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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们有缘 ...

  •   陈管家将行李箱放进宾利车的车厢里,嘱咐了黎有峰几句随后走到阮陆城身边,又已立秋,天气转冷,可他们的大少爷就穿着一件运动短袖有意无意的望着阳台,那是唯一可以看到林川南办公的地方。
      “少爷,所有行李都已经放好,请您上车。”
      阮陆城不耐烦的收回视线,“我有说过要坐这辆车吗?”
      “太太有吩咐过,让黎司机送您去海天一色。”
      “不用了。”阮陆城走进车库,开启他的阿斯顿马丁,车子“哄”的一声驶出两人的视线,陈管家与黎有峰相对着摇摇头,对于阮陆城的行为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车子在尚城世家行驶了一段距离,一辆宝马在小区门口挡住了阮陆城的去路。两人都没有动,相视几秒后,白色车子主动向后倒出几米,摇下车窗,义迎很礼貌的开口问好,“早上好,少爷。”
      阮陆城冷冷瞅了眼义迎,加速离去。
      面对没有任何回应的阮陆城,义迎面无表情的关上车窗,驶进尚城世家。
      ……
      在圣海市,每个红绿灯前都堵的水泻不通,经过最繁华的商业街,镶嵌在楼与楼之间的大屏幕上,不断滚放着这个城市最早发生的事情。
      海天一色是圣海市最有名的高档别墅之一,在城市的正东方,靠着海边。黎天每天都会从浅海路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来这里接夏飘落上学,两个人始终如一,习惯保持了三年。可他才出院,身体未恢复妥当,只得在家里休息。
      夏飘落紧握扶杆,公交车行驶一段路猛的急刹车,司机宣布公交车抛锚后,夏飘落只好悻悻下了车,这里离安德学院还有十几站路,夏飘落又被人群挤上新的一班公交车,刚刚站稳,就发现戴在无名指的戒指不见了。
      这个戒指是18岁成人礼时,黎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虽然是银戒,但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背后还刻着自己的名字。
      夏飘落一时想不起戒指掉在哪里,着急万分,她伸头左看右看,希望能从车厢里找到戒指,透过人群缝隙,夏飘落看见这枚银戒竟被一个男人握在手里,指尖正拨动着戒面的水晶。
      夏飘落挤过人群走到男人面前,“您好,您手上的戒指是我方才掉的,请还给我?”
      男人纤长的手指停在戒指后面的名字上,微微皱眉。
      他低着头带着口罩深色墨镜遮住半张脸,夏飘落以为他没有听见,又凑近了些,“不好意思,能不能把这个戒指还给我?”
      男人抬起脸颊,右耳的牡丹花盛开,夏飘落一愣,还未等她反映,刺眼的红光再次袭来。
      该死,眼疾又犯了。
      夏飘落本能的伸手挡住强光,却露出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疤痕。
      真是有缘。
      阮陆城望着弯曲蔓延至手腕的伤疤,嘲讽的冷哼,为了黎天而自杀,真是太不值得了。
      “你叫夏飘落?”
      夏飘落捂住眼睛,并不看他,“是,我就是夏飘落,把戒指给我。”
      “若是我不给呢?”阮陆城眼眉一挑,“你要怎样?”
      夏飘落自知不妙,之前在医院打了他一巴掌,这会一定被他认出,看他那样像是锱铢必报,可戒指还在他的手中不能不要。
      阮陆城得意几分,却大意了这是公交车,周围人已经开始认出他,不停喊着他的名字。
      人群骚动,整个车厢充斥着粉丝们的尖叫声,谁也不会想到堂堂一个大明星会坐公交车,更不会想到的是会被自己巧然遇上。
      阮陆城手足无措,若不是他的小跑没油了,又身无分文,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坐公交车去安德学院。
      既然明着要不给,夏飘落灵机一动,伸出手,“我帮你绕开粉丝,你把戒指还给我,之前一巴掌就算清欠了。”
      阮陆城吃惊的望着她,见她回给自己肯定无疑的眼神,没想夏飘落这样果敢出此下策,他怔怔半秒,阳光下伸出手,夏飘落毫不犹豫拉起他,像个助理保镖将他护在身后向车门挪去
      夏飘落绕到司机身边,低头说道,“如果怕出事,就快点开门,迅速关上。”
      司机本就不想车内混乱,影响开车会出危险,点头开车门。
      夏飘落拉着阮陆城的手,神情严肃的跳下车,目的明确,“戒指给我。”
      门突然关上,但依然有三个女生在后面狂追,这个点想打车也很难。阮陆城下意识的就准备跑,他是真的不喜欢应付这群人。
      “帮我甩开她们,戒指肯定给你。”
      “嗯?”夏飘落这才发现身后还有几个女生,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来,“走吧。”
      阮陆城的手臂被夏飘落拉住,像中了邪似的跟着她向前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穿过几条马路几次人群,终究是在晨光的映射里停了下来。
      夏飘落大口喘息,想她这些年也是过惯了舒服日子,连身体的抗劳累程度也跟着下降。
      “戒指,戒指可以给我了吧……”
      望着她气喘呼呼的模样,阮陆城竟觉得一丝好笑,他摘掉口罩与墨镜,挑眉问道,“这戒指是他送给你的?”
