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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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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那边凤三与褚云如何,这边柳义合与燕行出了疏桐院,在门口不免要寒暄几句。
说来凤三公子做事一贯滴水不漏,若是这二人没什么缘由故事,她是断不会同时接见的。原来这杨柳山庄三系的孙女儿柳沁,与这燕行独子燕北钰自幼是指腹为婚,此刻虽未成婚,燕行跟柳义合也算是亲家,故而凤三一同接待了。
“柳庄主,今日得见那是非先生,果然不同凡响。烟柳山庄真是人杰地灵,教养出来的,有一个是一个,皆是人物!”燕行想到刚刚见到那“是非剑”柳是,难怪江湖上总传其人绝智善谋,其身姿丰伟,容貌出尘。今日一见,果真不负盛名。
原来柳是出身于烟柳山庄三系,自幼年拜入渊清上人门下后便与烟柳山庄没了瓜葛,只与三系的近亲还有些联络,比如柳沁,就叫柳是一声叔叔。也得益于此,她自来被养在凤凰山庄的,与褚云一同长大。
却不想闻言,柳义合面上有些沉,燕行方想起来,适才他也是与他一同向柳是行礼的。他本是柳是长辈,这么一来,岂非落了面子?便忙移开话题。
“柳庄主不愧为武林前辈,连三公子对您都颇为推崇,那沁儿更得凤凰山庄亲自教导,想来前途不可限量。”燕行乐意夸赞柳沁,也有私心在,毕竟是他的儿媳妇嘛!说来他这未来儿媳既伶俐又标志,虽然不是柳义合这嫡脉孙女,但江湖中人,看待嫡庶本也不那么分明,再说了,便是那柳义合嫡亲的长孙又如何,柳沁在凤凰山庄中承教长大,又岂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的?
“燕门主客气了。”柳义合也笑,虽也是子嗣教夸了,但到底不是自己这嫡系的子孙,心中总是隐隐地不痛快,“沁儿再好,最终不还是你们燕家人吗,你倒不用羡慕了。倒是令郎才是真真的少年有成啊。”
燕行听见他提起燕北钰,心中不禁又有些悬起来,皱着眉连声道:“哎,哪里哪里。您莫跟我客气了。那孽障,平素我和他娘如何也管不住他,打也打,骂也骂,偏生还是就养成这么个混账性子。你瞧今儿,本是带他来同三公子,是非先生见一面,若能得两句指点,那岂不好。偏他就自己跑了,还闯出这等祸事来!”
柳义合宽慰道:“少年嘛,总是顽劣些。”
“哎,也不知三公子……”
“燕门主宽心。”柳义合瞧着周围无人,压低声音说道:“三公子不喜那褚云,这谁人不知。不是什么大事。且刚瞧着那褚云也没怎么伤到,再者三公子不是已经说了吗,小孩打架而已。”
“那便最好。”燕行稍安,“诶,那孽畜又去哪了,一个转眼功夫,怎么又不见了?”
两人行至大门口,燕行没瞧见燕北钰听话在疏桐院外候着,急道。这刚了了一波,这要再闯个祸出来,他可死不死啊他!
跟着的弟子赶忙上前附耳:“门主,少主去找柳姑娘了。”
燕行与柳义合相视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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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钰一进门就瞧见柳沁气得拿手绞着个剑穗儿,总是多情看着他的杏眼此刻早叫水淹了,小脸儿泪涔涔得,看着叫人心疼。
于是他涎着个脸就靠过去了,连声叫着好沁儿、好沁儿。原来这燕北钰作为一方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这个小未婚妻柳沁。
柳沁斜他一眼,见他靠过来,便往旁挪开了些。
“生气啦?”燕北钰又靠过去。
柳沁捶他一下,气道:“躲远点,别找我。”
燕北钰却始终笑眯眯地,展臂搂起她,任她如何折腾,也动不了毫分,恨恨地低头咬到他手臂上去。
燕北钰疼得直抽气,却也不动,依旧是一副赖皮样子:“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柳沁被他逗得脸红,心里也开心,遂放开了他。
燕北钰看着手臂上这两派小牙印,又笑:“你看,你咬得牙印像月牙。”
柳沁推他一下,才捧着他手臂轻问:“疼不疼呀。”
燕北钰伸手蹭掉她脸上的眼泪,又轻轻捏她小脸:“嘿嘿,一点儿不疼。”
柳沁挥开他的手,又把头扭到一边。
“怎么又不高兴啦?”燕北钰看着她眼圈又红起来,心里一揪赶忙哄道:“沁儿别哭呀,乖乖,别哭,我错了还不行么,我给你取戒尺去?我给你拿藤条去?哎哟,我去拿根马鞭子过来可好不好?”
