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剑飞狐红尘客》皮皮虾小泵

54、虎啸龙吟 “孟惊航，

　　“孟惊航，就是那个六扇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捕。太好了，我来会会你！”言讫，三人中的一名少年已率先冲了出来，此人身近六尺，穿一件藏青色道袍，随风而动，满身道骨仙风，眉同墨画，童颜如玉，一对棕色杏眼炯炯有神。
　　孟惊航手握银镰，咧嘴冷笑道：“就你这赤手空拳的，拿什么跟我打？”
　　少年扬唇浅笑，沉声应道：“劳你费心，我一出手，向来是不用武器。仙人指路！”霎时，指间聚气成刃，一束蓝光从他食指尖飞疾射出，直冲孟惊航胸膛贯去。
　　孟惊航狂甩钩镰，划出一串寒芒，直抵攻势，旋即飞身下铲，提臂朝前猛扫，镰锋横掠少年。少年愕然一惊，猛然踢地后撤，险避锋芒，几乎同一时间，他右手无名指轻轻一弹，又一束寒流飞射而出。
　　孟惊航并未闪避，双手紧握银镰，陡然旋躯一转，迅速化成了一道银色旋风直扑少年。少年运气下盘，纵身跃出高墙，似乘云踏雾般游走于半空之中。
　　“聚气成刃，加上武当梯云纵，你这小道士，还算有点意思。”孟惊航挥镰下劈，猛然跃下高墙。
　　二人酣战于半空之中，彼此借力而跃，来往穿梭。继而战作一团，寒芒闪闪，阴风飒飒，好似两条游鱼，走势精妙，行动自如。孟惊航切齿挥镰，朗声高喝道：“小道士，报上名来！”
　　少年运气指尖，以气刃迎击攻势，冷声应道：“你可听好了，我将会是你们今后最棘手的敌人，绕指柔剑——萧石！”
　　“萧石，就凭你的本事，还嫩了些呢！与我为敌，你只有今日，没有以后了，给我消失吧！”言讫，孟惊航连扫两记，一道黑光与一道白光瞬间掠出，旋即又厉吼一声，“黑白无常！”
　　不知是何原因，那黑光与白光竟突然化作了一对黑白无常，外观凶神恶煞，满身杀气骇人。隐约间又相继冷喝：“正在捉你，你可来了！”
　　黑无常手持铁链，直扑少年右侧，白无常紧握蛇矛，朝着萧石心窝捅去。少年挥动十指，欲以聚气成刃之术抵御黑白无常。岂料到，寒光陡闪，狂风骤起，孟惊航飞身跃出，双手紧握银镰，朝向他面门狠狠劈去。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高空中万箭齐发，无数道气流化作箭光，纷纷射了下来。箭气直穿萧石身躯而过，毫发无伤，却将两侧的黑白无常射得千疮百孔。
　　孟惊航当即震惊，急忙挥臂起舞，手中银镰越舞越快，层层密密，风雨不透。纵是有万箭齐发，却也伤不到他半点皮毛。倒是他身下的上千差役，头顶万发利箭，却又没有这般无懈可击的强悍本领，个个抖若筛糠，战战兢兢。
　　陶冉咧嘴一笑，朝着郭思佚冷冷喝道：“面对这万箭齐发之势，你纵是能听风百里，怕也无计可施了吧？呵呵，自求多福吧，郭神捕。”说罢，陶冉轻抬双臂，一卷狂风拔地而起，立即形成了一道风之屏障，将他与路潇潇、田乐天三人包裹其中。
　　郭思佚厉声喝道：“大家冷静，切莫自乱阵脚！”
　　这时，刘慧石手握禅杖，通身万丈佛光，高声大喊道：“一场斜风细雨就胆怯成这个样子，身为六扇门的捕快，未免也太难看了吧！喝！伏魔金钟罩！”
　　随着他一声高喝，万丈佛光竟瞬间化成了一团巨大的金色屏障，宛若是一尊巨型金钟，将众人笼罩起来。气箭射中外围，皆在瞬间消没，竟无一发贯入。
　　高墙之上，一男子手握弯弓，沉声笑道：“哎呀，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能将这群鹰犬一网打尽了，实在可惜啊！不过，那野秃驴倒是有点本事呢！”
　　刘慧石抬头一望，只见那男子生得一双俊目，眉飞入鬓，唇红齿皓，面如紫玉，细腰宽膀，猿臂善射，手持一把游灵弯弓，却未携一根羽箭。遂沉声喝道：“只携弯弓，却未曾佩箭，你这是不射之射。”
　　男子点头微笑，道：“你的见识倒还算广，我这手本事，确实是不射之射。”
　　“据我所知，放眼当今天下，精通不射之射的不过三人，一个是神机营掌号头官，穿杨手——赵恺，一个是天绝庄少主，燃剑——苏润棠，还有一人……”
　　刘慧石话未说完，男子便昂首挺胸，朗声喝道：“那就是我，潇湘飞卫——陈苍昊！”
　　“果然是你，那就留下命来！”言讫，刘慧石踏地而起，一个深近两尺的凹坑轰然而现，旋即沙尘弥天。黄尘之中，他手持禅杖，气挟风雷，似离弦之箭般冲着陈苍昊疯狂铲去。
　　“想要我命？哼，少在此大放厥词了！”陈苍昊拉弓如满月，猛然连放数箭，皆无虚发，可刘慧石却以身挡箭，毫发无损。陈苍昊赫然惊呼：“这是，金刚不坏神功，糟糕！”