      他自是指的黎天,夏飘落不傻,他们相互认识也是情理之中,但为何觉得两人有仇?
      “谁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戴着就是我的。”她伸手去拿,却扑了个空。
      夏飘落眉头皱起,眸子陡然凝聚出阴冷,阮陆城目光惊了惊,就是这个眼神,那日晚上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眸光,让他觉得她不简单。
      “行,戒指给你。”阮陆城对视她的眼睛,“但那一巴掌,我会还你。”
      “对不起。”夏飘落淡漠说道,“打你我的错。”
      她的抱歉很淡然,毫无诚意,听不出任何情绪,阮陆城冷笑,“不觉得自己有错,就不要道歉,反正我也不会原谅。”
      “你是有钱人又是大明星,何苦一定记得我犯下的错?”
      “无聊。”
      夏飘落权当是有钱人的游戏罢了,无奈叹息,“戒指给我,其他你随便吧。”
      随便?他的随便可真不是随便这样简单。
      阮陆城将戒指扔回夏飘落手里,“我对你没兴趣,可你身边的男生,我很有兴趣。”
      “黎天哪里得罪了你?”
      听到夏飘落语气里的关切不安,阮陆城来了兴致,“你很喜欢他,可惜他不配。”
      夏飘落从未从黎天口中听过阮陆城这三个字,只知道黎有峰给林氏集团林川南开车,两人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她压根不知。
      “配不配是我的感觉,用不着你来做评判。”夏飘落转身离去。
      “若是让他知道你拉着我的手,我相信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难受不已。”
      夏飘落大惊,回头望去,阮陆城手机里不知何时多了几张照片,就是刚才她拉着他的手跳车,躲开粉丝逃跑的画面。她不可思议本能的上去夺手机,奈何他个子太高,她压根够不着。这样卑鄙无耻的行为,幼稚无比。
      “阮陆城,你好幼稚,这种小学生都不玩的威胁戏码,你堂堂林氏集团继承人也好意思这样做?”
      “小孩子游戏针对大人才有趣。”他收回手机,满意的打个呵欠,轻笑,“我得上学了。”
      上学?夏飘落听的出这词的语调,明显是故意的。那么以她的能力分析,这是要去安德学院上学?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毕业前这一年我都会在这所学校陪着你。”
      ……
      安德学院今日如同过年,这一天全校学生都在沸腾,阮陆城的到来对见惯了世面的富有人家也是个奇迹了,可惜的是他待了不过半小时,就匆匆忙忙被车接走。
      凌雪拉着夏飘落一直往教学楼露台上跑,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落落,阮陆城是不是想要报复你?”
      夏飘落不想凌雪过多担心,摇头道,“一个大少爷被万人宠着,偏偏我打了他,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不过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看这次够呛。”
      从认识夏飘落的那天起,夏飘落总有各种本事化解危险矛盾,小时候觉得夏飘落是上帝派来拯救她的天使,将她从万恶的地狱带回天堂。可这次她真的有点担心,阮陆城不像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温和,实际很阴冷。
      夏飘落不以为意,这世上的坚硬外壳下必定有脆弱无比的心,她需要时间了解,才能知道他们有何仇何怨。
      “我打阮陆城的事,你有告诉黎天吗?”