柳沁瞪他:“少在这儿哄我。你,你若真有心,为何来了山庄却日日躲着我?今日,今日为了躲我,居然去偷丐帮的衣服穿,扮乞丐也要躲我,还闯了这么大祸。”
燕北钰一拍脑门,忙道:“你是为这个生气啊?好沁儿,你误会了。我不是躲你呀,我是躲凤三公子呐!”
听他这话,柳沁倒觉奇了:“三公子好好的,你躲她做什么。”
“呀,这不是不知道三公子竟是如此天仙样的人物嘛!”燕北钰故意道:“我本来听说,凤三公子如何如何凶狠厉害,可是确是几十岁了也没个相公!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叫她一看相中了,那你可怎么办啊!她那么厉害你又斗不过。往日我都不愿所以我就故意打扮的丑一点,这要就让她瞧不上我了呗!”
柳沁笑骂道:“满嘴胡说八道,三公子哪是那样人!”
燕北钰夸张道:“可不是!我今天算见识了!三公子这样的美人那真是天上稍有,地上无双,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混蛋把三公子说成个半老徐娘,我瞧着也不过十八九罢了。早知如此,我就该穿得好看点,那要是得了三公子的青眼,我也算是……”
柳沁越听越气,站起来狠狠把他往床上一推,就要走:“三公子好,三公子美,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哼,我去告诉爷爷,解除了婚约,成全了你!”
燕北钰瞧给她惹急了,只觉得她这吃醋的样子可爱极了。可是听见她说要解除婚约,可吓得不轻。趁着上午刚打过架,此时被推到在床,干脆做了个身受重伤的样子出来。
“哎哟,哎哟……疼,疼死了。”他干脆不起来了,捂着胸口,又催着内力给自己逼了满头的汗出来。
柳沁虽素来知他调皮,可是关心则乱,此刻再顾不上生气,赶紧过去搀他:“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之前跟云儿打架,你自己也伤着了,你,你怎么不说呢,还跟我说这些浑话,你要不要紧,哪里伤了,哪里疼?”
“我要死了……沁儿,我要死了……”
“钰儿,钰儿……”柳沁吓得泪珠子不断:“我,我去找三公子,我去找三公子。”
“沁儿别走,你抱着我。”燕北钰心里大笑,面儿上戏却是天衣无缝。
柳沁搂他搂得紧紧的:“哪儿疼,钰儿你哪儿疼?你别怕,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燕北钰心里这个得意,沁儿多欢喜他,愿意跟他一起死呢!但是,看到柳沁已经把贴身的匕首掏出来之后,唬得他三魂没了七魄,赶紧按住她的手,连声说:“傻沁儿,这是开玩笑的吗!我逗你的,我呀,就是听见你说不嫁我了要去退婚心疼。我没事儿,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柳沁眼泪流了一半呢,蓦地听见这,立时就愣了。之前以为他真的要死,心中那阵悲意,她自己都不想活了,现在听见他没事,又是一阵狂喜,只是这突然的情感变化,搅得她心口都疼起来了:“好你个燕北钰!你怎么能这么骗我!”她像个怒了的小老虎一样一把扑过去,燕北钰顺她心意被她按趴在床上。柳沁伸着指头朝他屁股上一通乱拧,燕北钰立时像条被捞上岸的活鱼,疼得直弹,却被牢牢压住,只能大叫。
“哎哟,哎哟,好沁儿,哎哟,饶了我……”
柳沁才不理,只狠狠拧他:“你不是心疼吗,我瞧你不是心疼,你就是屁股痒痒!”
燕北钰连声求饶:“错了错了,哎哟,哎哟,沁儿,快别掐了,我,我让你揍还不成,快别掐了。”
“呸!”柳沁干脆把他袍子都撩起来了,只隔着薄薄一层绸裤狠狠拧他,燕北钰疼得捶床,柳沁道,“你以为你还逃得了一顿揍啦,先拧完再揍,管叫你长记性。”
燕北钰疼得憋红了脸,捶床也不顶用,疼得生出了许多气,怒道:“柳沁!你,你,你这是谋杀亲夫!”
