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来的扮禾佬》洞庭冷叟

23、坚强的桂香

　　铁杆汉奸赵震天满以为抱住了小鬼子这条粗腿，就可以独霸一方，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没有人性的小鬼子就连他的家人也不放过，但他不敢对小鬼子如何，小鬼子的凶残他也是知道的，除非他不想活了，否则，只得打脱牙齿往肚里吞，捏着鼻子吃了个臭屁。
　　赵德才更是欲哭无泪，三姨太不但遭调戏，还被小鬼子枪杀了，自己费尽心思，好容易将桂香搞到手，眼看就能圆房了，他曾经在睡梦里美得笑醒，却不承想自己家引来了豺狼，桂香会被几个小鬼子给□□了，鲜美的桃子自己没吃着却被狗舔了，又像一道美味佳肴，却落上了几只肮脏的苍蝇，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他感到窝囊，憋屈，一腔怨恨无处发泄，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屋子里团团转，摔椅子，打碗碟，一瞥眼看到张发祥跟在身后，就狠狠扇了张发祥几个耳光，将张发祥摁倒在地，又狠狠踢了几脚。
　　他站起身来，叉着腰喘着粗气，忽然，他又向泥才养伤的房子冲去。
　　桂香躺在地上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身无片缕，下身尤其疼痛得厉害，用手一摸，摸了一手血，就知道自己被小鬼子糟蹋了，悲愤得眼泪就无声地流了出来。
　　她躺在地上，心如止水，万念俱灰，一动也不想动，就如死了一样。
　　她两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屋梁，直到屋梁上有两只老鼠梭来梭去，弄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掉了下来，迷了她的眼睛，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她的头脑这才清醒过来。
　　她忽然想到了泥才，转头看到泥才躺在床下一动也不动，她以为泥才死了，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咬着牙忍着痛将破损不堪的衣服穿上，朝着泥才爬去。好容易爬到泥才身边，她搬着泥才的头用手在泥才鼻子底下试了一试，还有气，不禁喜极而泣。
　　她拼命掐泥才的人中，可就是掐不醒，泥才伤上加伤，头上又遭重击，已经是重度昏迷。
　　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浑身无力，有心想喊人来，就大声叫道：“来人啦啊，快来人啊！”
　　人是来了，却是赵德才。
　　赵德才一进来，就狠狠踢了泥才几脚，桂香骂道：“你这个畜生，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还踢他！”
　　赵德才也骂道：“臭婊子我就踢他了怎么样？”说着又踢了泥才几脚。
　　桂香不敢再骂，他怕赵德才还踢泥才，她紧紧将泥才抱在怀里，拼命护着泥才，不让赵德才再踢。
　　赵德才对跟进来的张发祥喝道：“将他拖到柴房里去！”
　　桂香紧紧抱住泥才，哭着哀求道：“你不能这样，你行行好吧，他还需要治伤呢！”
　　赵德才蹲下身子，狞笑着对桂香说：“治伤？还给他治伤？你还想老子听你的？你看老子怎么治死他！”说着，一连扇了桂香好几个耳光，又将桂香的手使劲掰开，对张发祥吼道：“还不把他拖走！”张发祥就将泥才拖走了。
　　转头他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面色惨白、精神萎靡的桂香“呸”了一口，无比鄙夷地说：“你在我面前千贞洁万贞烈，却被皇军给压了，你个残花败柳，老子现在嫌你脏，老子嫌你臭，老子不要你了，你快滚吧！”说完，又“呸”了一口。
　　桂香说：“我不走，除非你也放了泥才。”
　　“放他？你做梦吧。”赵德才狰狞着面孔，又道：“你不走是吧。”一把扯住桂香的后领子就往外拖，桂香拼命挣扎着，却还是被赵德才拖到了大厅。
　　赵德才累了，喘着粗气吼道：“来人，将她丢到门外去。”立刻来了两个乡兵，将桂香抬着丢到了乡公所的大门外。
　　桂香哭道：“赵德才你不能不讲理呀，你这个烂心烂肺的狗东西，一定会遭天打雷劈的，你不得好死！”挣扎着爬起来，还想进乡公所，却被乡兵拦住了。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乡兵轻声对桂香说：“何苦呢妹子，你听我劝回去吧，你已经遭罪了，赵公子是不会听你的，你非要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被日本人祸害。”
