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finale

8、第七章 争执

　　昨晚的薰尤为热情。
　　藤原浩一靠在床头，看着还在熟睡中的薰，房间里依旧残留着一夜放纵后的情欲气息。藤原着迷地凝视着薰的睡脸，眼中充满爱怜。薰只有在沉睡时才会如此温顺。平日里的薰太过孤傲，尽管他一再地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和薰之间的关系依旧若即若离。不过现在薰尚且在许多事情上还要依赖自己，他总有办法将薰留在自己身边。倘若哪一天薰执意要离开的话，即便是废了他也定要将他留下。
　　藤原轻抚着薰的长发，将滑到前面挡住脸的几缕发丝拨往脑后，或许是惊动了薰，他缓缓睁开眼。
　　“弄醒你了吗？”
　　“没有。”薰说着便起身准备去浴室，却在站起来时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
　　“怎么了？”藤原眼明手快地接住薰，将他搂进怀里。
　　“唔……没事。”薰看向一边，有点难堪地支吾道，“一时没站稳罢了。”
　　闻言藤原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薰懊恼地推开他，“我会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是是是，是我不好。”藤原说着又将薰搂进怀里，“还不是因为昨晚的你实在太诱人了，才让我忍不住一再地要你。”
　　“可恶，别碰我！”薰用力推开藤原，负气地钻进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都是广音那个混蛋害的！

　　昨天本来是给即将推出的第二张单曲编曲以及挑选副歌，最初一切都还顺利，直到广音出现。
　　“不好意思，学校社团里有点事耽搁了。”广音歉意地说。
　　岚和有栖一派了然，只催促广音快点坐下好继续讨论，倒是薰先发难了：“喂，你最近迟到得也太频繁了吧。又当老师又是画家的，你若是只抱着玩票性质来搞这个乐队，那你大可以退出好吧，我们可都是非常认真地在做音乐的！”
　　岚和有栖见薰是真的在生气，立即凑过去宽慰。其实就算广音以自己的工作为主他们也能理解，毕竟现在乐队只是刚刚起步，不能说是出了一张卖得不错的单曲就自诩为专业乐队了，实际上他们连什么时候能正式出道都还不清楚。他们三个是学生还好说，然而广音已经算是社会人士了，有一份自食其力的工作是再正当不过的事情。况且广音身为队长，除了音乐还有许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正是他每样都做得有条不紊，他们三人才能安心创作。因此像平日里总不能守时这样的问题，岚和有栖是完全不介意的。
　　其实薰也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他最近火气总是特别大，而且每每都是冲着广音。
　　之后看似平息了，可是薰又在编曲上咄咄逼人，岚和有栖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去，广音实在忍无可忍，拉着薰走到门外。
　　“我知道你因为纯的事看我不顺眼，不过拜托你不要把这种情绪带到乐队里来。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因为我去迁怒于其他人。”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什么时候因为你去迁怒他人了？我刚才有说错什么吗？本来这首歌有两把吉他演奏，可是岚太强调他的主音吉他部分，我这部分伴奏倒是显得跟噪音一样多余了。”
　　“我倒觉得岚编排得很好啊。而且你有想法大家也可以慢慢讨论，将曲子演绎到最好才是最终目的，但是你现在这样对别人冷嘲热讽的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不能总这么孩子气吧。”
　　“我什么时候孩子气了？”薰有些心虚，声音也不由放软了。广音说的并没错，他是在找广音的茬，因为看着和广音越来越亲近的纯他就无法控制心中日益增长的嫉妒，他害怕某一天纯彻底被广音夺走，这种恐惧越来越强烈，直至逼得他无处可逃。
　　“是我不对，我进去跟他们道歉，以后我会尽量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再怎么说他也不能和音乐怄气，毕竟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而且队员之间的信任与相互包容对于一个乐队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可是心中还是感到焦躁，于是乐队活动结束后他径自来到了藤原浩一的家。

　　用藤原给的钥匙打开门，室内一片漆黑。薰踢掉鞋子走进去，却听到卧室内传来暧昧的声响。
　　他并未就此离开，而是毫不客气地走进卧室，按下靠近门边的开关。
　　突如其来的灯火通明让床上交缠的二人惊慌失措地分开，回过头，便看到站在门口好整以暇望向这边的薰。
　　“不好意思扰了二位兴致。”尽管嘴上这么说，不过从薰的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歉意，反倒有几分讥讽的意味，“不过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随便把屋子的钥匙送人。”
　　藤原捡起扔在地上的睡袍套上，示意男孩穿好衣服先行离开。
　　男孩有些不满，但仍温顺地起身穿好衣服。“记得给我电话。”说完便离开了。
　　薰认识这个男孩，他近来刚出道，因出演了一部收视率颇高的电视剧中的男二号而出名，只是这个在外人看来颇为成功的角色有多少是靠实力塑造的则有待商榷。
　　“你最近欲求不满么？连这种货色也不放过。”薰讽刺道。
　　“吃醋了？”藤原抱起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不过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永远只爱你，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
　　“别碰我，脏死了！”薰用力推开藤原。
　　藤原并未生气，看着薰的眼中也只有宠溺。“你等我一会儿。”说着便走向浴室。
　　那一晚格外激烈。薰都不记得他跟藤原做了几次，只知道一想到纯便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于是只有不断地需索，用机械的快感溺毙自己，藉以逃避。