　　刘慧石猛冲而来，只听一声巨响，禅杖直插高墙，激起碎石一片。烟尘之中，陈苍昊飞窜而出，冷冷笑道：“野秃驴，就凭你这速度，也就能吃到些我脚下的灰尘而已。受死吧，万箭齐发！”
　　此刻，陈苍昊已闪至刘慧石身后，头朝着地面向下坠落而去。几乎在眨眼之间，他已倒悬着拉动弓弦，上万发气箭汹涌而出，一齐射了过去。
　　刘慧石用左手握住禅杖，悬吊半空，望着这迎面袭来的万箭冷声笑道：“你这百步穿杨、万夫莫敌的本领着实令我大开眼界，只不过，单打独斗起来，你却是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哼，死到临头了，还在装腔作势吗？射！”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万佛朝宗！”言讫，刘慧石聚气于右臂之上，手掌猛烈拍出，骤时金光万丈，化作佛掌满天，密布无边，那万发气箭便在一刹那间形神俱灭，尽成虚空。
　　陈苍昊惊望着呼啸而来的万千佛掌，顿时毛骨悚然，颤声言道：“天呐，这竟然是，如来神掌！”
　　“就算是如来神掌，也没必要惊惧到魂飞魄散的程度吧？你难道，连躲闪的勇气都没有了吗？”惶恐之中，陈苍昊感到自己被人猛然拽起，飞快地闪到了安全地带，虎口脱险般避过了这必死无疑的一招。
　　佛掌劈空，刘慧石放下右臂，匆忙喘息不止。须臾，他张大双目，紧盯住救走陈苍昊的那名男子，沉声低喝道：“最令我感到担忧的人，终于出手了。虽只有数面之缘，但我没认错你吧？六剑儒——慕容雪斋！你这家伙，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朝廷啊！”
　　“真正遭到背叛的，是我才对吧！”慕容雪斋身修六尺有余，风雅儒士装扮，一副刀雕玉面，两颗翡翠碧眼，三牙细黑髭髯，四旬犹保朱颜。唯一的缺陷，便是他右手被削去了四指，唯有小拇指尚存。
　　刘慧石沉声应道：“昔日害你之人，如今皆已受戮。所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今日若迷途知返，我们六扇门绝不为难与你。相信锦衣卫韩指挥使念及总角之情，也会保你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慕容雪斋伸出右手，冷冷笑道：“还想让我继续做朝廷的鹰犬吗？断掉的手指，不会再长出来，刻骨的仇恨，也是永难忘却！六脉神剑！”
　　突然，慕容雪斋将浑厚的内力聚于指尖，剑意于一瞬间转化成凌厉的剑气隔空激出，急如闪电，迅猛绝伦。一时间，凡是他指力所及之处，皆有一柄无形的利剑在发动进攻，剑气倏缓倏快，若即还离，缓时潇洒飘逸，快则风驰电掣，招招一击即中，同时一中即离，气势之强弱，伤敌之深浅，全在他运气出指之间。
　　刘慧石拔出禅杖，奋力挥舞不停，纵是有金刚不坏之体，却也难敌六指化剑之妙术。少商剑遒劲雄健，石破天惊；商阳剑巧妙灵活，难以捉摸；中冲剑大开大阖，气势雄迈；关冲剑拙滞古朴，浑然天成；少冲剑轻灵迅速，飘忽无踪；少泽剑忽来忽去，变化精微。但凡着指之处，皆分毫不差。
　　慕容出指之快，令人眼花缭乱，刘慧石苦于顽抗，根本无暇还击，甚至连运气发招的机会都已没有。二人斗了八十余回，仍是一攻一守之势，雪斋神情自若，出指愈加迅猛，慧石大汗淋漓，满面疲态，身上、脸上被划得剑痕遍布，鲜血直流。二人之强弱高下，此刻已显露无疑。
　　反观另一旁，萧石与孟惊航激战正酣，一人瞬镰闪击，一人指刃惊芒，彼此恰逢敌手，旗鼓相当。倏尔，萧石乘隙而上，指尖微微一颤，一招“神门十三剑”飞疾而出。隐约间，一十三道寒光飘忽闪动，走势各不相同，但其所刺之处，皆在孟惊航右腕的神门穴上。孟惊航自不肯坐以待毙，遂紧咬牙关，改以左手握住银镰，挥出一记“狂热钩镰”，霎时锋芒掠出，火光骤起。烟焰扑面而来，萧石双目难开，急忙抽身后撤，险些命丧镰下。
　　而在人群之中，郭思佚凝视路潇潇等三人，一言不发，岿然不动。时过须臾，路潇潇沉声问道：“你们人多势众，为何要愣在此地，迟迟不动？”
　　郭思佚扬唇一笑，冷冷应道：“动则生乱，乱则生变。智者藏计于身，待时而动。”
　　“哼，即便刘慧石、孟惊航二人死于苦战，你们也无动于衷吗？”
　　“很遗憾，我并非意气用事之人，他们实力如何，我自是心知肚明，何必贸然出手？更何况，你所想的那点小心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路潇潇微微一笑，道：“哦，我差点忘了，你可是能听出别人心中所想的呀！想来像你这种人，应该交不上几个朋友吧？哼，你还真是可怜呐！”
　　“比起即将要被终身监禁的你，我可是要幸运得多啊！”郭思佚冷冷回应，身体却依旧纹丝不动。
