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踏雪寻梅 一人剑指翟 ...
-
一人剑指翟亮,厉喝道:“小子,不要命了,敢动我家大人!”
一旁的店掌柜见状,连忙跑上前扶起男子,而后朝二人赔罪道:“几位客官,别激动嘛,有话好好说。不如这顿饭算我的,权当是替那位客人赔个不是,如何?”
男子一听便嚷道:“谁要你赔罪?我要那个红毛小子给我磕头认错。”
“这……”老板一听这话,顿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男子又走向翟亮喝道:“小子,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吧!现在磕头,还来得及。”
翟亮仍笑着坐在椅上,手里不停地转着烟杆把玩,缓声道:“出来喝个酒而已,干嘛还舞刀弄剑的,快把剑收了,别妨碍人家做生意!”
“哼,不知死活!”持剑的两人一道挥剑上前,劈向翟亮。
陶欢见状,正想出手相助,却见翟亮莞尔一笑,化作一道飞影直闪至二人身后,两人顿时愕然。
翟亮将他们肩膀轻轻一拍,两人一道转身再刺,又被轻易避开。一时间,二人交替出招,皆都扑了空当。
江流儿紧盯着翟亮的步法,不由地流露出些许惊叹。只见他潇洒灵动,掠地无痕,晃眼间便走了二三十步,再看一会儿已觉眼花缭乱,心中暗自感慨:“此人身法出神入化,若凭我所练的踏莎行来与之相比,简直望尘莫及。”
突然,一人握剑直刺翟亮未遂,另一人眼疾手快,相机闪至身后,挥剑直朝他后脑削去。瞬间,江流儿忽感杀气凌厉,下意识地朝前猛拍一掌。
一股气流随着掌风飞驰而去,将挥剑之人打飞在地。
三人见翟亮有高人相助,慌忙间相互搀扶,夺路而逃。
翟亮凝视着远处的江流儿,目光奕奕射人,江流儿立于原处,与他四目相对,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半晌,翟亮忽然会心一笑,随后飘然而去。
待江流儿缓缓坐下,面前的陶欢连忙说道:“守财奴,你刚才那一掌太厉害啦。要不是你出手及时啊,那位红发帅哥可就危险了!”接着又挥了挥手掌道:“那招叫什么名字啊?可不可以教我呀?”
江流儿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摇着头,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陶欢撅起嘴来,“哼,小气鬼!我付钱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江流儿默然了片刻,静静地说道:“我那一掌救的不是他,而是砍他的人。”
“什么?你救的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我都有点糊涂了。”陶欢不解道。
“那一刻,他所释放出的杀气阴冷骇人。倘若我不及时将那人打远,则必死无疑。”江流儿淡然道。
楚姗姗问道:“江少侠是说,那个红发少年,险些要杀了身后的挥剑之人?”
“不错,此人身法、内力皆在我之上,绝非等闲之辈。日后若再遇上,可要加倍小心了。”江流儿轻叹一声。
陶欢惊讶道:“比守财奴,还要厉害啊!”
当晚,人诛阁主杜蘅为翟亮设下酒宴,阁中大小头目纷纷出席。
酒至半酣,杜蘅举杯笑道:“翟先生真是厉害,轻而易举便解决了黑风寨这块硬骨头,一枝梅名不虚传呐!”
“来,干!”众人纷纷附和称赞,翟亮却只面无表情地喝着酒。
杜蘅走至他身旁,取出一沓钱票道:“五千两的大买卖,不知翟先生可有兴趣?”
“哦,是什么样的买卖啊?”翟亮抿了口酒道。
杜蘅微微一笑,“也不是什么难事,抓两个丫头罢了。不过,她们身边还有个男的,据说很是棘手。”说着又取出三幅画像,摊开在翟亮面前道:“如此标致的两个丫头,难怪辛雄那色鬼会出五千两银子。”
翟亮拿起江流儿的画像端详片刻,扬唇冷笑道:“有意思,这活儿我接了。至于这小子,杀掉他也无所谓吧!”
