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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夜之间成逃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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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了东西.娘抱着我偷偷跑向后门.门上并未点灯,问外有一辆等候多时的马车.娘二话不说就把我交给了随同我一块上路的倩儿,嘱咐要好生照料我后,深深凝望我.只一眼世事变迁,她决绝转身走向那道门.我们都不知道,门内会发生什么,但此刻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坚强,她正为了她的爱而勇敢.只一眼我铭刻她此时的背影.
马车里意外坐着一言不发的小鬼,拳头握得死死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身边有带着包袱.管家家走马车,我们在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马蹄"塔塔"叩响麻石铺就的道路.心空空,失落了一件很珍贵的宝物,可我记不得了.
天亮后,眼下我们已经出城,马车在是路上前行放缓了些速度.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后发现自己伏在倩儿腿上,身上盖着些衣裳.倩儿靠在车壁上打盹.我轻轻起身,不料惊醒倩儿.她揉着惺忪的眼睛,眼下还有一些青色眼圈,想来昨夜睡得不好.再去看小鬼,虽然也是靠在车壁上睡,但姿势好看多了.
"小姐,不睡了罢,要用早点吗?"
"嗯!"我特配合的点头,倩儿叫马车停会,在附近溪边打水为我洗漱.小鬼也从车上下来,掬起水往脸上抹,洗过后也不擦拭,而是站立在溪边注视远方.阳光把他脸上的水珠染成金色,可他眼里的担忧却盖住闪耀,如夜空盖住星辰.
休息片刻后又坐上马车,不住往前追赶.我不知道我们这是要逃去哪里.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无论我们走多远,都能被皇上一句话给揪出来.如今我最最放不下心的是小鬼,小小年纪遭此变故背井离乡,是否能承受得住.也许项家会被株九族,是否我俩能因年纪小而逃过一劫.
黄昏,我们赶在关城门前进了城.找的一家店住宿后便打算先安顿几日,再打听下京城项家的消息,随时准备跑路.
隔天,我们在楼下用餐时听得临桌谈论到项家.
"兄弟,听说没,京城里有名的项家前几日被官兵给抄了!"
"项老爷可是当今宰相啊!怎么说抄就抄,什么事搅的?"
"我听说啊!有人告密皇上说项老爷滥用私权,擅自颁布皇上诏令!"
"诶哟,我说着官大就是目无王法,还是在皇上眼皮下办事的,这不抓现成的.也不想想,诶~"
"可我又听说了,项老爷这次可能是被诬告啊!你想啊!项老爷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咱百姓的事,哪回不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为咱百姓说话,你说他擅自颁布诏令,他颁的什么?有什么东西需要他冒险欺君去求得?这是有诈!"
"你说他被冤枉那也得有个证据啊!再说了,阎王要你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你懂吗你!"
"你这话中有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你是说..."
"嘘...说出来要砍头的,不说了不说了!"
......
听及此,大家心中都有了个底.当日如诺不是爹娘将我们送出,事先让我们逃跑,没准现在人还在牢里过着三面石墙对面铁窗的日子.只是皇上并未定罪,是否我们应该继续逃亡亦或者隐姓埋名.
忽然外面变的吵闹,人声.脚步声和乒乓铁器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瞬间,一大队官兵把客栈团团围住,一带头的走进来.客栈老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事,一脸陪笑上去:"这位爷,小的做的可是正当生意,一不杀人二不放火,自问磊落啊!您这是..."
"本官奉命带走项家公子和项家小姐,还请两位出来!"
找我们的,看这架势莫不是要把我们带回去问罪罢!可我还不会说话诶!
"这位爷,您这不是折煞小人了,那种大人物怎么会光临小店呢!瞧您认真得!"
"少废话,本官奉命拿人,还请两位乖乖出来,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说着便把自个身上的配剑拔出.看样子我们再不站出来,这店会被夷平也不是不可能的.于是乎我不顾小鬼倩儿管家脸色有多难看,毫不犹豫的举手喊道:"在这里!"
众人一惊,望见说话的是个奶声奶气的娃,心里没由来的钦佩.我知道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但还是偷偷爽了一把.
接着我们沐浴在那带头的不可思议的注目中被带走.马车上面对三个面色不悦的家伙,我抱歉的在心里解释:"反正站出来跟不站出来都会被捉回去,不如把损失减少到最少,我们也能因配合而少受皮肉之苦。大家可比这样看着我一脸愤恨呢!
待回城后,意外我们未被带入监牢,也没有重新回到项府,而是在转了趟马车后来到京城中另一座官府.此府气派较之项俯有过之而不及.里面更甚,亭台楼阁假山清湖,落英缤纷空气清新,就是太真实没得仙境的错觉.
我们被请至会客厅等候,期间有穿着精致的丫头奉茶和点心.倩儿和管家立在我们身后,小鬼则一脸严肃.
闲着,我伺机上下左右里打量这厅,很可惜,这跟咱家那厅长的差不多.连颜色搭饰都是一类的.同样的透露出一股庄严,朱漆.红木.字画.两古董花瓶.深蓝帘子.深蓝地毯,简直俗气.
