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剑飞狐红尘客》皮皮虾小泵

14、落叶知秋 少女望了男

　　少女望了男子一眼，轻声微笑道：“韩彬师兄，你还是跟过来了呀，别担心，我只是在和新朋友一起切磋呢！”
　　“切磋？”韩彬连忙将少女拉到一旁，挡在她身边，面朝众人道：“大小姐若想找人切磋，谷里的弟子随便你挑，但这几个人还是免了吧！”
　　“为什么呀？他们人很好的。”少女高声问道。
　　“很好？”韩彬嗤之一笑，冷冷道：“大小姐可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呀，一个杀手，一个兽灵，怎么可能是善类！”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陶欢怒目嚷道。
　　韩彬冲她冷冷一笑，“你就是江流儿带进来的那只九尾狐吧？来啊，把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让我瞧瞧。”
　　“混蛋！”霎时，陶欢双瞳泛金，风驰电掣般朝着韩彬挥剑砍去。
　　韩彬手按剑柄，心中暗喜：“被惹怒了呀，还真是头脑简单呢，那就好好教训你一番吧！”突然，寒光闪射，他已剑拔出鞘。
　　少女见状，连忙高呼：“姐姐小心呐！”
　　此刻，陶欢已挥剑而来，韩彬微微一笑，朝她面门猛劈一剑，正要得手之时，只听“砰”地一声轻响，手中铁剑竟莫名断落。
　　正当他震惊之际，陶欢飞扑而至，一剑正劈在他胸前，将其打倒在地。
　　“哇！”少女惊讶地望着远处的翟亮叹道：“在这么远的距离外，竟能砍断韩师兄的佩剑，红发哥哥你好厉害呀！”
　　陶欢回眸一顾，翟亮收刀入鞘，面容冷酷，不由心中暗叹：“刚才若不是小亮出手帮我，此刻倒地的，可就不是那人了。好险啊！”
　　韩彬站起身来，拭了嘴角的血渍喝道：“一枝梅——翟亮，居然敢偷袭暗算，果然是杀手的下流做派！”
　　翟亮冷视着他，露出一丝杀气，缓声道：“你再多说一句，下一刀砍断的，就是你的舌头。”
　　韩彬大惊失色，连忙紧闭住嘴，向后连退数步。
　　少女上前说道：“今日之事，本来就是韩师兄的不对呀！他们几位，都是哥哥请来的朋友，你却出言冒犯，还险些出剑伤人，若是让爹爹知道了，必要责罚你的。”
　　韩彬抿着嘴唇，小声嘀咕道：“我也是为了小姐你的安危着想啊，毕竟他们几人，确实不是什么……”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砍了你！”陶欢挥剑喊道。
　　少女朝众人作了一揖，微笑道：“方才韩师兄有所误会，无意间得罪了各位，还请宽宏大量，多多包涵。几位既然是我哥哥的朋友，那就是我江绫儿的朋友了，日后在谷中生活，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就好。”
　　“你哥哥是？”陶欢轻声问道。
　　“江流儿就是，姐姐应该不陌生吧？”
　　“什么！你是江流儿的妹妹，第一次听说啊！”陶欢吃惊道。
　　韩彬上前喝道：“这位，就是我们谷主的女儿，江绫儿小姐，你们所认识的江流儿，乃是她的堂兄。”
　　“你居然，是万花谷谷主的女儿！”陶欢顿时有些惊讶。
　　江绫儿笑了笑，缓声道：“我也只是个普通的谷中弟子罢了。听说，几位是准备去参加侠考吧，在此先祝你们好运了。日后成了同门，还要和姐姐，再好好切磋一番。”
　　陶欢点了点头，高声道：“放心，我们肯定会通过侠考，加入万花谷的。”
　　“好！我等着你们，先行告辞了！”江绫儿微微颔首，与韩彬一同离去。
　　二人离了采薇崖，韩彬小声问道：“绫儿小姐，为何要对他们几个如此客气？刚才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明明就……”
　　“毕竟是哥哥的朋友，起码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嘛！”江绫儿双目炯然，轻声微笑道：“那个兽灵姐姐，还是很有意思的。”
　　“哼，一枝梅还有些希望，至于她么，根本就过不了侠考这关。”韩彬语带不屑，捂着胸前的伤处咬牙切齿。
