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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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钟的指针持续发出“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清晰，即便已经过了凌晨一点，纯依旧是睡意全无。
“哎……”也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次叹息。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伤人了呢？当初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也用掉了整整一夜来调整自己的情绪，既然已经决定将看到的一切当作永远的秘密埋藏起来，那么就应该始终守口如瓶。可是在那一切都失控了的瞬间，声音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薰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吧。刚刚在过道上撞见时，他也是一声不吭地走进自己房间将门关上。虽说也不是第一次吵架，但是以往不超过五分钟两人中就会有一方主动道歉。
果然天亮后就去向薰道歉吧，对于纯而言，做出令薰难过的事情，始终是他所不乐见的。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嘎吱”声。
“睡了么？”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有……”纯有些意外。很快地，便感到薰钻进被子，将自己紧紧抱住。
“我们和好吧。”薰说，“我果然还是受不了和你吵架。一想到你在生我的气，或许都有些讨厌我，再也不想见到我，我就难过得无法自已。”
纯拥住薰，说：“嗯，我也是。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对不起。”
“嗯，真的很伤人呢，明明我是那么喜欢你。”
“对不起……”
“没关系，如果你觉得讨厌的话，我会和藤原浩一分手的。”
“可是你们不是恋人么？”
“不是，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一直瞒着你，因为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肮脏的一面。”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又向纯靠了靠，将头埋进纯的怀里。
“嗯，确实不喜欢。”感觉到薰轻微的颤抖，纯急忙将薰抱得更紧一些，说道，“我不喜欢那个因为看到薰和别人交缠在一起而不自觉去嫉妒、去生气的自己。如果是薰真心喜欢的人，那么我也应该由衷地去祝福，我一直这么说服自己。”
“那你喜欢我吗？”声音中有一丝期许，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然喜欢啊，但是我想这种喜欢和恋人间的那种还是不同吧，自然也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手足之情，毕竟我们是孪生兄弟嘛，彼此就是对方的半身，那种感情，一定不是用手足之情就能概括的。”
“我真希望自己和你不是孪生兄弟，如果那样的话，至少我们之间的感情能够更简单一些。”薰的声音，自纯的胸口处传出，听起来闷闷的。有些温暖却潮湿的气息在胸口处浸透着，突然觉得很苦涩。
“对不起。”纯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一起快乐地生活，从没想过会因此伤害到你，真的很抱歉。现在的我，在理清自己的思绪之前无法给你任何回应，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自私，但是能允许我任性一下么？”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对不起……”
“如果我说绝对不可以喜欢上广音，一定又会让你为难了吧……”
“……”
“那么，作为交换，至少让我知道5年前发生在你们之间的事情吧。”
“嗯。”纯应道，“那时我掉到水里，是广音救了我。”纯一边叙述着那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和广音之间发生的事情，一边解答着薰突然插进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疑问。那时他的想法、他和广音相处的点滴，纯几乎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除了广音拥有“暗示”这种能力以外。
纯很清楚拥有这种能力对于广音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那种害怕被普通人当作怪物一般看待的恐惧，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而不得不时时提防的压抑，都是非常令人痛苦的事情。于是即使面对的是薰，纯也选择了刻意隐瞒。
广音于纯而言是非常特别的存在，是纯或许这辈子也不可能再碰到第二个的……
“同类”。
那种惺惺相惜、相互扶持的安心感，即使是薰也不可能取代。
尽管广音在更早之前就向他表白了，虽然广音的告白也同样让他感到心痛，但是在那个时候，自己似乎还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什么，比如紧张，比如心跳加速。
“总觉得最近一直被你注视着，是我的错觉么？”广音抬起手在纯眼前晃了晃，试图拉回他不知飘到哪儿的思绪。
“诶？”纯回过神，便看见广音近在咫尺的脸，心脏不禁漏跳一拍，整个人也不自觉向后退，一不小心踢翻了放在脚边洗颜料的水桶。
“没事吧？”广音拉住纯。
“嗯，不好意思。”纯慌忙站起来去找抹布，避开广音探寻的眼神。
“感觉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有什么心事么？”
