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都旧史》雪伶

10、圣庭明德，绯落延景

　　我是风景绯，圣庭明德，绯落延景。
　　兰帝政启明德，我便是延景圣庭的绯帝。世人大多评价我是生在盛世的庸帝，上不及离帝兰帝贤明，下不及哀帝荒唐，更不及一统天下，重立长黎风朝的风巽帝雄才伟略。又有几人知道，我本就不是帝王之材，勉强延续五哥留下的盛世已然让我精疲力尽。
　　我本是南国公主所出的混血皇子，上有五个皇兄，与风国帝位太遥远了。母妃教我的，只有乖乖的，安静的，抱着东西吃就可以了。如果没有意外，我做不成贤王，只会是一个富贵闲人，再不幸一点就是回南国去做质子。
　　谁能料到，景离皇兄在位七年即亡独子安王被害，景兰皇兄在位三十年而无嗣。景沛皇兄出继次子回母家罢退皇陵，景羽皇兄选择女主羽府避世南洲，景钊皇兄选择异人继世子位一心剑道飞升。那帝位便落在了我的头上，或者说一开始景兰皇兄就想让我做他的继任者。
　　绯帝元年的时候，三个皇兄留下的继承者已经初露风华。风持河是个贤王，不曾愧对景沛皇兄的教导，恪守着为臣的界限；陆愿是绯帝元年的状元郎，和他的外曾祖九棠先生一样，文武皆折蟾宫桂，果真是海棠陆家的血脉。风持月虽是个女子，但她为羽王是远胜过景羽皇兄的冷漠，她可以放弃幼子，选择更有天赋的长女，看着锡歌拼命习武，铭歌在生死边缘挣扎，她只是一代王君，而非一个母亲，或许正因如此，我才能将代天巡守的使命交付给她。而祁夙，他不以风姓居，将自己的儿子送回祁家，而把世子位留给了宗室，他所做的便是以半部兵书立于风国边陲，不愧是海外异人，更是寒星剑君的唯一弟子。
　　我唯一的儿子，风持生，曾经和他们一样的出色。也是名满天下的贤德太子。可是，我却和他渐行渐远，父弱子强，于朝堂乃是大不利，三度斥责，让那个本就敏锐的孩子更加积郁，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却在那些世家女的挑唆下，变成了夺命的恶疾。
　　绯帝八年，持生太子病逝东宫，太子妃殉情，唯留一子鸣哀。那时追悔莫及。
　　绯帝十五年的时候，我染上了重病，看着年纪虽小，却已经纨绔不已的太子，我唯一的皇孙，风鸣哀，而沛王府的世子风鸣巽已经是朝堂上多得倚重的权臣。我已经管不了太多了，由着小一辈去吧。本该姓月的锡歌铭歌，长在滨州凤凰公子祁凤阳，还有许多许多出色的英豪都在长成，这安宁了近四十年的天下，又是一场乱局将起。
　　“陛下，太子在殿外候着了。不知陛下何时召见。”羽王风持月，沛王风持河，钊王祁夙都侍立病榻之侧。
　　“三位王爷，可对满天神明发誓，汝等血脉永忠风家。”只要这天下，还是风家的，景绯就不是风家的罪人了。
　　“臣等愿持此誓。”
　　绯帝十五年，九月初九，绯帝崩，太子继位为哀帝。同年，月家公子铭歌与祁家公子凤阳，游学诸国，贤名远扬。
　　哀帝三年，二月，沛王让位往禹郡养老，世子风鸣巽降爵袭为巽沛郡王。同年，七月，羽王自南洲接回真正的羽王血脉风鸣侃，请旨为巽沛郡王和羽王前任世女月锡歌赐婚，帝允后，羽王传位侃羽郡王，飘摇离去仙踪杳杳。
　　哀帝四年，六月，巽沛郡王拜凤凰公子为师，发誓学史三年，不涉政务。七月，钊王病重，要求身后归葬凤鸣山中。钊王世子风鸣坤接手南关军务。
　　哀帝五年，元月，钊王逝。三大辅政亲王俱失权柄。帝王权利前所未有的强大和独断。若是贤明帝王，于风国乃是幸事。可风鸣哀，不是一个明君，甚至还有昏君的倾向。为帝五年，四开大选，后宫是白帝朝以来前所未有的充实呢。妖姬玉氏入宫后，帝王越发荒唐，肉林酒池，醉生梦死。
　　哀帝六年，北境蛮族入侵风国，打着为昔日沐国青兰公主复仇的旗号，长驱直入，一路劫掠。几乎同时，南疆五洲起三路反军，南关守将风鸣坤死守镇南关不出一兵一卒。天下风烟四起，战火纷飞。
　　哀帝七年，三月，巽沛郡王在老臣跪求之下，离开凤凰公子执掌的民间书塾梧桐居，复还朝堂。四月，哀帝下九道罪己诏，赐死妖女玉姬，自言不堪为帝，有辱宗祠。同日，巽沛郡王妃月氏带兵赴南，支援坤钊郡王。侃羽郡王守父孝三年，期满赴北，抵御蛮族，月家公子铭歌为左参军。巽沛郡王坐镇风都，主掌中馈，请出凤凰公子祁凤阳辅佐。
　　七月，巽沛郡王加封巽亲王爵。
　　八月，哀帝禅位与巽王，后自焚于玉楼。巽帝立，加封王妃月氏为帝后。
　　巽帝二年，四海归一，天下初平，风国立朝长黎。祁凤阳接受奉礼帝师名号，暂执丞相位，令妻儿归去滨州。月铭歌受妙笔郎君封号，于朝中暂掌礼部。侃羽郡王扫北归来，加封侃王，交兵符退王印，请归南洲璇玑阁。坤钊郡王晋坤王，调回风都，接掌皇子明德府。
　　“绯皇叔祖，持生皇叔，哀皇弟的事，对不住。”明黄衣裳的帝王，在宗祠里点香祭奠。
　　巽小子，我可不怨你。是哀儿自己不争气。若是我的持生还在，这帝位可不会归你。好好维护这个黎朝吧。
　　圣庭明德，绯落延景。哀哀风鸣，玄位归正。

作者有话说

　　风景绯
风国绯王
风国景绯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