“当然是要做掉他了!”杜蘅又话锋一转,“不过,这小子孤身一人便逃出了官府大牢,还凭一把木剑打倒了上百人呢,先生可别小瞧了他。”
席上的副阁主苏殒笑道:“翟先生大可放心,我们人诛阁必当鼎力相助,绝对万无一失。”
翟亮起身说道:“不必了!人太多只会碍手碍脚,这小子,必须由我了结,若是你们的人敢来插手,就做好陪葬的觉悟吧!”言讫,拿起江流儿的画像,径自离去。
杜蘅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瞠目结舌,惴惴不安。副阁主苏殒走上前来,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此人凶戾嗜血、目空一切,定不甘于在主公之下,请您务必小心!”
“切!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太凶狠的狗,可是会反咬主人的,你们相机行事,一定要做了他!”杜蘅小声吩咐着。
“主公放心,这点,我早有打算。”苏殒冷声笑道。
次日,陶欢等人正漫步在郊外,江流儿仰视着似火的骄阳,感到很是燥热,不耐烦地冲陶欢道:“小桃花,你家到底还有多远啊?都走了这么久了,咋还没到呢?”
“哎呀,从早上到现在,你都唠唠叨叨一路了,烦不烦呀!”陶欢瞪着他嚷道,“哼,嫌路远的话,就干脆别去了!”
江流儿撅嘴道:“你想得美!今天,我必须把十两银子的债统统收回来。”
“知道啦,守财奴!”
一旁的楚姗姗温声道:“江少侠若是要银子,昨晚在我医馆里取就好了嘛,何必如此麻烦呢?”
江流儿摆了摆手,而后挡在陶欢身前:“这笔钱,谁来付都不行,我只要你的,小桃花。”
陶欢怒视着他,挥起拳朝他脸上打去。
“小心!”没等陶欢打来,江流儿便飞快地抓住她扑倒在地。
两人倒在地上,面对着面,手抓着手,四目相对,默然无语。陶欢忽然回过神来,一把将江流儿从身上推开,厉声骂道:“淫贼,我杀了你。”
“喂,要是没有我,你连命都丢了,不信你看那里。”江流儿指着一旁喊道。
陶欢扭过头去,只见一枝梅花斜插在道路旁的磐石之中。
突然,一道红影凭空闪出,似电光般飞快袭来。江流儿见状,将木剑自腰间迅猛拔出,奋力一挥,一道青光正抵锋芒。
只听“砰”地一声脆响,寒风骤起,杀气四溢,红影止在身前,形貌渐显清晰,众人定睛一看,来者正是翟亮。
“是你!”江流儿紧绷着脸,握住剑奋力抵挡。
翟亮冷声笑道:“有人出钱,要我取你性命,但愿今日,你能陪我多玩一阵,可别让我失望哦!”
楚姗姗惊声低语:“他是,昨日在客栈里的那个……”
话未说完,倒地的陶欢便跳起来高声大喊:“你不就是,那个比守财奴还要厉害的红毛嘛!”
身前的江流儿垂头切齿:“蠢桃花,我不过是谦虚了一下,你干嘛在这儿大呼小叫的!这种货色,我一成功力就够应付了。”
翟亮朗声高笑:“还真是大言不惭呐!”继而又阴冷地盯着他,“那就比比看,是谁先斩下对方的首级吧!”言讫,刀锋骤强,狂风四起。
江流儿紧咬牙关,脸色铁青,呼吸急促,额角的汗珠涔涔流下,此前所接住的刀锋,忽如千钧之重压了下来。
他盯住翟亮的碧眸道:“想不到,你这青光眼还有两下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喝!”
江流儿奋力格开翟亮,顺势向前猛拍一掌。
“太慢了!”翟亮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瞬间化作红影闪至对方身后,继而刀交十字,挥起两道交叉着的银光直取江流儿要害。
“别小瞧了移花接玉!”江流儿迅疾转身,猛然收掌后引,一股强大的气流突然吸住翟亮,刀锋顿时乱向,身体亦不由地向前扑去,江流儿则凝神聚气,激出一阵飒飒的剑气朝翟亮刺去。
翟亮厉喝一声,收刀再劈,正迎剑锋,只听一声“锵”响,二人交错而过,各立一方。
两人一同转身,翟亮咬牙道:“区区一把木剑,竟然如此坚固,哼!”