纯停下来，回头看向广音，怔忡良久，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些天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事情：“薰说，这个学期结束后你就要辞掉老师的工作了。”
一个星期前，薰突然对他说：“我们乐队终于能正式出道了，圣诞节时会推出第一张单曲。”
那时薰脸上的灼灼光彩，直到现在纯也不曾忘记。
“真是太好了，恭喜你。”纯由衷地祝贺道。
“谢谢。”
“啊，不如今晚庆祝一下吧”纯提议。
那晚本来气氛一直很好的。作为职业歌手一直是薰的梦想，也是他至今唯一如此认真追求过的事情。现在一切努力终于有了回报，纯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直到薰对他说：“广音说这学期结束后就要辞掉我们学校老师的工作了。那家伙，终于也有一点身为队长的自觉了。”
“诶？广音要辞职了么？”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对啊，现在我们也算是职业乐队了，广音肯定是得辞掉老师的工作的。”
“嗯，也是。”这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是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以为理所当然的每一天，突然以纯始料未及的速度消失殆尽。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自己不留神时悄悄地溜走了。
“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这件事情。”广音说。
“没关系。倒是我，应该早一些祝贺你的。”
“呵呵，谢谢，现在也不算晚。”
“不是这样的！”纯拼命摇头，情绪有些失控，“尽管这几天我一再告诉自己应该祝贺你，可是一想到今后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每天都看到你、和你说话，便会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似的难受。我知道这样很任性，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他抬起头看向广音，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广音，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广音一把将纯搂进怀里，情难自禁，纯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多么无助，惹人怜惜。他用力揉了揉纯的短发，说：“傻瓜，不要这么认真地说这句话，我会当真的。”
“但是……”若这不算是喜欢的话，那他胸中的苦闷又要如何解释呢？
“我不是说过了么，这一次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你若想见我就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飞奔到你身边。所以，不要想太多。”
广音的声音总有着令人安心的魔力，纯渐渐觉得心情好了一些，只是有些事情仍然无法释怀。
为什么广音要否认他的心情呢？如果此刻心中这满溢的感情不是喜欢，那么喜欢又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呢？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星期，街上已弥漫着浓郁的节日气息。百货公司门前早就摆上了装饰华美的圣诞树，商店的橱窗里是各种精致的圣诞礼物，街边的树上挂满了五彩的灯泡，不时可以看到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工作人员在派发气球和促销的传单。
偶尔经过CD店时，就能看到薰他们乐队新单曲的宣传海报。海报制作得华丽且富有冲击力，中间大大的花体英文字母是乐队的名字FATE以及即将发行的单曲的名字《Voice》，下面写着12月25日发售，现接受预定。
最近几天天气一直阴沉沉的，空气潮湿而冰冷，穿过层层衣服渗透进皮肤里，寒气怎么也散不去。看样子是要下雪了吧，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一个白色圣诞节。
“纯，我昨天去预定了FATE的单曲哟。老板说再晚一点就没有赠票了，啊~真是超LUCKY~！”一如既往聒噪的大河学长，是现在午休时间里唯一没变的存在。薰和广音忙着为31号的跨年演唱会练习，已经好久没在学校里看到他们了。
这次跨年演唱会的门票全部采取随单曲赠送的形式发售，前3000名预定的歌迷可以得到赠票。各大唱片店早已在橱窗里贴上了FATE的巨幅海报，作为前期宣传的单曲PV早在一周以前就在电视上循环播出了，各大音乐杂志上都能看到这支被青森Production力捧的乐队的介绍。
青森Production是近几年崛起的制作公司，虽然没有那些大型唱片公司那样巨大的影响力，但是在乐界却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超一流的制作团队和硬件设备，只吸纳有实力的创作型歌手。青森Production从不吝惜对旗下歌手的包装和培养，被青森捧过的艺人，一年以内没有不红的。但是严格的筛选和残酷的竞争制度也往往会迅速抹杀掉那些才思枯竭的歌手，令其从此在乐坛销声匿迹。尽管如此，依旧有许多人趋之若鹜，毕竟娱乐圈从来不缺乏有才华的人。
12月31日的跨年演唱会结束之后，预计1月中旬推出第二张单曲，2月初推出大碟，期间还要接受媒体采访，参加音乐节目。
薰已经连续好几天住在事务所里了，偶尔回来也是一脸疲惫。但是他的精神状况一直很好，“做音乐的话，果然还是现场最棒了。”他总是这么对纯说。
