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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痛忆 “小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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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小白!小钳子!”悠扬搂着樊真冲着院子大喊:“你那两位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的妹妹饿啦!”
“着----”子枫闻声赶来,作势蹲下,“给两位主子请安!”
“请你个头!这奴才太难看,杀了算了!”悠扬笑骂。
“饶命!下次不敢了,今儿您就凑合看着吧...”
“快去弄俩你那破馒头,饶~你不死!”悠扬故意抖着声音。
子枫抬头见红肿着眼睛的樊真淡淡的笑了,悬着的心才放下来,高呼一声“着-------”。
饭毕,悠扬把樊真拉进房里,“今天,给你讲我的故事。”
悠扬转身打开柜子,翻出一本英文小说,一个日记本。
“你看”,悠扬丛书中拿出一张焦黄的翻卷着的照片,“这是我一岁半时的照片,这是爸爸,这是妈妈。”
樊真痛苦的瞥着照片,埋下头不敢直视。
“我家在杭州,我父亲是当地有名的绸缎商,母亲是银行行长的女儿,特漂亮 ”,说着,悠扬握着照片指给樊真,“你看,美吧。”
“我是独生女,童年很幸福,被宠着,无忧无虑。直到我十七岁那年,爸爸的生意出了大问题,他很善良,把家业变成了慈善机构,当时经济不景气,朋友们都问他借钱,他从不拒绝,后来-------”
悠扬又被扯进那段不堪的记忆......
“振辉!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撑不住了!!”房间里是悠扬母亲竭力压低的声音。
电话无休无止的闹着,陆振辉心力交瘁,他耳边催债的声音不住的轰鸣。江美萍,悠扬的母亲,竭力说服丈夫去向朋友追回欠款,陆振辉知道,朋友们都在这场经济危机中大受打击,甚至有的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他实在不忍在这种时候冷下脸来讨债。
“陆振辉!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债主把咱们的房子一把火烧光,看着你妻子女儿死在你面前吗!陆振辉!醒醒吧!真是朋友,他们不会袖手旁观!”江美萍哭求着濒临崩溃的丈夫。
为了保全陆家,陆振辉决定去讨债,然而,这竟成了对他致命的一击。24个朋友,回避的,逃跑的,暴病而死的,甚至耍无赖的,他们没要回一分钱,最后一家,是陆振辉交情最深的朋友---范正轩。他们走进范府,大门敞开着,院落荒凉冷寂,陆振辉疾步走向前去,一脚踹开房门,人去楼空。范正轩是他的生死之交,是他生平最珍重的朋友,也是欠债最多的朋友,如今,他也逃了,把陆家夫妇伤得寒凉彻骨,鲜血淋淋。
悠扬一直缩在自己的房间,他不懂父亲的破产,只知道生意出了大问题,父母亲为此痛苦不堪。回到家的陆振辉把自己关在房间,江美萍瘫软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那时的陆府同样空荡凄冷,陆振辉辞退了所有家仆,很长一段时间陆家都包围在死寂的氛围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震碎了黑夜。
“振辉!振辉!”美萍惊恐的呼喊:“血!”
“咳咳---咳咳咳咳-----啊!咳咳-------咳------------------------------”一声长久的咳音,然后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振--振辉,振辉,振辉!陆振辉!啊!!振辉-----------”美萍疯狂地摇着吐了满地鲜血的丈夫,陆振辉抑郁而终。
悠扬从房里跑出来,看着倒地的父亲,嘴巴,脸上,母亲的手上,沾满了血。
“哈----”美萍突然扭过头,冲着惊呆的悠扬笑了,“嘘------”她笑着起身,绕过床边,打开抽屉,在黑暗中举起右手,“砰!”
悠扬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响吓得一激灵,“妈----妈妈-------妈----爸爸!”
美萍开枪自杀了,就倒在悠扬眼前。
一夜之间,一瞬之间,悠扬的世界轰然倒塌。
“后来,我一个人,把他们埋在玫瑰园里,花都败了...我不停地挖呀埋呀,,只有我一个人,再后来,房子被封了,我连夜坐火车,糊里糊涂地来到这,做乞丐,呵呵,还偷过东西,被人打得半死,不知怎么就爬到了教堂门口,被那的收容站留下了。那段时间,我常在楼顶画画,画天,画地,画来来往往的人。我曾经遇到一位老先生,他夸我画得漂亮,甚至帮我买了画架,就是现在这个,所以怎么坏我都舍不得扔。他还给了我画笔颜料,告诉我桥边可以帮人家画像赚钱,之后我就离开了收容站,最初我常睡在桥下,后来挣了钱,租了房子,然后就遇到你了。”悠扬静静的讲完整个故事,看不出悲伤。
樊真却难以自控的呜咽起来,紧紧扯着裙边,痛苦不堪。悠扬看着樊真,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不哭了,哭累了,哭烦了,也就哭不出来了,我得好好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恩---范正轩-----”听到这个名字,樊真倒吸了口凉气,呜咽声卡住了,她偷偷瞄着脸色渐冷的悠扬,“范正轩,我得记着他,我一路踏着风,上天入地,我得找到他,风不停,我就不死心。”悠扬转过头,笑了,她的眼神却像把锐利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