　　纯说：“上次送去参赛的画，所有得奖作品都会在这个周末举办的成濑美术大学画展上展出，到时候一起去看吧。”
　　那天一大早天便有些阴沉，天气预报里说从中午开始会下小雨。纯和薰到达成濑美术大学时，发现来看画展的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很多。成濑美术大学是一所颇有名望的美术类专业大学，校园中处处洋溢着浓郁的人文气息和艺术氛围。纯兴奋地四处张望着。
　　画展在活动大厅举行。这个大厅占地面积据说有1200平米，四面墙壁全部用金属和彩色的钢化玻璃拼接而成，采光很好，使室内看起来愈发开阔。这里是专门用来进行各类美术作品比赛和展出的。
　　“没想到会是这么大型的画展，这样一来想要找到纯的作品不就颇费时间了么。”
　　“没关系，这些作品都是以学校为单位来展出的，只要找到仓浅高中的展区就行了。不过这里有这么多优秀的作品，倒不失为一个学习的好机会。”纯兀自兴奋地打量着跟前的画作。
　　薰拉着纯，百无聊奈地四处张望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他说：“啊，找到了。”
　　最初看到那幅画时，薰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非常感动的。画上那澄澈的天空和大海，一如他们曾经纯净的童年时光。那时天真地认为他和纯之间的羁绊一定会持续到天荒地老，从不曾有过半点质疑，于是肆无忌惮地任性和撒娇，那样的理所当然。
　　纯还记得啊，他们冰释前嫌后的那段快乐时光。那种失而复得后的珍惜，让薰始终小心翼翼。那时纯刚从广音那儿回来不久，薰有好几次试探着问起，那个在庙会上和纯在一起的人是谁，可是纯仿佛从来不曾认识过这么一个人似的。渐渐发觉纯好像真的记不起那段不开心的往事之后，薰也就不再提起。
　　明明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为什么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突如其来的焦灼？
　　“纯太狡猾了……”薰将头撇下一边，近似喃喃自语地说道。
　　“诶？”纯有些困惑，可是再看向薰时，薰只是一味的沉默，直至回到家，薰都没再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起初纯还没有太在意，可是薰一路上的沉默和敷衍，就算纯再迟钝也知道有些不对劲了。
　　“晚饭想吃点什么呢？”纯打开冰箱查看食材，一边故作轻松地问道。
　　“随便吧。”还是那般敷衍。
　　“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么？如果是的话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纯也不免有些生气了，“你这个样子，我怎么会知道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呢？”
　　“没什么。”薰将自己深深埋入沙发里。
　　纯走到薰跟前定定地看着他，而后说：“你这个样子像什么事都没有的么？最近你一直很奇怪，老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提议去看画展，也只是想和你出去散散心，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可是你这样一声不吭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薰抬起头看向纯，有一丝赌气，更多的是懊恼。在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用力扯过纯，将唇紧紧贴上他的。
　　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跌进薰的怀里，在他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薰的舌已经霸道地探了进来。
　　这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亲吻，如此深入持久并且充满了情欲的味道。纯的大脑一片空白，任凭薰将他压在身下，舌在他口腔中蛮横地挑逗。直至薰终于放过他的唇，转而进攻他的颈项时他才回过神来。
　　纯用力推开薰，自己却由于反作用力而跌坐到地板上，幸而有地毯做缓冲不会太痛，但这多少还是让他清醒了一些。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中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但是薰还是注意到了，他的眼中顷刻间溢满悲伤。“纯实在是太狡猾了。”薰低喃道，“总是做这些暧昧的事情，让我以为终于可以完全拥有你，而后却若无其事地打碎我的期望。在你看来我们之间的感情究竟算是什么呢？单纯的手足之情么？”
　　纯被问得有些无措，有什么情绪在胸中沸腾着。
　　“我喜欢你。”薰告白道，“是恋人间的那种喜欢。我会有独占欲，也想更加亲近你，你知不知道每次看着在广音身边像傻瓜一样兀自开心的你时我有多难受？我多希望你也能那样看着我！”
　　“说什么呢，好像我喜欢上了广音似的……”纯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失控。
　　“难道不是么？！”
　　“薰不也一样么？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可是你在跟藤原浩一交往吧，明明都做了那样的事，现在却对我说这些话！”
　　“你在说什么？！”强烈的不安在胸中翻腾着。
　　“我有看到，那个雨夜你和藤原浩一在你房间里做的那些事情。”带着些许恶意，纯将这个自己曾经决心要埋葬掉的事实说了出来。那时濒临崩溃的绝望感，在他以为已经逐渐平复的现在，裹夹着他始料未及的疼痛向他兜头袭来。
　　“纯这个笨蛋！！！”薰跑进自己的房间，用力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