我不客气的扫荡桌上的茶点,一边等候主角的到来.
"就等了,两位."
小鬼起身抱拳,恭敬一拜:"矾叔叔客气了."
我因为人个矮又不会讲话自动忽略不计.
"啊!这是小妹诺水,刚满岁,还不会讲话,还望矾叔叔不要在意."
"这是哪的话.我疼你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我好奇,是怎么一个人谈吐间如此豁然,跃入眼帘,一位身着藏青色素袍,身高超过八尺,面容慈祥眼生锐利的大叔.约摸有四五十了罢!而整个就那撇一字胡,完全打碎我心目中的形象,顿时,心里也多了份尊敬少了份花痴.
"老夫得知,项兄前些日子被奸吏谗言陷害现关在大理侍内听候发落.老夫一直在做相关调查,可是我们掌握证据实在太少,对项兄很不利啊!如今事态严重,老夫万不得已也只向皇上求得开恩赦免你们,是老夫无用啊!眼睁睁看着这日子逼近却无力使项兄脱离这水深火热,枉我一世英名不及项兄一半啊!"说着激动处,矾大叔竟留下了眼泪,都年纪一大把的人啦!你看小鬼多镇静.
"矾叔叔请不要自责,公道自在人心,老天爷会还我爹一个清白的!"你说得到容易,老天爷不过是个幌子罢了,真正能断天地的人是皇上.
"不管怎样,你们现在这里安顿下来,往后的日子咱们走一步看一步,我已经答应项兄好生照料你们就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在本府有什么不习惯的,你们只管提,我绝对满足!"
"矾叔叔您救我们一命还没来得及报答,我们怎么能再任性而为呢!如今家中变故,我们只求还爹爹一个清白!"
矾大叔似赞许的拍了拍小鬼的肩头,转身欲走,在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我们说到:"你二娘也在府上住着,让管家带你们去见见她罢,怪想念的."
"二娘也在!"小鬼似有些不信,连忙带着我们往二娘那奔去.
站在那朱门镂空雕花大门前停住了脚步,我知道小鬼在急什么,他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二娘.
不等丫头通报,我们一脚踏进房内.一眼便看见坐在躺椅上缝制手帕的娘,脸上挂着微笑.爹爹还含冤在牢里,我和小鬼前几天还在逃亡,我看这手帕上的花纹怕是秀了几天了,你的心里还有没有项家!?
怕是娘以为进门的是云儿,头也不抬只问到:"云儿,说了多少遍了这里不是在项府,手脚轻着些.别让别人认为咱府上的人都没规没矩的,让人笑话了!"
"二娘在府上过得很安逸嘛!"小鬼讽刺着坐到娘对面,我也不甘坐了上去,看见娘瞳孔顿时缩放,惊恐的抬起了头.
珠钗轻罗,胭脂口红,全是新样的.脸色红润口齿伶俐也不像撞傻了头,还记得我们那就不是失去记忆咯!本着一贯看戏的心,我饶有兴趣的笑着.
"二娘,你不知道呢!前些日子爹被人诬陷现在正关在大理侍,听说证据不足这罪是定定了.还有项家兄妹,两人加起来才九岁,宁是在外面逃亡了几天几夜,几餐几顿没吃好心里还念着爹娘,晚上做梦都盼着你们平安,可不,您过的不挺好的嘛!都是我们瞎操心自作多情了."
想不到小鬼逼供口才不错,欲擒先纵.明儿个是说项家变故,暗地里责问娘忘恩负义.
"宁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娘又要哭了.
"哦!那是怎样的呢?二娘!"小鬼特别加重了称呼语气,俨然一股兴师问罪的样子.
"少爷,您不要为难夫人,夫人也是万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云儿着急的辩解,却被一旁的倩儿拖到了另一边,用眼神警告她: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这边继续,娘支支唔唔说道:"那日,我送走你们便回了花厅跟大夫人和老爷一起,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些身穿官服的人,说老爷滥用职权擅自下达皇上诏令,还把皇上蒙在鼓里.所以以以下犯上得罪名将老爷押回申办,而我和大夫人被认同为同伴也一并押走.
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关在一间牢房里,里面黑漆漆的,不时还有老鼠爬过.空气中一股潮湿霉味.就这样坐了一晚上,一晚上都未合眼.
第二天天一早就来了一位大人,把我们叫到一起商量怎么出去,他还说现在证据不足老爷得罪肯定是不能免了,但是我和大夫人,如果去向皇上求情也许皇上网开一面放了我们.老爷当即就答应了,可大夫人不同意,说什么也不肯离去,大夫人怕老爷一人去孤单,一定要陪着老爷一起见...见阎王爷.所以...所以矾大人就换了个法子把我救了出来."
"那是什么法子呢?二娘可否说来听听."
好像是问到点子上了,瞧娘那被踩着尾巴的样,那日的勇敢全然消失,连带着我心里那时的背影一块消失殆尽.