广音两个星期没在学校露过面了，他辞掉了美术社顾问老师的工作，美术课也是找其他老师代课，辞职也只是一个手续的问题了吧，纯常常这么想。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薰的第一张单曲，我是一定要支持一下的。不过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京极老师，也有这么帅气的一面。”大河学长似是没有注意到纯的走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呃，学长，其实我这里有两张演唱会的门票，是昨天薰给我的，他让我给你一张。”纯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门票递给大河学长。
“哦哦哦哦~~居然是第一排，而且看这个座位号应该是正中间的位置。樋口学弟虽然平日里总是嘴巴不饶人，其实还是很可爱的嘛！”
“这场演唱会你一定要来看哦。不过你一个人来我有点不放心，所以就勉为其难地让那个白痴大河明之和你一起。那个大块头，充当一下保镖总还是能胜任的吧。”一想到薰将票交给他时那副极度心不甘情不愿的神情，纯就只能傻笑着敷衍了。
“呐呐~纯君~可不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情？”大河学长突然凑过来，一脸扭扭捏捏又不坏好意的奸笑让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什么事？”纯赶紧将椅子往后挪了挪。
“能不能再帮我弄两张第一排的票？其实我是和纱希约好了要一起去看演唱会的。”
纱希？是在说伊万里同学么？大河学长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这件事我只偷偷告诉你一个人哦。其实我喜欢纱希，正想着怎么才能拉近和她的距离。纱希似乎对FATE非常感兴趣，你不觉得这次一起去看演唱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么？”
刚刚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着要支持薰呢，果然还是为了这种无良理由啊，纯无力地想着。
“所以……拜托啦！！”大河学生突然双手合十，头低得快碰到桌面，非常大声地拜托道。
纯完全被他这股气势震住了，不自觉便回答说：“好……好的。”
平安夜那天，放学后田径部组织了一次聚会。先去家庭式餐厅聚餐，然后去卡拉OK唱歌。今年由于有纱希和浅茗这两个可爱的女孩子加入，田径部的一群光棍们格外热情高涨。尽管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但是总比在这个属于情侣们的夜晚里，一个人宅在家或者是一群臭男人聚在一起自怨自艾、相对无言的惨况要好太多。
“首先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干杯！”因为还未成年不能喝酒，所以就用果汁代替了。大河学长举起杯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年有伊万里同学和羽沙木同学这两个可爱的女孩子加入我们的聚会，所以你们今天一律给我收敛一点，别把她们给吓到了。”
“你们那副丑态毕露的样子我和浅茗平日里就看到麻木了，”纱希毫不客气地吐槽道，“所以今天也不要装了，大家玩得尽兴才最重要。”
纱希的话立刻引来一片欢呼声。
“不过樋口君，今天你可要对浅茗温柔一点哦。”纱希又小声地对坐在一旁的纯说道。
诶？是在说我吗？为什么？纯完全摸不着头脑，倒是坐在纱希旁边的浅茗胀红了脸。
去卡拉OK的路上，纯接到了薰的电话。
“大河学长让我帮他谢谢你送他的票，他可高兴坏了。”
“你跟他说清楚，我可完全是因为你拜托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恶，我为什么要帮他泡妞啊，这笔账我一定要狠狠地讨回来！”
“呵呵。”
“那个……不好意思不能陪你过圣诞节了。”
“没关系。练习要好好加油哦，我很期待31号的演唱会。”
“嗯，到时候我一定会把最好的音乐呈献给你。”
到了卡拉OK之后，大伙儿才真正闹腾开。唱歌、打闹、玩惩罚游戏，不时便传出一阵爆笑。纯虽然不喜欢喧嚣的环境，但此时他似乎也被大家的快乐所感染，一直开心地笑着。尽管一开始是被大河学长硬拖过来参加聚会的，不过现在看来，能来真是太好了。
“下面我和浅茗合唱一首大塚佳织的《White Christmas》。”纱希拿起麦克风大声宣布道，“还不快点鼓掌欢迎！”
大塚佳织是现在很受欢迎的少女偶像，她甜美的面容和清新纤细的嗓音赢得了无数少男的喜爱。
和大家熟悉以后，浅茗已不再像初识时那么容易害羞，也开朗了很多。她对于经理这份工作的认真和偶尔会犯迷糊的特点，都会让人觉得非常可爱。她和纱希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其实纯有时会有些羡慕。
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纯走到包间外。
“喂？”
“纯……”
是广音。不知为何，纯莫名地有些紧张。
“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我和大河学长他们在卡拉OK，今天田径部的社员们聚会。呃，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太久没看到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连心跳都开始加速了。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纯却无法抑制心中渐渐满溢出的喜悦。
“纯？”
“呃……我在听。”
“圣诞快乐。”
“谢谢，也祝你圣诞快乐。”
“纯，我想见你。”
我也想见你！纯在心中呐喊着。有太多理不清的思绪，有太多不明白的感情，在寂静的夜里蚕食着他。一直焦躁不安，做很多事情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生平第一次不明所以的感情令他恐惧。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不是跟你说看不到我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我么？”
“我担心你太忙，不好意思打扰你。”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我很乐意你打扰我。”
“啊……嗯。”
“忙过这一阵就会好一些了。演唱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你来吗？薰说他已经邀请你了。”