　　江绫儿微微一笑，“那可不一定哦，就在她朝你挥剑的那一瞬间，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可是跟东方姐姐很相似呢！”
　　韩彬顿感愕然，“什么！难道她也……”
　　“也许吧！”江绫儿点点头，仰望着天空，自言自语道：“万花谷的生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陶欢姐姐，你可要好好努力哦，未来在等着我们呢！”
　　采薇崖上，陶欢跺脚怨道：“哼，刚才那个男的真是讨厌！”
　　翟亮拍了拍她的肩膀，缓缓说道：“杀手和兽灵，原本就被那些以名门正派自居的人所不齿，你犯不着为这种事情生气。日后入了万花谷，你我少不了旁人刁难的。”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活活气死吧！”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的内心变得足够强大。要加入万花谷的原因，你还记得吧？既然有那样的觉悟，就不该被眼前的小事所左右，这点你明白吗？”
　　陶欢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朝着李嵋挥舞起手中的木剑道：“小嵋子，你休息够了吧，我们再来比一场。”
　　“你刚和江姑娘比过一场，这么快就又同我比试，是不是……”李嵋话未说完，陶欢便已嚷道：“啰嗦什么，快点过来，我现在，可是丝毫都懈怠不得啊！”
　　“好，那就准备应战吧！”言讫，李嵋挥剑而上。
　　翟亮望着身手愈发矫健的陶欢，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心中暗念道：“她和您，真是非常相似啊，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来也老师！”
　　秋风萧瑟，在长安城外的渡口滩边，数百名捕快已然出动，将那片荒原围得水泄不通。而在案发的那十九具尸体处，各有一名锦衣卫在细细查验着伤口。
　　路归一站在一旁，冷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早已见惯了生死的他，对此很是淡然，但当得知这些死者身份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有所思索。
　　百户燕飞鹰走上前道：“大人，都已经查清楚了，死者确实是一个月前，在祁连山有过交战的崆峒派掌门刘琨和关外的黑衫十八翼。从尸体外观来看，都是在十二个时辰内死掉的。”
　　“堂堂崆峒派掌门，不至于同黑衫十八翼恶战致死吧？”路归一质问道。
　　燕飞鹰点了点头，“确实不是，黑衫十八翼伤口一致，都是被剑锋自颅顶割下，直伤脑部致死。”
　　“崆峒派的胡笳十八拍。”路归一冷冷道。
　　“正是此招，所以这十八人，应是在同一时间，被刘琨一击毙命的。至于刘琨嘛，身上伤势惨重，心脉大损，左臂更是筋骨断裂。”
　　“这是过度使用七伤拳所致，看来在击杀黑衫十八翼后，他又经历了一场真正的恶战。”路归一语气凝重，目光深邃起来。
　　“不错，在他的身上，我发现了两处致命伤。一处是被人自背后刺入一剑，直穿右锁骨而过。另一处位于喉管边缘，是极为细微的划伤，若不仔细观察，几乎很难发现。然而，就在那看似无损的外皮下，整个喉咙连同气管都被切断了。”说到这里，燕飞鹰双瞳胀大，一丝不安定格在了脸上。
　　“哦？我来看看。”路归一走到尸体旁边，指尖聚起一团流沙，细细摩挲着刘琨的喉颈，突然惊声低语：“这个伤口是……”
　　他站起身来，面容重归平静，朝燕飞鹰轻声问道：“你不觉得，这里还少了些什么吗？”
　　燕飞鹰思索片刻，缓声道：“您是指，刘琨随身佩戴的青冥剑？”
　　路归一微微颔首，燕飞鹰继而说道：“难道说，凶手是为了夺取青冥剑，才痛下毒手的？”
　　“事情，恐怕不止是这么简单，”路归一冷冷一笑，“与朝廷相比，江湖上近两年的世道，的确太过平静了，估计某些人，已经忍不住要兴风作浪了。”
　　燕飞鹰请示道：“大人觉得，此事当如何处置？”