"就是...就是..说..我以前..以前我在嫁给老爷之前曾与矾大人有过婚约,是指腹为婚.当时我们两家人都是大户人家,两家关系又要好,想来个亲上加亲.可是后来饭家家道中落没了音讯,所以我就嫁给了老爷.如今矾大人识得我便是与他曾有过婚约的女子,但因为我一家作人妻,所以隐瞒真相.可现在老爷犯了事还...还连累了我..."
"连累了你..?"小鬼被人摸了老虎尾巴.
"不能再给我幸福,所以要求皇上将我改嫁给他...从此跟了他,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矾大人也不嫌弃项家兄妹,愿意一并带走,待他们如己出.
我是贪生怕死贪图享乐,可我一个女人,我无权左右我的命运,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诺水才一岁,他怎么可以没有娘!
现在矾大人大人有大量纳我为妾,为何我不愿意,我是女人你们何苦要为难我!我有什么不对那也是因为我只是一个女人啊!"
娘歇斯底里的向我们叫唤.对啊!这里是古代,这里的女人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是社会的下层产物,无论他们生活在帝王之窟或者平民之家,女人一生都是男人的装饰,何苦为难这些只为活着而活着的女人呢?他们的命运从来只有两条――生.死罢了.
娘一番话惊醒梦中人,房间里除了娘的哭声,沉默的可怕,倩儿云儿也跟着抽泣。我看小鬼一副内疚的样子,眼下也只有无语。
夜晚,我跟着倩儿回房休息,并未同娘一间房,这是我自己提出的。虽说嘴上不怪娘了,可是心里还是有疙瘩的,即使你生我;即使你为我忍辱偷生;即使你身在古代,我依旧不能对那些对爱不忠诚勇敢的人开怀,性格使然罢.
再矾府待了快一周了,日子也是平静安宁,偶尔会想念会儿爹,不知道想再怎样了。爹你不知道,自从我们见了娘后,娘每天都以泪洗面。倩儿云儿安慰好几回了,矾大叔也是跑了几回。想来小鬼的话真刺激到娘了,她什么时候可以停啊?还有小鬼您的儿子,整天闷闷不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茶不思饭不想,是在给您想法子出来罢,虽然很想告诉他不要再想了,范大叔都没责,你就更不可能了.可转而想想,这样也好过行尸走肉.
爹,我知道你是会不来了,昨儿个矾大叔说了皇上已经定了您的罪,后天就行刑.地点就定在平时祭祀的坛上.您算是第一个上去祭祀的活"祭品",跟别人不一样,您这是献给天.您可能已经猜到了罢,皇上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他人也不糊涂,他给您选的这块的就足以承认您这一生的价值.
虽然我仍就不明白他为什么杀你,也许猜到了些。总之您不用担心我们,好好上路罢.你我相逢一场总是缘,有缘无分也知足.我不会忘记你的,我永远都记得你,还有您不知道那个时候挂我脖子上的一块黑亮黑亮的玉,想来想去也只有您才会有这么值钱的东西.收了您的东西我定一辈子都跟着你姓.
清晨,我一如继往的赖床,倩儿端着水盆进来,一个劲的叫我祖宗,好不容易把我叫起来,为我换上素青色的大衣,洗了把脸才算把眼睛睁开了,在前停用早餐时,看见小鬼也是一身青色,坐在我对面随手拨弄那快凉的粥,也不往嘴里送。而后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出了门.古人没得钟表这些时间仪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现在街上费反盈天,与车内沉寂默然相较成对比.
到点后,我们见到了爹和大夫人两人并排跪在天坛上,管家和倩儿托着个食盒往天坛去,两人都很悲伤庄严的为老爷和夫人整理头发和衣裳,又用清水给他们擦拭干净了,最后拿出一碗酒,敬拜过后喂给老爷夫人.
而后,小鬼牵起我的手往天坛上走去,迎上那男人的双眼,顿时我像被施咒一般无声哭泣.我想起哥,他当时也是用这种眼神望着我,仿佛要把原本一辈子的宠爱和幸福全都给我,可是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活生生的.
"爹.娘孩儿不孝."小鬼不知何时松开了我的手,跪在得上哭得一塌糊涂,
"宁儿乖,今后好生照顾妹妹,娘泉下有知."
"是,娘孩儿明白."
"宁儿,爹不望你今后辉煌与否,只盼你能正直善良.坚持.爹也能泉下有知."
"是,爹孩儿明白."
"诺水,你还小,好好听哥哥的话."大夫人说道.
"诺水也已经一岁了,以后爹不在了也没人逼你嫁给谁了,自个找个好人家.只要那人对你真心便是了,不要强求富贵..."爹你怎么这么婆妈,你现在说了不定我以后就能记得啊!你也不想想我才一岁.
"爹~"一个字让你闭嘴.
"我知道了,知道了,女儿长大了,你们去罢!"爹爹开始赶人了,总觉得这不是送行的场面,爹说的那么轻松,谁知背后有背负了多少.主判官大声宣布我们退场,准备行刑.小鬼显示不言,而后拉着我奔回马车,飞似的离开了天坛.看着小鬼哭红的眼才明白了,这回是真的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