“嗯，我会去的。”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催促广音回去排练的声音。
“那到时再见。”
“嗯，再见。”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的，可是每次拿起手机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只能作罢。心中有一个空洞越来越大，纯不知该如何是好。
FATE的跨年演唱会可谓盛况空前，可以容纳3000人的会场爆满。虽然有安排座位，但是整场演唱会观众几乎都是站着听完的。
纯不得不承认场上的4人真的很会带动气氛，本来都是年轻人，玩心也重，演唱会中和观众互动的地方很多。尽管唱的几乎都是新歌，但是每首歌的歌词都会显示在大屏幕上，很多地方可以合唱。
薰本就属于舞台，他的一颦一笑，都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岚和有栖不时互飚吉他和贝斯，紧凑的旋律叫人热血沸腾。广音摘掉了眼镜，多数时候都只是低着头打鼓，看起来专注又安静，偶尔抬起头露出似是而非的浅笑，却每每引得台下一阵尖叫。
纯想起以前薰对广音的形容，说他是个男女通吃的花花公子。可是纯认识的那个广音，克制且温柔，优雅中带着浓重的禁欲色彩。那个对自己有着深厚感情的人，此刻，乃至往后都将不再属于他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纯措手不及，脸颊上似有滚烫的液体滑落，失去的恐惧紧紧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演唱会的后半段纯已无心去欣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压抑自己即将泛滥的情绪。
演唱会结束时已近凌晨一点，末班车是早已没有了，纯和大河学长、纱希还有浅茗在深夜的街道上慢慢走着，去离会场稍远一点的地方拦出租车。
“啊啊啊~~这场LIVE真是太棒了！”大河学长不住感叹道，“薰现在完全是个大明星了，明明不久前还在一起吃便当一起打闹的说，感觉还真有点寂寞呢。”
和薰还有广音一起度过的那些平凡却快乐的校园生活真的已经结束了啊。
“不过真没想到看起来很安静的羽沙木同学也会喜欢听摇滚乐呢。”纯说。
“呃……其实最初是纱希拉我来的。不过演唱会中真的被FATE的音乐给震住了，他们的歌曲非常有感染力。”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浅茗看着纯，想起来之前纱希对她说的话：“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哦，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哪怕只是将你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一小步也好，但是一定不可以临阵退缩。”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光是站在纯的旁边就觉得紧张。其实只要能够像这样安静地和纯并肩走一小段路，就足够浅茗开心很久了，可是看着走在前面不远处不停回过头来给自己使眼色的纱希，浅茗就觉得果然还是不能一直保持沉默。
“那个……樋口君有喜欢的人了么？”犹豫了半晌，说出口的竟是这样唐突的内容。
“诶？”
“啊……不……不好意思，我只是随口问问。”
“呃……其实我这个人对感情这种事比较迟钝，虽然有很在意的人，但是对方对我说那种感情不是喜欢。”
“怎样的……在意呢？”说实话，知道纯有喜欢的人真的很受打击，可是看到他眼底那隐忍的悲伤情绪，浅茗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追根究底。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很安心，被他温柔对待就会很高兴，一想到他不知何时或许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便会心痛的无法自已……”说道最后，纯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哽咽。
“这就是喜欢吧。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要一直呆在他身边，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而大喜大悲、患得患失么？”
好不容易拦到出租车，大河学长说：“纯，你也赶快回去吧，护花使者的任务接下来就由我来完成啦。”
关上车门，浅茗再也做不到强颜欢笑。她靠着纱希，小声地啜泣起来。
“纱希，我失恋了。”
纱希紧紧拥住微微颤抖的浅茗：“嗯，我知道浅茗已经很努力了。”
深夜的风说不出的寒冷，刚才从会场涌出的人流已渐渐散去。纯理了理围巾，将自己包得更严实一些，可是依旧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冷空气，四肢都有些僵硬。明明知道应该快点回到会场，不然又要让薰担心，可是迈出的步子却很沉重，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
有冰凉的晶体滑落到脸颊上，融化成温暖的水滴，纯抬起头，下雪了。
一直以来他是不是太自私了，只一心想着和大家度过平凡快乐的校园生活，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爱着他的人是以怎样的心情和他相处。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广音，又伤害了薰。
可是，如果他对广音的感情不是爱情，那么又如何解释此刻撕扯着自己的疼痛？如果连这都不是爱情，那他应该把这些已然漫溢的感情放在哪里？
他终于还是停下了缓慢移动的脚步，蹲下身，将脸埋进双臂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广音，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