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棺材压不住（重生）》滄海有故事

11、好胜

　　杜霖被关了一天，早上起来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看着苁蓉的眼神既可怜又埋怨。
　　苁蓉若无其事地吃着清粥小菜，把切好的咸蛋黄挑出来吃掉。安顺郡主把她面前的鸭蛋拿开，端了一盘酱肉丝给她，“这些农家的粗食少吃些，仔细坏了肚子，这个鸡油肉丝是我们自己带来的，用小葱拌了吃也香。”
　　苁蓉无声地哦了一下，用小勺舀了稠粥，不疾不徐地送入嘴里。
　　等到用完了早饭，安顺郡主拿起几朵新送来的小野花，放在手中赏玩，“这些小东西粗看不起眼，倒香的很。”
　　“用来熏帐子不错。”苁蓉也拿起一朵，放在鼻间细细闻。

　　这时张妈妈走过来，拿下她手里的花笑道：“姑娘可别小看了这些野花，最是招惹蚊虫的，等到了黄昏时候，这屋子里飞的到处都是虫子，快拿出去丢了吧。”
　　苁蓉瘪瘪嘴，暗道了句“可惜了。”

　　庄子上的生活平淡又悠闲，没有了旁人打扰，苁蓉过上了吃了睡，醒了玩的生活。杜霖被狠狠整治了两回果然老实许多，虽然在别人面前依然是个小霸王的模样，不过只要苁蓉将眼睛一沉，他就立即像个温顺的小猫，腆着脸跑到她身边示好。
　　一家子又住了几日，安顺郡主觉着身上松快多了，便带着他们打道回府。

　　汪氏见到分别多日的儿子很是开心，眉眼里都是遮藏不住的笑意，她把杜霖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也不忘拍郡主马屁道：“果然还是母亲会调.教人，我瞧着他倒是懂礼了许多。”
　　“我没怎么管教他，倒是他姑姑花了不少心思。”安顺郡主指着苁蓉笑道。
　　汪氏立即眼神一转，换上了一副欣喜的面孔道：“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大妹妹了。”说着便要装模作样地拜下去。
　　苁蓉一时起玩心，心想着自己若是不去来拦她，她又会如何。于是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笑眯眯地看着她。

　　汪氏的头微偏了偏，又猛地朝后转去，对着香河岔开话题道：“你去门上问问，大爷回来了没有，他昨儿还说得了一幅好画，要请大妹妹一同鉴赏呢。”
　　苁蓉眨眼翘了翘嘴角，一脸兴致勃勃地说：“大哥画风清雅，他喜欢的画作定然是佳品，只是我回来了这么些日子，见到他的面儿屈指可数，也不知他最近都忙些什么？”
　　“他有什么忙的呀，闲散人儿一个，不过是最近新来的那个教书先生与他颇为投缘，打早上鸡鸣起床就跑过去，到晚上掌灯时分才回来，也不知一天里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汪氏没什么才学，不过略识几个字，一提起丈夫这些附庸风雅的爱好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她这么一抱怨，苁蓉倒是对那个新来的先生有了兴趣，只可惜她平常只能在内院走动，对这样的人物也难结交了。

　　每月初五是管事们进府回事的日子，这个月苁蓉的院子单独僻了出来，因此嫁妆上的管事都来向她汇报生意。
　　“这个月的生药生意怎么差了这么多，比以往少了三成进项呢。”苁蓉翻看着账册问道。
　　生药大掌柜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今年倒春寒太厉害，药园子的草药被冻伤了大半，积压的单子都没法交代呢。”
　　“那着紧从别的分号调货，可不能砸了自家招牌。”
　　“是是是，已经派人去运货了，最晚下个月就能解燃眉之急。”

　　苁蓉看完了账册，将之放到一边，捧起茶盏问道：“我让你物色的人选都找到了吗？”
　　大掌柜闻言抱了抱拳，“全号上下一百多口人，选两个机灵的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好，明日就把人送来，平日就在东边的角门上当差。”
　　大掌柜领命退下，苁蓉又处理了些琐事才回到书房，将常用的画具展开，化了些胶兑好颜色，在一幅卷轴上勾描填色。画中是几个穿胡装的女子，顾盼生情，巧笑倩兮，灵动之意跃然纸上。

　　她画得十分认真，连郡主入门都全然不知。
　　“都说你是个画痴，照我看来半点不错，这天色都暗下来了，仔细伤了眼睛。”安顺郡主拿过她的笔，颇有些责怪地看着她。
　　苁蓉揉了揉眼睛，淡淡一笑，她挽了郡主的胳膊往外走去，打算一同去中院用饭。

　　这时一个回事婆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递到安顺郡主面前道：“左春坊学士祁大人的夫人来访。”
　　安顺郡主将帖子接过来，打开后看了几行字便拧了眉头。
　　苁蓉将这个名头默念了几遍，总觉得有些耳熟，困惑地问道：“怎么这个点儿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安顺郡主思索了片刻，便让婆子将客人引到偏厅去。