　　“派人将尸体送回崆峒派，并密切关注其内部动向，不可漏过任何蛛丝马迹。此事由你负责，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行踪。”
　　“卑职明白！”燕飞鹰轻声又问：“副千户他们，正押运涂山芊的尸身回京，是不是也加派些人手，以防万一？”
　　路归一摆了摆手，“不必了，吴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暗算的，他滑头着呢！再说，我们留在关中的人手，已经不多了。你我，都要随时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啊！”此刻，路归一的双眼变得格外犀利。
　　“这一点，属下早有觉悟，请大人放心！”燕飞鹰斩钉截铁道。
　　“好了，你带兄弟们去办事吧，切记随机应变，小心行事。”
　　“明白，卑职告退！”燕飞鹰顿首行礼，率众锦衣卫一道离去。
　　荒原之上，冷风拂面，路归一仰视天际，一群鸿雁南飞而去，遂扬起嘴角，轻声微笑，“崆峒派，九天盟，万花谷？云锦山间寻归处，万花千叶逍遥谷。我倒要看看，经此一番浩劫，你万花谷还能否逍遥？”
　　八月初八，数百名考生聚集在云锦台前，焦急地等待着侠考的开始。主考官乃是千叶阁阁主，“叶君子”谭桢，只见他阔步上台，面向众人，朗声说道：“各位青年才俊，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万花谷的秋季侠考，只要是德才兼备、成绩优异之人，我们必定兼包并蓄、予以录取。本次侠考共设三门，医试、文试、武试，只要能通过其中任意一项，便可成为我派弟子。首先，进行医试，请相关考生，速至百草阁药仙堂应考。”
　　陶欢朝身旁的楚姗姗微笑道：“姗姗，到你考试啦，要加油哦，你肯定是最棒的！”
　　“嗯，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楚姗姗笑着点了点头。
　　李嵋举臂微笑，“那当然，楚姑娘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加油！”
　　翟亮则点点头，轻声说道：“很快，你就能研习到整个大明最顶端的医药学术，梦想也已是触手可及了，你是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的吧？好好表现，恭喜的话，还是等你回来再说。”
　　“嗯！”楚姗姗朝他点头示意，独自走入考场。
　　医考之时，考官连出数问，无非是“温病、风病何辨”、“有人心下痞鞭、面色黧黑、脉象沉紧，系属何症，当以何药治之”一类的问题，楚姗姗皆对答如流，众人称赞不已。
　　考官又出一问：“若女子妊娠六七月间，全身俱肿，喘满腹胀，是何症状？当以何药治之？”
　　楚姗姗当即作答：“腹胀而顺在六七月时，应为子满，应以茯苓导水汤治之，再用木瓜、木香、槟榔、陈皮，取其调和脾肺，而利水湿之效，如此便可治愈。”
　　考官又道：“姑娘乃是女医，即便诊脉治病，都要受男女大防之影响，不可直接望、闻、问、切，所以我们要考你悬丝诊脉，不知姑娘可敢一试？”
　　楚姗姗高声应道：“我自幼随父亲学习医术，悬丝诊脉也略懂一二，有何不敢？”
　　“好，那就在此一试。”说罢，考官令人自竹帘中拉出一条红线，递与楚姗姗手中，令她悬丝诊脉。
　　楚姗姗捏住一端，靠着细线上的丝丝传动，逐渐理清了患者脉搏的跳动情况，开口说道：“此人尺脉偏弱、寸脉明显，关位尺位合一，且一息之间有六记脉动，应为青年男子，察他左寸脉强盛，恐有风寒之症。”
　　竹帘拉开，腕缠红线之人眉目清朗、仪表堂堂，确是青年男子，且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时而又干咳几声，确有风寒之症。
　　考官点头道：“完全正确，楚姗姗通过！”
　　众人见状，亦是称许不断。
　　那青年男子起身说道：“想不到你个年轻女子，竟有如此高超的医术，真是难能可贵。既然通过了医试，那日后便拜我为师吧！”
　　“您是？”楚姗姗颇为不解道。
　　一旁的考官连忙说道：“这位就是我们百草阁的首席医师，董钟华大夫，姑娘可曾听过？”