      凌雪急忙摇头否认,“没有,这次我嘴绷得很紧。”
      夏飘落欣慰的点头“那就好。”
      她仰起头,湛蓝天空整个落入她的眼睛,眼底的哀伤若隐若现。似乎那一日也如同今日这般晴空万里,本是个好时节,却充满了悲痛。
      ……
      十八年前,这一天,正值立秋时节,万里晴空,透澈的阳光照耀着郊外一望无际的麦田,也照亮了女孩悲伤的脸颊。
      素晴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被阮方泽轻轻握在手心。
      “妈妈,求求你不要走。”夏飘落死死的抱住素晴的双腿,乌黑的秀发散下像一张密布的网,“爸爸已经答应我,不再带我去那个地方,他已经认错了,我们回家吧……”
      望着年幼女儿的祈求,素晴有些不舍与心疼,甚至怀疑所做的决定,是不是真的错了。
      见素晴有丝犹豫,阮方泽推开夏飘落的纠缠,“放开你妈妈,她跟你爸已经离婚了!”说罢深深往素晴嘴上一吻,“素晴,我们不要管他们,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像是听到最恶毒的咒语覆盖身上,素晴浑身颤抖,那种折磨的日子一天都不能过下去,本来的犹豫瞬间变成了肯定,素晴蹲下身,双手扣住夏飘落肩胛,目光决然,“我跟你爸爸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我解脱了,他也可以活得更好。回去告诉他,除非我死,否则不管他动用什么力量,我也不会回去!”
      “妈妈……”女孩跪双膝跪地,近乎绝望,“带我一起走……”
      素晴忍不住心痛,泪水滑过脸颊。她的女儿才五岁,却因为那个男人,遍尝人情冷暖,无情世界。倘若带着她一起离开,他一定会找到她,恐怕一生都要和她纠缠不清。她厌倦了这般生活,不允许再走向无边的深渊。
      夏飘落望着素晴眼睛里闪烁的不舍,万分期待母亲的回心转意,不曾想接下来的一句话令她如堕冰窖。
      素晴弯下腰紧紧的抱住女儿的身体,温热的唇落入她的额间,终是做了这个决定。
      “不要再跟着我,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妈妈。”
      她心瞬间被捏碎,这段从骨子里出来的血缘关系,被她的母亲狠狠拧断,从此她将与父亲相依为命,与母亲恩断义绝。
      阮方泽拉着素晴步伐越来越快,一个男孩突然从麦田冲出来,“爸,你不要我跟妈妈了吗?”
      “别碰我!陆城,你妈的本事通天,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快回去。”
      男孩伸手想要抓住挚亲的人,却摸到一片冷漠冰凉,“爸爸……”
      夏飘落咬着牙握着拳,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他生生夺走她的母亲,破坏她的家庭,让她从天堂跌入地狱,恨意满溢全身。
      似是感应到背后那炽热的恨意,男孩转头,这一刻起了风,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那双阴狠的眼睛,像把利剑锋芒毕露,带着怨恨愤怒与无情。
      天与地交接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跑车急速奔来,车的前盖站着一个男人,他威严倨傲的气息,袭入素晴眼睛整个人霎时僵住。
      他举着一把枪,幽黑枪口直直对着阮方泽的头部。男孩用尽全力将阮方泽与女人的手掰开。千钧一发,夏飘落只听“嘣”的一声枪响,车上的男人毫不犹豫的跳下车与母亲相拥一起,奔驰不停的车从两人纠缠的身体疯狂碾了过去,驶出几十米后轰然爆炸。
      一切嗄然而止,麦田里升起滚滚浓烟,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刺鼻的汽油味不停飘散。
      两具已被碾碎的身体,血淋淋的映在女孩眼睛里,夏飘落颤抖着身躯,一步步靠近尸体,每一步就如同走在刀刃上般疼痛。那里躺着的是她的父亲母亲,她伸手想要触摸,摸到的却是一双柔软而温热的手。
      “不要看。”
      夏飘落视线被男孩的双手遮住,他轻轻握着她的手,手腕血肉模糊的伤口如挂在夜空的初月,触目惊心。
      ……
      一念天堂□□,阮陆城此刻在这里拍戏。喜欢独来独往的他身边从未有过助理,今日他独身前来,正是夜晚,赶上了通宵斗舞,舞池里歌舞升平好一个热闹。他性格清冷不喜太热情的地方,显然与这里格格不入。
      导演安排了一个小包厢,包厢里的摄影机正在安置,导演在跟男二讲戏,大抵是说他欠了男主很多钱不还。阮陆城对这种无厘头的剧情实在无兴趣,但为了赚钱背着经纪人依然硬着头皮接了下来。这段时日他有些疲惫,已经连接五部戏,一天到晚都在拍,让他吃不消。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好演员,演戏真的毫无天赋,若不是后天那点兴趣早就滚出娱乐圈了。如今他能乐享其成的坐在这里等别人看他的面子,八成还是因为他身后的林氏集团。
      林川南的势力范围远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更可况整个林家。
      导演一直在跟摄影师讨论机位,时间太久,阮陆城的耐心似是被耗尽,拿起外套起身走出包厢。
      外面的世界跟里面截然不同,DJ声震耳欲聋,舞池内的人跳动身躯扭捏着本就变形的一颗心,疯狂放纵,酒味冲天。他目光扫过每个包厢,忽地想起今日并不是宋琛语上班的日子,她应该在休息,这些日子没有联系,也不知最近她过得怎么样。
      “哎呦,柳少,你别走啊,等等我……”
      “怎么你想跟我回去睡一睡?”