　　“既然母亲有客，看来还要留饭，我也不打扰了。”苁蓉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道。
　　安顺郡主点点头，吩咐下人说：“让厨房把饭菜送到姑娘屋里去，我嘱咐的那碗人参鸡汤也先紧着姑娘院里送。”
　　苁蓉微微一笑，看着安顺郡主离开后，转过头对戏珠道：“待会儿你找个由头去中院里找腊茶说话，顺便打听打听那个祁夫人来做什么。”
　　直到方才她才想起，这个祁夫人就是在山庄里和她有过牵扯的祁小公子的母亲。

　　不出一柱香的时间，戏珠从中院回来了，她靠在苁蓉耳边道：“我方才在外面听了会儿，那祁夫人哭着说，祁大人犯了错儿，要被圣上罢官了。”
　　“那来找我母亲做什么？她又不问政事，”苁蓉困惑地喃喃自语道，“难道祁家想请我祖父出面？”她啧了一声摇摇头，连她都看出来这个祁家是病急乱投医了，恐怕这次祁大人的乌纱帽是保不住了。
　　这件小事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苁蓉听过便忘了，现在她依旧每天都过着富贵闲人的生活，除了每天往角门递信三五回，她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

　　时光转眼就流过了一个月，万寿节即将到来，京城里大街小巷都浮起了一股喜庆的躁动。
　　长公主的请柬早早就送到了郡主府，苁蓉对于这样的场合兴趣缺缺，奈何驳不了母亲的反复劝说，只好应了下来。
　　“你也别觉着不自在，长公主亲自送了两份帖子来，连你大嫂都没有，这实在是对你另眼相看了，何况我就是要让京城里这些势利眼看看，你依旧是名媛闺秀里最高不可攀的那一个！”
　　安顺郡主向来好胜，越是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就越要骄傲高贵的出场，看见那些人无奈又嫉恨的嘴脸，是最令她畅快的一件事。
　　这是女儿回家后第一次公然亮相，因此她极为看重这次交际。早在半个月前，她就开始替苁蓉置办起衣裳首饰了。

　　“宝福斋的头面太俗了，黄澄澄的金子老远就晃了眼，我要淡雅贵气些的，玉的又太素了，多挑些宝石和珍珠的来；这两匹京缎色儿不正，我记得旧年得了一匹翠蓝纻丝的缎子，把那个找来给姑娘裁一套衣裳。”安顺郡主细细地嘱咐，连当日苁蓉要涂什么妆都过问一番。
　　苁蓉不想扫母亲的兴，便随她打扮去了，自己则日日躲在书房里偷闲作画。

　　等到万寿节这日，苁蓉一早就被叫起了床，坐在妆镜前让巧手的媳妇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才容光焕发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安顺郡主看着女儿精致的模样眼神一亮，满意地对两个梳头娘子道：“好的很，这才配得上我女儿，你们都下去领赏吧。”

　　苁蓉摸了摸长至肩头的步摇，轻轻皱了皱眉头道：“是不是太招摇了？”
　　“你年纪轻轻的就该这么打扮，做甚要学那起子老妇，把青的白的往身上穿。”
　　眼看母亲又要开始念叨，她忙提了百褶裙疾步往前走去，全身环翠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犹如一个走动的宝石穗子。

　　公主府的门子唱了名，安顺郡主的马车便被迎了进去，苁蓉看了看母亲兴致颇高的脸说道：“母亲，你可是答应我了，今日只吃个酒席就回去。”
　　“放心吧，长公主今日忙乱，根本无暇分.身，你就是想去搭话，也轮不到你。”
　　听见她这么说，苁蓉才稍稍安定了些，她已经打定主意，今日要尽量躲这个公主远一些，千万不能让她和母亲扯上什么关系。

　　公主府的侧路上已经停了数量马车，郡主府的车也早早停了下来。一个婆子上前来回话道：“前头堵住了，请郡主和姑娘下车。”
　　安顺郡主眉头一挑，“这是让我们走过大半个府邸去？”
　　“小的不敢，还请郡主略坐坐，一会儿就有轿子来接。”
　　听见婆子这么回话，安顺郡主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辆马车，一时间都堵在了侧路上，有些位卑的小官家眷则下车走了，还有些女眷则坐在车上，等人来接。
　　苁蓉从车内小窗往后看去，拽了拽安顺郡主的袖子道：“娘，我好像看见汪家的车了。”
　　安顺郡主合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兴趣。前方一顶青色小轿缓缓抬来，安顺郡主理了理衣裙，躬身站起准备下车，不料轿子直径抬过了她们的车门，往汪家的马车方向去了。

　　安顺郡主的脊背僵硬了半天，苁蓉感到一丝压迫，佯装无所事事地玩起了腰间的玉佩，似乎并没有发现这尴尬的一幕。安顺郡主冷着脸坐了回来，指甲几乎插进了手心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