　　乡兵的一席话，让桂香知道了一个道理，与畜生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乡兵说得有理，自己继续留下来只会更糟。
　　她只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朝回家的路上走去。
　　她的身上好几处隐隐作痛，兽性大发的小鬼子将她身上拧得青红紫绿，下身尤其痛得厉害，但她心里更痛。
　　小鬼子糟蹋了她，使她的的身体被玷污了，一想到泥才，她就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泥才。
　　她想到了死，可她现在没有绳子上吊，也没有力气撞墙，她想，那就淹死在水里吧。
　　她记得镇子外面有一口大水塘，她就一步一步朝水塘走去。
　　来到水塘边，她面无表情，毅然决然地走下台阶，脚已经踏进水里了。已经被小鬼子糟蹋了，她也没脸再活着了，她要留一个好的形象在泥才心目中。
　　可当她想到泥才时，她的心里由不得“咯噔”了一下，自己死了，谁去救泥才？
　　她知道，就算自己死了，也会有人去救泥才，有小诸葛，有扮禾佬们，还有新四军。
　　可是，现在泥才还陷在魔窟里，昏迷不醒，生死难料，她不知道小诸葛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救泥才，要是迟了很有可能就没命了。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死了说不定泥才不等小诸葛他们去救就死了，还有，自己被小鬼子糟蹋，如此的深仇大恨，奇耻大辱，自己要不亲手报仇，死了也不甘心。
　　一想到此，她将伸出的脚缩了回来，转身就上了岸，继续朝家走去。
　　她一步一挪地向家里走，已经快中午了，还没走到一半。这在平时，她早到家了。
　　可她此时又饿又乏，身上又痛，她她只得咬着牙硬撑着。
　　一路上碰到的路人都向她投来探寻的目光，甚至还有一些不善的目光，她身上的衣服并不能遮住她的身体，破烂的地方露出了她雪白的肌肤。
　　但那些不善的目光一接触到她那利剑般的目光，就赶紧移开目光躲开了。
　　她心底仇恨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那些人真要敢侵犯她，她是会拼命的。
　　太阳当头照着，中午的太阳尤其毒，嗮在身上火辣辣的，她身体虚弱，出汗更多，流出来的汗浸到伤处，伤处就更加火辣辣的疼，可她死死地咬住牙关。
　　她心里想着，或许小诸葛早到家了，因此，她更加心急如焚，只想快点到家，好让小诸葛他们快一点救出泥才。
　　她一口气也没敢歇，她其实很想坐下来好好歇一歇的，最好是躺着，但一想到泥才还在受罪，她就脚不停步地向前走着。
　　虽然走得很慢，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还是回到了家。
　　张嫂、张大明一见她这付模样：身上条条缕缕，好看的脸蛋惨白得就像一张白纸，走路一拖一拖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一天时间变成这样，就知道准是出了大事，一叠连声地问：“你这是怎么啦？”
　　她一句话也不说，却挣扎着到厨房去烧水，张嫂将她扶回了房间，对她说：“你好好躺一躺，我去烧水。”
　　张大明跟到桂香房间里，问道：“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桂香瞪了张大明一眼，怒声道：“你出去！”
　　张大明讪讪地说：“我也是好意呀！”
　　桂香吼道：“你滚！”桂香也很恨自己这个哥哥，经此一事，她不愿跟张大明多费口舌。
　　张大明只得连连后退道：“你莫生气，我出去我出去。”
　　张嫂烧好水送到她的房间里，她不看张嫂，却只闷声说了一句：“水少了。”张嫂连忙说：“还有，我这就去提。”
　　她除去那些并不能遮挡身体的衣服，在洗澡盆里使劲擦洗着身子，尤其是下身，她舀着水不停地冲洗，却仍然感到那里很脏很脏。
　　她洗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方才擦净身子穿上衣服，却躺在床上静静地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张嫂送进饭菜，说：“桂妹子，你起来吃点饭。”
　　她答非所问：“易叔回来了吗？”
　　张嫂说：“还没回来。”
　　听说小诸葛还没回来，她心里一急，坐起来道：“怎么还没回来？”
　　张嫂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心里也正急着呢！油嘴他们还嚷嚷着去找赵震天那对狗父子拼命，救回泥才呢！”