      门前的包厢从里打开,喝的不省人事的柳齐拖着不稳的身体迈出包厢,身后的女生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娇媚十足。风月场所的女人自是浓妆艳抹,刺鼻的香水扑面而来,另阮陆城厌恶不已,脑海闪出夏飘落干净的脸庞。
      柳齐虽是喝的稀里糊涂,但眼前骇人气魄的阮陆城他还是识得的。
      “这不是林氏集团阮陆城么?”他身体一歪靠在墙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那女人自是认得阮陆城,眼神布满欢喜,但此时的金主是柳齐,只得忍着,“柳少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没喝多,难得阮先生在这里,我得陪着喝两杯。”
      一个喝多了耍酒疯的人阮陆城避而不及,他转头想走,却从门缝里看到郁杰冲他笑,笑的飞扬跋扈。
      郁杰推开门,示意阮陆城进去,“既然来了,喝一杯再走也不迟。”
      桌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洋酒,屋里酒气熏天,想起宋琛语在这种环境下上班,阮陆城眉头皱起,心里悠然升起一股怒气。
      “我对喝酒没兴趣。”
      “来这拍戏?”郁杰眉间一挑,“还是来找宋琛语?”
      “你知道她在这里上班?”
      “当然。”郁杰耸肩,“整个圣海市只要宋琛语呆过的地方我都知道。”
      “我劝你离她远一点。”
      “可以。”郁杰端起酒喝了一口,悠然道,“不过要交换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夏飘落的一巴掌。”
      阮陆城脸色转冷,“这消息已经被我压下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花了一笔钱摆脱了医院护士的纠缠,又让经纪人将所有关于他的消息全被封锁,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我以为你更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关注宋琛语。”
      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去,不为人知或人尽皆知,宋琛语的过去里只充斥着一个人的名字,就是郁杰。
      高一那年,宋琛语被同年级男生骗着来了一念天堂,几个女生被推着进了包厢,包厢里尽是不好惹的主,而其中一个就是郁杰。
      说来也怪,同行的女生那么多,漂亮的也有,郁杰却单单挑了她一个,那时的郁杰长得妖魅惑众,但不似现在眉间尽是戾气,多了些柔情。他将她拦在怀里,抬起她的下巴,若有所思盯着她看,似是在看她又似在看另一个人,片刻后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冲她的嘴巴吻了上去。
      宋琛语吓坏了整个身体都在抖,眼看自己就要完蛋,但郁杰什么都没做蜻蜓点水般落了一吻就将她抱起来,“这个女生我要了。”
      从那时起宋琛语就间接被“包养”,直到她遇上了阮陆城。
      阮陆城死死盯着郁杰,这个男人深不可测,邪魅有余,城府很深,无人知晓他心底的想法。想起宋琛语的遭遇,阮陆城怒不可解,这些年也够了,是时候讨债还债了。
      “以前无论你怎么碰她,我都不计较。倘若以后你再碰她一根头发,我一定杀了你。”
      “我碰过她吗?”郁杰皱了皱眉,疑问,“她是这样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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