　　楚姗姗惊喜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圣手医仙，董钟华前辈？想不到，您竟是这般年轻啊！”
　　董钟华点头微笑，“若论年纪，我确实长不了你几岁。但论医术修为，还勉强能教得了你，姑娘可愿拜我为师呀？”
　　楚姗姗连忙作揖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楚姗姗一拜。”
　　董钟华开口笑道：“好，我今日能收到你这样一位弟子，真是幸运之至啊！哈哈……”
　　时近正午，楚姗姗走出考场，陶欢连忙冲上前问道：“怎么样了，没问题吧，姗姗？”
　　楚姗姗喜出望外，欢快地跳着拥抱陶欢，“你知道吗？我通过了，我通过了！而且，‘圣手医仙’董钟华前辈，还收我为徒了呢！”
　　“什么？你通过了，那太好了，你最棒啦！”陶欢喜悦之余，又缓缓问道：“对了，那个圣手医仙，又是谁啊？”
　　这时，翟亮解释道：“圣手医仙——董钟华，御医世家出身，自幼成长于皇宫太医院，天资聪慧，五岁便识得上百种药材，八岁已能诊脉治病，十七岁出任院判，悬壶济世、药到病除，乃当今医道圣手。五年前，正德皇帝驾崩，他自此离开太医院，并加入万花谷至今。能拜他为师，真是恭喜你了，楚姑娘。”
　　“哇，八岁就会给人看病了，你师父真是太厉害啦！”陶欢惊叹不已。
　　李嵋望了翟亮一眼，缓声道：“想不到翟兄竟如此见多识广，小生由衷佩服，与你相处，真是增长见识啊！”
　　翟亮摆手道：“我不过是因为行走江湖多年，才知晓了这么些奇人异事，但若论起博闻强记，自然是比不过李兄弟的。”
　　陶欢挽着姗姗，朝她打趣道：“看到没有，小亮现在还学会谦虚了呢！”众人哄然大笑起来。
　　翟亮脸颊通红，恼羞成怒，遂厉声喝道：“臭丫头，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陶欢不依不饶，指着翟亮的脸继续笑道：“快看，快看，他脸都憋红了，小亮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呀！”
　　“可恶！”翟亮怒吼一声，拔刀直指陶欢，“你再说，信不信我给你点颜色看看？”
　　“要打回去打，别在这里闹！”突然，寒光一闪，一把长刀当即掠过，将翟亮格了回去，力道之强，竟令他措不及防、难以招架。
　　众人定睛一望，握刀之人，竟是半月前在落星河鏖战巨蛟的皇甫隆玄。陶欢愣了半晌，突然惊叫道：“啊！你不就是，上次和陆肖姐比武的那个……”
　　“正是在下！”皇甫隆玄义愤填膺道：“这红毛恶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持刀伤人，真是胆大妄为。姑娘放心，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我必会替你解围。”
　　“其实，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啦，我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你千万别误会啊！”陶欢连忙劝解道。
　　“即便是误会一场，也不该拔刀相向啊！姑娘莫要害怕，有我在此，这红毛伤不了你一根毫毛。”少年咬牙喝道。
　　翟亮直视刀锋，冷声笑道：“哼，早想和你一战了，大夏龙雀！”
　　“混蛋，我叫皇甫隆玄！”少年勃然大怒，挥刀直取翟亮。
　　翟亮刀交十字，两道银光划过，当即抵住少年，刀锋相触，“铿锵”一响，瞬间火花四溅，寒芒射目。
　　翟亮冷声喝道：“有谁会在意无名鼠辈的姓名啊？我感兴趣的，从来都只有这把刀啊，名冠神都，大夏龙雀。”
　　“你很喜欢这把刀是吗？那我现在就用它，在你的脑袋上开朵鲜花吧！开天辟地！”言讫，少年运气双臂，刀锋上血光突现，直劈翟亮。
　　“那就奉陪到底！梅花三弄！”翟亮挥舞双刀，寒光直取隆玄。
　　刹那间，两条粗藤破地而出，将二人一同缠绕束缚，随之猛然一甩，皆已抛至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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