑尾指，示意她接着。
　　“那这个呢？”谢静看了眼里面的内容，有芒果还有草莓，只觉得自己的问句是多此一举。
　　孟新月眉眼绽笑，“报答小弟的。”

　　#

　　家里发生的事，谢放一概不知。

　　此时，KTV的包间里，才正儿八经地为寿星吹完蜡烛。
　　步骤做作的结束后，整块蛋糕被胡来一气地乱涂乱抹，几乎是每人脸上都挂了彩，除却角落里窝着的谢放。
　　他把整个身子全塞进沙发里，清俊的脸上遍布着淡漠，眉心微敛，周身萦绕着四个大字：“闲人勿扰”。

　　“放哥怎么了？”
　　“我咋知道——”
　　擦干净脸上的蛋糕，寿星坐到谢放旁，问：“阿放，你下午那会去干嘛了？”
　　怎么出去了一趟，整个人烦得不行？

　　谢放：“有事儿。”
　　“什么事花了你一个多小时？”
　　“回了趟家，”谢放瞥他一眼，“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聒噪了。”
　　寿星沉默顷刻，他觉得自己一颗善良的心遭到了打击，再开口：“阿放，你为什么看上去好烦躁啊？”

　　其他人也围坐过来。
　　“放哥你到底怎么了？和队友吵架了？”
　　“别吧，他中午来着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三四点那会回家了一趟，再来就这样了。”
　　“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和女朋友吵架了？”
　　“……难不成放哥是为情所困？”

　　忽而，谢放往说话那人身上看了眼。众人也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一时激动起来。
　　“卧槽……阿放你真的为情所困？”
　　“说说，我们大家给你出谋划策。”
　　“别，阿放我告诉你，我们南城单身贵族协会的名字很稀缺，你出去容易进来难。”
　　“特么的，你这是羡慕吧。”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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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插浑打科过后，谢放终于扯唇角笑了下。
　　众人放下心来，也知道从他嘴里得不到什么有效消息，便又扯了几句骚话，各自扎堆玩去了。

　　谢放淡笑了下，身子稍稍坐直一些。
　　不知何时，寿星又靠近，“阿放，你真的是为情所困？”
　　谢放凉凉地睨他一眼，“滚。”
　　寿星流下两行宽面条泪，默默地飘走。

　　包厢里气氛正佳，聊天打闹声不绝于耳。
　　谢放仰头，盯着厢壁五光十色的壁灯，眸底一闪一暗。

　　他在烦什么？
　　他不知道。

　　他在想什么？
　　谢放想，阳光正好时，他往副驾驶看的那一眼。

　　她唇上的那抹红。
　　明艳，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