　　“到现在还不肯动手？我似乎，也能听到你心中所想了。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等撑到锦衣卫、东厂、禁军统统赶来的时候，我们就彻底完了，对不对啊？”
　　郭思佚摇了摇头，冷声说道：“不对，关于你心中所想，我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而你刚才所言，虽然颇为有趣，却只是你对我心意的揣测罢了。”
　　“这并非揣测，而是正确的判断。”
　　“即便你判断正确，又能如何呢？以我们的实力，确实拿不住你们，但若只是拖住你们的话，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照你这么说，我们今日是有来无回了？”
　　“这里可是六扇门看守下的刑部大狱，从你们决定要来此劫狱的时候起，就注定有来无回了。路潇潇，我劝你，趁早觉悟吧！”郭思佚瞋目相视，握扇直指潇潇。
　　路潇潇扬唇浅笑，缓声道：“只怕我们今日，要让你失望了，郭神捕。”言讫，路潇潇挥剑疾出，放声高喊：“小冉，你带大家先走，我来在此断后。”
　　陶冉气贯全身，咧嘴笑道：“撤退的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可要尽快跟上啊！”说罢，陶冉昂首高呼：“大家听着，立刻抓住我的尾巴！冯虚御风！”
　　霎时，陶冉乘风而起，迅若惊雷掣电，田乐天、陈苍昊、萧石三人已紧紧抓住了他身后的狐尾。孟惊航与刘慧石穷追不舍，岂料到，慕容雪斋又从中央闪出，当即截断去路，并以六脉神剑逼退二人。
　　郭思佚仰望着乘风而逃的五人，切齿厉喝道：“不能放跑他们！”言讫，身躯踢地而起，紧追陶冉。
　　霎时，一团巨大的火光闪耀空中，同时挡住了三名神捕的去路。路潇潇直面三人，握剑冷笑道：“从现在起，你们的对手是我，想要追杀他们的话，就先打败我再说。”
　　刘慧石沉声喝道：“他们居然让你一个女人断后，真是没种！”
　　孟惊航冷声笑道：“凭你一人之力，也敢同时与我们三人为敌？哼，真是自取灭亡。”
　　郭思佚厉声吼道：“管你是男是女，拦我办案者死！”霎时，三大神捕一同进攻，直冲路潇潇杀去。
　　刹那间，郭思佚率先冲来，挥扇掠出青光，路潇潇旋躯一闪，正避青芒，同时厉喝一声，一对赤红色羽翼自背后生了出来。
　　“原来你也是兽灵！”言语间，孟惊航抡起银镰，朝她横扫而去。路潇潇拍击双翼，一团烈焰猛然喷出。霎时，郭思佚踏空而行，在她背后掠去一扇，当即斩断一翼，无数赤色羽毛散落空中。
　　路潇潇惨叫一声，正欲转身还击，却不知从何处又传来了钟声轰然而响，震耳欲聋。倏尔，高空中金光万丈，狂风下压，路潇潇抬头一望，只见刘慧石从天而降，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冲她呼啸而来，这正是如来神掌第七式——天佛降世。
　　佛光普照，万象皈依。巨大的佛掌轰然而下，将路潇潇拍落在地，掌印形成一团巨大的凹坑，荡起漫天尘迹。路潇潇伏在掌印中央，口吐鲜血不止，满身血肉模糊，动弹不得。
　　三神捕一同落地，将她包围起来。孟惊航舔舐着嘴角的血渍，沉声低喝道：“毕竟是个女人，你这般出手，未免太狠了吧？”
　　一旁的郭思佚冷冷说道：“被如来神掌正面击中，却还依旧生还，慧石前辈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刘慧石缓声言道：“你的实力并不强劲，倘若你们将慕容雪斋留下断后，兴许还能多拖延一会儿。然而即便是那样做，也依旧改变不了结果，因为你们谁也逃不了。用你这条性命，应该很快就能把他们引回来吧！”
　　路潇潇连咳数声，轻声冷笑道：“真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他们几个，不会再回来了。”
　　郭思佚冷冷喝道：“什么？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是枚弃子？”
　　“我并非弃子！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今日的失败，归根结底，就是对我知之甚少。三位，后会有期了！”言讫，路潇潇化作一团烈焰，瞬间自焚而尽。倏尔，高空之中，一根赤羽竟突然变成了一只火鸟，振翅同风而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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