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忧伤》不了

6、6

　　这之后，很快就接到了孔蓓爸爸的电话，一个劲的说“早知道你还是打工我们就直接开口了，一直想让你寒假也给孔蓓补习的，怕你要休息要陪爸爸妈妈，就没好意思说。要不是孔蓓说走嘴我现在都不知道你有时间哦”。我心里大笑孔蓓这丫头奸计还是没有得逞，也很庆幸自己不用去麦当劳了，陪着一个即使花样百出的孔蓓，也比天天应付无数的陌生人好一千一万倍啊。带着感谢的心情，寒假的第一堂课送了个肥嘟嘟的毛绒玩意给孔蓓，孔蓓烦恼的脸孔也因了它的出现略有缓解不至于再次用不配合抵抗我的补习。她心里肯定也是想考上大学的，因为四人行里其他三个都是毫无意外的大学生，柔柔大三，周湃名校毕业工作了，她最亲密的沈万是在读的直升研究生，孔蓓虽然天性好玩却也不甘人下的。只要随时注意和调整她抵触看书鄙视考试的小心思，我的这个学生还是有希望跨进大学校门的。寒假因为自己的时间充裕，决定要在孔蓓身上好好花些心思。

　　由于有了教书育人的动力，课也因为照顾我不要大冷天的还摸黑跑而调到了上午，本来就不太爱赖床的我起的更早了，用孔蓓的话说，长了发动机一样的腿和比闹钟还准时的嘴。我被她的比喻逗的大笑起来，但是也没忘记精准的提醒她答题时间已到，孔蓓泄气又生气，有种小伎俩落空的郁闷，惹的我再次开怀不已。不过看到答对的题日渐增多，孔蓓的嘴角还是埋下了跟我一样的喜不自禁。我逐渐看好这个学生，心中的确也希望自己前后要扑到她身上的将近一年的努力千万要开花结果才好。

　　一天清晨，觉得外面格外晃眼，我立刻睁大了眼睛起床，扒着窗户一看，真的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啊。仿佛遍布全世界的白都集中在窗外，分外透亮。门外爸妈的笑声也清晰的流淌进来了。难得爸不出车，我忙冲出去，全家人挤在了小小的温暖的餐厅里，笑声、话语声和眼神轮流往窗外飘。我嚷嚷着要出去玩，爸说“别急，你妈妈今天起了个大早，应景似的包了你最爱吃的小肉包子，等吃完了，暖暖和和出门。”妈永远都记得我最爱下雪天吃她的招牌小肉包子，嘴里喊着“太棒了我要吃二十个！”边冲进厨房要打下手。妈把我往外赶“得了这点地儿转不开了你们两个都跟那踏实呆着，第一笼马上就好。”我和爸依依不舍似的一人一边把门口站着，看着妈麻利的来回，夸张的闻着包子和炒肝的香味。虽然不是地道本地人，可是很小年纪就在这个城市生根长大的妈和爸都很喜欢吃炒肝，所以一到下大雪吃小肉包子的隆重时刻，我就能享受整个城市最奢侈美味的早餐！爸饭后带妈出门赏雪遛弯，我也就跟着出了门，即使一路看看玩玩再加上缓慢的公共汽车，到孔蓓家的大院时还是早的不像话。临近大门口的一块空地上，好几个年轻的男孩你追我赶，雪球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看的我都眼馋了起来。于是找了个靠墙边的角落，打算要在上课前堆个大的雪人。

　　使劲划拉雪，白、冷、松软、沁我心脾。一点点堆积、敲实，胖乎乎的壮实身体粗见端倪，高度加大难度加大，我呼呼喘着气，毫不容易团了个雪人的大脑袋，发现安装上去很不容易……要抬好高啊，心里直怪自己贪心，堆了个那么高的雪人，正左右为难呢，眼角瞥见了周湃，他嘴角带着笑在我身后站着，一副轻松欣赏的架势。可能是因为自己玩的开心，还有铺天盖地的白雪不容人心有旁骛吧，我没有太局促于他的出现，吃力的捧着大大的雪球给了他一个微笑：
　　“你也起这么早？”
　　“恩，那边打雪仗呢，和高中同学。”
　　“是你们啊，我看了好一阵。”
　　“我过来看你忙乎这雪人也看了好一阵了。”
　　“哦，我都不知道！”
　　“……你，很专心。”他用眉毛示意我手里的重量。
　　“你帮帮我吧。”我于是脱口而出，立刻红了脸。
　　他仍然在笑，但是没有迟疑就接了过去，迅速而完美的为雪人进行了头部造型，我在一边快乐的像个孩子——这个憨态可掬的大胖雪人，我们忙到四周咂摸了些石头树枝树叶，给它加了头发眼睛鼻子嘴，现在它成了个漂亮的大胖雪人。意犹未尽中，我还不断往雪人身上添雪，用手拍打拍实。
　　突然发现周湃安静了下来，他说你过来。我走了过去，他脱下手套捂住了我的手，有他双手传递过来的温暖，我才发现自己玩了一早上雪又忘了带手套的双手早就没有丝毫温度了，手和人都停留在他的温暖里……不愿离去，但是心里是清明的，抬起头，笑着对他说：
　　“周湃，你这样对女孩太温柔了！以后……最好不要这样了，省得别人傻乎乎的搞错状况。”我抽出手，努力的看着他再笑了笑。见他没言语，我只好说：
　　“我去孔蓓家上课了。再见。”
　　这天的课我总是心不在焉，连一向特希望我心不在焉的孔蓓都流露了不满。

　　时间尽情流逝，洗涮大雪化开形成的污迹，也不断淡化我们的记忆。

　　寒假开学后，仿佛为了证明仿佛为了回避，我没有直接拒绝一个同级男生的暗示，与他若有若无的接近，只坚持了两个星期便告诉自己：爱情不是这种刻意而为能召唤来的。最要命的是，他只要一靠近我我就排斥反应强烈，几次感觉到他想要拉我的手，我就像个受惊的兔子马上找借口逃开。他一定感觉异样，男女间这种纯生物的互动彼此都敏感的不得了；他一定不理解，因为他也算是绝大多数女生心目中长的蛮帅的一类，甚至比周湃也要五官清俊很多。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自己也震惊了，为什么拿他和周湃比较呢。一切有违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