江流儿望着剑上留下的两道刀痕,叹气道:“你的步法,还真是快呀,刚才那致命的一剑,却也只是擦到你啊!”
翟亮低头一望,腰间竟渗出血来,神色惊愕道:“好快的剑法!”继而又咧嘴一笑,“好久没有这种快感了,身体要沸腾起来啦!哈!”
说罢,再度舞起双刀,直扑向前。
江流儿故伎重施,又以移花接玉相抗,怎料正当两股刀锋被扭转之际,又一道寒光隐然现出,直朝面门袭来。
江流儿愕然震惊:“不好!”
“来不及了,梅花三弄!”翟亮虽已被移花接玉乱了攻向,却微微扬起右腕,那道寒光瞬间一分为三,直击江流儿要害。
“小心啊,守财奴!”陶欢慌忙喊道。
“百花缭乱!”江流儿抽剑回防,朝前划出一道圆弧,无数花影凭空弥漫,舞动随风,不但挡下了三道寒光,更化作千百瓣飞花射向翟亮。
霎时,江流儿又飞快地舞起剑来,仰天厉喝:“万紫千红!”
千百飞花随即幻化无数,落英缤纷,来往交错,形成一帘花雨环绕翟亮,将其团团围住。
江流儿高吼一声,奋力朝前挥剑,无数雨花飞瓣似电光火石般直扑翟亮。一时间,烟尘弥漫,势如离弦之矢。
翟亮正立中央,屯兵固守,疾风般地挥舞双刀,抵挡不休。
陶、楚两人惊望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美轮美奂,难以言喻。
楚姗姗面带陶醉道:“江少侠的招式,好美啊!”一旁的陶欢亦是目不转睛,点头赞叹道:“守财奴的功法,简直太华丽了,好想学呀!”
翟亮紧握双刀,竭尽浑身气力,挥臂骤喝一声,竟平地激起一道龙卷风来,将花雨收卷其中。倏尔,轰然一声巨响,风暴顿裂,飞花四散。
待狂风渐息,花影散尽,翟亮的身影才渐显清晰。一时间,众人皆惊愕了。
翟亮衣衫残破,喘息着握刀而立,浑身布满了被飞花划破的伤痕,血迹斑斑。反观江流儿,仍紧握佩剑,面色惨白,捂着胸喘息不止。
众人再细细端详,那江流儿通身散着寒气,面色又岂止是惨白,简直透明一般,宛如被寒雾笼罩着的白冰,令人为之一颤。
翟亮凝神注视,汹涌的寒气沁入骨髓,遂缓缓收刀入鞘,道:“久违的冷澈感啊!没记错的话,这是明玉功吧?”
“无人无我,物我两忘,此乃明玉功第八层境界,太上忘情!”江流儿举目挺胸,昂然答道。
翟亮轻声说道:“移花接玉、踏莎行,再加上明玉功,你果然是,云锦山万花谷弟子!”
“什么?万花谷!”翟亮话音方落,楚姗姗便惊呼出来。
陶欢不解道:“怎么了,姗姗,那个红毛说的万花谷,是守财奴的门派吗?是不是很厉害啊?”
楚姗姗缓和了一下情绪,继而说道:“岂止是厉害,简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名门正派。万花谷乃是天下四大门派之一,更是九天盟的盟主,自无缺公子创派至今,四十多年便出了上百名宗师级高手,就连大明第一炼药师,‘药圣’薛燃都是万花谷门人。”
“这么厉害啊!”陶欢甚是惊讶,遂朝江流儿道:“守财奴,你的背景这么大,怎么连十两银子都舍不得啊?”
“要你管!别以为拿这个破理由,就能欠钱不还了!”
“放心,本姑娘可是有恩必报,欠债必还,可不像你一样小气鬼。”
江流儿又望住翟亮道:“怎么,准备就此收手了?”