柳沁脸腾地红了,松开了手,登时从床上起来,走得远远的,直跑出了房。
燕北钰可算得了口功夫喘喘气,算是活过来了!也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揉屁股一边想,别是刚刚语气太坏了,吓到沁儿了,还是说的浑话叫沁儿害臊了?哎,谋杀亲夫也没什么不对的啊,虽然还没成亲……转身想再追过去哄,却只见柳沁怒气冲冲地拎了个马鞭又从门口进来。
燕北钰腿立马软了,撩起衣摆重又往床上一趴,哀道:“我错了,我该揍,我趴好,好沁儿,你可轻点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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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鞭柄是木芯儿外包了薄牛筋菱纹织成的皮,有柳沁拇指还粗。此刻柳沁握着鞭梢,像使棍子似的使这鞭柄。
砸在他屁股上声音并不清脆,卜卜的,一听便知道极疼。
燕北钰每挨一下上身便教疼得抬一下,手底攥着锦被都快给搓碎了。呲牙咧嘴,疼地哼哧哼哧叫,也是实在不好意思痛呼出声——说笑了,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才是,哪能叫老婆打得哭天抢地?
打了一旬,柳沁也是累了,随手把鞭子往地上一掷,暂住了手。燕北钰心想可算是得了个活口了,遂放松肌肉,大口喘息。
抬抬手想去揉揉屁股,却被柳沁小手按住。
燕北钰这人,再苦再累也停不了贫嘴,即便已疼得满头是汗,还是要嬉笑着闹她:“沁儿心疼了,要亲手给我揉揉不成?”
柳沁啐他一口,随手给他把裤子剥了,瞧那棒痕一道一道红肿着连成一片,心中颇有些不忍,只是口里依旧不饶人:“呸,不要脸。你今儿犯了几条大错,这么几下便想了了?”
燕北钰叫她剥了裤子也不着急——他们本就是从小光屁股一同长大的,且自来他们便是彼此知道长大要成婚的,从来就亲厚,直到柳沁七岁被接到凤凰山庄教养,不像幼时可以常常相见,但是年节的,柳沁回家,两人还是要在一处才好的。
且燕北钰调皮,因是燕行快四十才得的儿子,家里简直惯翻了天,混不吝的谁也管不住他,可巧唯这一个柳沁,不管嬉、笑、怒、骂,哪一个他都听。两家大人也常叹真是一物降一物。所以每每都是燕北钰闹事,柳沁管事,他不敢反抗的,回回老老实实叫柳沁捏圆捏扁。自几岁开始啊,柳沁便学着他爹打他屁股了。
也是他在柳沁面前速来皮厚无耻,还觉得叫未来媳妇摸摸屁股怪得意的。
如今又美上了。
“这回打得还好看吗?”燕北钰生得俊,桃花眼风流,只是那一身无赖气叫人没法,此时更是侧过身来拿腔拿调的,都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这样子看着就坏极了。
可柳沁与他一道长大,早不吃他这套了,起码面儿上不吃了,只虎这脸说:“你再浑说,我可真走了。”
燕北钰最怕她生气,本以为打了这些该消气了呢,却没想到又板起脸了。遂也正色起来,道:“好,我不说就是了,沁儿别生气。”
柳沁算是满意,又指指床:“还不趴好。”
燕北钰趴齐整了,还卖乖似的又扯了扯自己的绸裤,好把两团白肉完完整整露出来。
“趴好了,沁儿只管教训罢。”
柳沁叹气,把压在自己枕头下的乌木镇尺拿了出来,往他屁股上比划比划,认真道:“钰儿,你可知你今日犯错了?”
“知道知道。”还恁多废话,燕北钰心道。
镇尺噼噼啪啪就落下来,燕北钰吃痛闷哼,却一动不动。
柳沁认认真真揍他,自己跪在他身侧,弯着腰,狠狠往他屁股上挥,重重打了二十下,直打得他屁股由上到下浮起一层大红色方停了手。
燕北钰察觉疼痛且住了,放松下来,呼哧呼哧地希望能缓解些。
“现在知道犯错了吗?”