　　桂香这时异常冷静，她说：“不行，光靠油嘴他们肯定不行，乡公所不但有乡兵，还来了一队小鬼子，去了也是送死。”
　　“还来了小鬼子，真的不能让他们去，去了就没命。”张嫂说道。
　　桂香忽然端起饭菜就狼吞虎咽起来，吃急了，噎得直翻眼珠。
　　张嫂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她，又说：“你慢点吃。”
　　她不说话，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对张嫂说：“我去找易叔，找到了易叔就找到了新四军，就能救回泥才。”
　　张嫂急道：“这怎么行，不说你是不是找得到易叔，就是能找到，你现在这身子也不行啊！”
　　“不行也得去。”桂香铁定了心，就是爬，也要找到易叔，找到新四军，她不能在家里坐等。
　　听说桂香要只身一人去找小诸葛，扮禾佬们也跑来纷纷劝阻她，可她就是不听，她大声道：“你们谁也不要劝我，你们也不能拦着我，如果你们不让我去，而且再锁着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见她心意已决，张嫂急得直搓手，连连说：“怎么办，怎么办。”
　　蛮子就说：“这样吧，我陪大小姐去，至少我还能照看她一下，这样也安全一点，。”
　　油嘴说：“行，我也去，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干不了多少事。”
　　桂香说：“你们不用去，我一个人就行。”
　　张嫂见也只有这个办法，就说：“我看就这么办吧，现在天黑了，明天一早去吧。”
　　桂香却说：“我一刻也等不得了，我现在就要去，你们谁也不许跟着我，谁跟着我我跟谁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温柔和顺的桂香为什么今天一反常态，动不动就发脾气。
　　张大明虽然有私心，想利用桂香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他还不至于不顾自己老妹的生死。他知道桂香对自己有怨恨，自己说话已经不灵，便急忙忙对大家说：“请大家再劝劝桂妹子吧，莫让她一个人去。”
　　张嫂骂道：“要不是你这个坏了心术的东西，要不是你当初答应赵德才，也不会弄出这么多事。”
　　张大明心里也清楚，自己那时是昏了头，明知道赵德才不是个东西，却还硬要把自己的亲妹子往火坑里推，自己真不是人，可是，自己要是不答应，赵德才能放过张家吗？
　　肯定不会，他那时也是没有办法，可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他放桂香走，桂香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他不知道桂香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但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心里有愧，觉得对不不起自己亲妹子，因此，他想让桂香知道，他还是她的亲哥哥。
　　他流着眼泪对桂香说：“桂妹子，哥对不起你，哥该死，你就是不原谅哥也可以，但是，你听哥一句劝，别固执了，还是不要一个人出去了。”
　　见张大明向自己认错，桂香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不高兴自己哥哥所做的事，但凡哥哥强硬一点，自己也不至于被赵德才要挟，被赵家欺负，更不会遭小鬼子祸害，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哥哥从小就胆小怕事，又是一副生意人心态，遇事总是想着自己的利益，遇到赵震天、赵德才那样的恶霸，他能有什么办法？
　　说到底，他还是自己的亲哥哥，既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原谅又能怎么样？
　　于是他说：“哥，你不用说了，我不怪你，但是你也不用劝我，我非得走！”说着，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许多人看着桂香往外走，也都跟了出来，桂香站定了，望着大家，坚定地说：“你们别跟着我，我不是不让你们跟，而是你们跟我走了，万一我与易叔走岔了怎么办？易叔回来了找不到你们怎么办？况且田里的活计也耽误不得，你们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进了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