“不!”翟亮咧嘴冷笑,“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对手,我当然要,全力以赴啦!”
说罢,抬起右臂,缓缓拔出背上短剑,冷声道:“我已经很久,没用过这把暗香剑来战斗了。”
江流儿望着那柄短剑,长约一尺六寸,纹若流水,灿如星芒,锋刃犀利,纤尘不染,一股汹涌的剑气令他不寒而栗,忽而又散发出缕缕幽香,如芳似麝,醉人魂魄。不由地暗自叹道:“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好剑!”
“小子,报上名来,我剑下不留无名之鬼。”翟亮冰冷问道。
江流儿摇着头苦笑:“唉,你这个人呀,还真是固执啊!我叫江流儿,你呢?”
“翟亮!”言讫,挥剑上前。
“翟亮,还是青光眼这个称呼,更适合你吧!”说罢,江流儿握剑相迎。
二人再度酣战,江流儿渐显吃力,只感到翟亮此刻所爆发出的攻势,似洪水猛兽般令人难以招架。倏尔,一道白光划过,翟亮已冲至身前,直朝他面门挥来一剑。
江流儿侧身避过,顺势朝他腰间刺去。翟亮见状,忙翻身跃起,避开剑气的同时又使出一招“寒梅凝霜”,直朝江流儿胸前猛刺一剑。只见一缕寒光自剑尖冲出,正中江流儿,又听“轰”地一声闷响,顿时寒光四射,冰屑散落。
翟亮扑向一旁,以左手拍地而起,转身正对江流儿。而江流儿则紧握木剑,直挡胸前,剑身轻颤不止,亦多出一块凹痕。
江流儿咧嘴笑道:“你的剑法,果然比刀术要精湛得多啊!不过,这点本事,也就能点缀暮景而已。若是同明玉功对垒,还差得远呢!”
突然,江流儿仰天长啸,体内真气四溢,竟形成一股漩涡吸力,磁石吸铁般剑翟亮吸了过去。
翟亮拼死顽抗,奈何身躯已不听使唤,直直地向前扑去。待他扑上前来,江流儿弯腰跨步,挥掌猛拍在翟亮腹间。
翟亮右臂微微一颤,手中的暗香剑便忽然坠落地面,继而通身麻木,一股可怕的寒意直透心底,身体凝结成冰,动弹不得。
江流儿收掌起身,周遭寒气渐消,脸上也不再透明,渐显血色。忽而,胸前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之便将木剑插入地面,握着剑柄顺势跪倒在地,低头喘息不止,口中喃喃道:“每次施展明玉功,都会被寒气反噬,身体已快吃不消了。”接着又望了翟亮一眼,道:“好在,胜负已分啦!”
“守财奴,小心后面!”随着陶欢一声惊叫,江流儿连忙转首望去,翟亮竟已跃身而下,挥剑斜劈,宛如电光一闪,对准他面门掠去。
“这是,不可能!”江流儿心中暗惊,身后野草簌地一动,身躯已踢地而起,迅如疾风般避了过去。倏尔,突感身后一阵寒气,转身再望,翟亮竟又攻来,他抽身后跃,但敌方剑锋已掠过喉管边缘,其间相去,间不容发。
待江流儿再度站定,颈间已淌下血来。而此刻,众人望着眼前一幕,皆惶然不知所措。
此前,被冰凝住的翟亮已凭空消失。而在此刻,站在江流儿面前的,竟是一模一样的六个翟亮!六人异口同声道:“梅山六出,如何?”
江流儿长叹一声,道:“啊,真是遇上麻烦喽。怎么办呢?感觉不好办呐!”
“守财奴,快用明玉功,就算是六个也没关系的。”陶欢放声高喊。
江流儿朝她嚷道:“你当我是水排车啊,一直转都不用停的。长时间施展明玉功,虽然不耗内力,但体力已经大损,加之寒气反噬,我三天都恢复不了!哎呀,一不小心,居然露底啦!”
翟亮举剑一笑,“看来,要到此为止了,踏雪寻梅!”言讫,六位一体,直取少年。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