“哎哟,知道,知道。”燕北钰想去揉揉屁股,但是手被牢牢摁着,心中颇为烦恼。
柳沁听他话里还是这么漫不经心,当下便下了狠心,不等他缓过气儿来,又轮圆了那戒尺往他屁股上抽。这下抽的燕北钰全身都僵硬起来,咬紧了牙关还是忍不住发出些嗯嗯啊啊的声响。这下可好,柳沁直直打了五十下。这可好,先是鞭柄,又这么两轮儿,活脱脱抽的他本来白玉似的屁股,活脱脱变成个桃子,又肿又大,燕北钰咬牙咬得眼睛发花,疼得他心中又蹿了火。
柳沁把他打成这样自己哪里忍心,早心疼的想落泪了,却依旧沉声问:“现在知道犯错了没有!”
燕北钰闻言脱口便是:“我早说了知道了,你还是要打,如今又问,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心里不高兴,打便是了,还废什么话。”打疼了,就是他做了天大的错事他也委屈呀。
柳沁一听便忍不住哭了,豆大的泪珠儿直砸到他身上,给他砸懵了。
燕北钰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什么倔驴脾气,不能好好说话,非要顶这嘴干什么?爬起来要去哄人,却见柳沁狠狠把那乌木戒尺一劈,竟生生把那戒尺批断了,只是手上也留下了一道淤青:“燕北钰!我不打你了,给你委屈的,我再不打你了!”
燕北钰这个疼啊,急的赶紧过去握着她的手又是吹又是揉:“你这是做什么啊,没不让你打啊,疼不疼?哎呀,可疼死我了。”
他心中眼中满是怜惜,柳沁泪珠落得更快了,要狠狠推开他:“你最可恶!就你气我,现在又装好人!你可知不知道,今日你在山庄闹事,若是三公子计较起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越说越后怕,气得一个劲儿捶他,边捶又边哭:“混/蛋,白眼儿狼!你自个儿作死不怕死的,累着我做什么?!你若是真叫三公子……你若有个好歹,你要我怎么,你要我怎么办!”
她竟是这样忧心自己,想到刚刚自己装病,她恨不能陪自己一起死,燕北钰越听心里越是又软又怜惜的,不由搂起她,一边抹她眼泪,一边道:“好沁儿,你真好,我真是个混/帐东西,不知道你心里这样待我。我错了,再不胡闹了,绝对不再让你担惊受怕,别哭了。”窸窸窣窣说了好一会儿。
柳沁教情郎抱着,心中渐渐踏实了起来,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再看他,大半年没见了,见面又是打人又是哭的,好没面子。
燕北钰只道她还是担心生气,又真心地认错:“沁儿莫气了,钰儿知道错了,快别哭了,钰儿再叫你打几下,以后再也不了,还不行?”
柳沁哼道:“我就为了多打你这几下是么。”
“哪儿啊,沁儿都是为了我,是我该打,嗯?”燕北钰见她身体连着语气都软了下来,终于放下心来。
柳沁又蹭蹭他胸口,燕北钰一面抱她,一面揉揉她的头顶安抚她。
柳沁道:“以后真的再不许在三公子面前放肆了。在山庄也不许胡闹。我今天真是怕极了……”
燕北钰承诺道:“记得了,再也不了。不过,你怎么这么怕那凤三公子?可是你在这儿住着,她对你不好?”
柳沁叹了口气道:“哪儿能啊,你还不认识三公子不知道。三公子心肠是极好的,那年安城闹了蝗灾,城里百姓们都慌了神了,但山庄在咱们这凤凰山上,虫子飞不了这么高,所以山庄内的田并没怎么着。三公子二话不说,把全山庄的余粮都散出去了。还命众弟子下山拿那些蝗虫练功。结果你猜怎么着,别说百姓们没挨饿,那些蝗虫啊教打到地上的,炸一炸还很好吃呢。那一年的禽鸟养得都膘肥体壮的。”
燕北钰听她说故事,觉得此时她才哭过,没什么力气,声音软软糯糯真好听。
“且你别看她总寒着脸,可真论起来,她倒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以前有小丫头侍候的时候不当,把菜都落三公子衣衫里去了,身前脏了一大片,三公子愣是没如何,只是叫她取新衣裳来服侍更衣……”
”那她即是这么宽和的人,怎么你还怕我得罪了她吃亏呢?“
柳沁话一顿,复答道:”我还没说完呢……只是,三公子,发起怒来,最是吓人了。“
燕北钰认真听着。
”哎,自我来这儿那会儿便是,隔三差五便看着三公子打罚云儿,云儿与我同岁的,那会儿不过是个孩童,几乎日日身上带着伤。说话稍有不对,行事稍有不妥,那便完了。“
”有一回我和云儿闹起来,教三公子看见了。三公子脸冷得跟冰似的,二话没说把云儿拎走了。叔叔过来哄我回屋,我却不敢,便跑到三公子院子外面跪着。只听见也不知三公子拿什么在打他,声音听得我都害怕,在门口直哭。可是云儿在里面,怕是被堵了嘴,什么动静也没有。那日我都怕云儿被打死了。云儿隔了好几天才出屋。“
燕北钰万万没想到那褚云竟是如此长大的,想到今日见他时的光景,心中直觉得有些对他不住:”她竟下如此狠手?“
”所以我怕啊……“柳沁偎着他,依旧后怕:”其实三公子对我极好,可是对褚云太过……苛待了,我猜测,她怕是就不喜男子吧。所以今日,你们两个闹起来,褚云好歹还是她徒弟,你与她非亲非故的,敢在凤凰大会这节骨眼上闹事,我真怕她……真怕她也把你捉去,那么打,我……我……“她想想心里就揪疼不已。
燕北钰立马保证:”再没下回了,别担心了沁儿。“
柳沁点点头。
两人偎在一起好一会儿。
柳沁忽然叹了口气,轻轻捶他一下,道:“你个无赖,今天你这么一闹,三公子一时半刻不惜理你也就罢了。可是,不知道云儿又要被如何责罚呢。”
燕北钰一愣,方道:“不会吧,褚云今日受了内伤了,三公子还会罚他?”
柳沁叹道:“何止,怕还会拿这做由头,只怕打得更重。怪他学艺不精之类。”
燕北钰大惊:“那,那岂不得要了他的小命了?且,我今天见他的时候,他本就一身是伤,还在受罚,这,三公子竟如此狠心?”
柳沁闻言又有些气,干脆又把他按翻,燕北钰自知理亏也不敢违逆,便任她素手又狠狠打了一旬,疼得呲牙咧嘴方道:“可出了气了?”
柳沁气道:“我出什么气,你这,还不够云儿挨得千分之一呢!”
燕北钰心中越发有些觉得对不住他:“那,一会儿去找三公子,替褚云把过受了,若三公子不同意,你只管比着三公子如何,给我身上揍个一模一样的,也算我跟褚云赔罪了。”
柳沁心中微动,她从来知道,钰儿虽然调皮顽劣,却是个真正有担当的好男儿,这也尤为让她心折。越想越喜欢,只伸手去给他揉屁股。燕北钰舒服的哼哧两声。
“说这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你倒不去帮褚云送些伤药来的实在。”
燕北钰也不吭声,默默记下了。
只是心里却还憋了话,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沁儿……“
柳沁抬头:”怎么了?“
”也没什么。“燕北钰又犹豫了会儿,”就是,我,我听你叫褚云叫得好亲近。他,他待你很好吗?那,那会儿你们为什么闹?先前,他呕血的时候,你叫得那么急,还去搀他,你……你们很要好吗?“
柳沁一愣,瞅着燕北钰,而燕北钰确实左顾右盼,极力表现的对所说的事情极不在意的样子。柳沁心里一甜,也不拿这事儿激他,乖觉道:”云儿待我极好的。他没有亲人,虽然我俩同岁,但是他自小便沉着稳重,所以拿我当亲妹妹看,我在这儿除了小叔叔,便也拿他当亲哥哥看,所以他受伤,我自然担心。傻钰儿别担心。“
燕北钰听她说亲哥哥亲妹妹的,心中大定,此刻又听她这揶揄的语气,忙道:”什么话,我有什么担心的。“
话虽如此,心中还是暗暗扒拉手指,嗯,还有两年,还有两年便就能她正经娶回家了。
柳沁心里甜蜜,央他像小时候一样哄她睡着再走。
燕北钰哪有不肯的,看她老老实实躺下了,自己整好衣服,便压在她被子外面,与她说小故事,不一会儿哄她睡了,他便轻手轻脚下了床,临了把地上断了的乌木镇尺捡了起来,提气轻身,燕子一般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