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顾》将不至

10、第十章

　　齐家是桃叶镇的大户人家，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齐家。
　　余耳看着大白天就高门紧闭的大门，拽了拽顾念的袖子。顾念一脸怨念地说：“干嘛敲门也要我去啊？你去不行吗？”余耳一只手推着他向前走，一边夸赞他：“你长得还看嘛！我脸皮薄。”顾念一听还是挺受用的，上前敲了门。
　　开门的仆人听见他们是来捉妖的，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不耐烦的赶他们出去：“到这来自称捉妖的我见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哪一个不是仙风道骨，结果还不是存心来骗钱的。你们要骗钱也要打扮的像一点。”顾念挡住他推人的手，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你去向你家老爷说我是景云堂的。”那仆人伸手结果牌子，看着景云堂三个字，似乎有些拿不定注意，但还是转身向屋里去了。莫说那仆人怀疑，就连余耳都怀疑他这景云堂的牌子到底好不好用，顾念笑看着她：“你看着吧。”
　　话音刚落，那仆人就领着两人出来了：“老爷，就是这两位。”齐老爷满面愁容，双手将景云堂的牌子递到顾念手中：“大人得罪了。”他身旁那位估计是他夫人，有些急切，忍不住插嘴道：“快请两位大人进去。”
　　齐老爷和夫人领着他们两人向齐小姐的院子走去，齐老爷详细的向他们两人说了这件事情，与他们在客栈听到的并无多大出入。齐老爷叹了口气道：“现在小女也……”齐夫人一听见说起了女儿，一时悲从心来，但因着有外人在，只能强忍泪水。齐老爷见状，立刻止住话头，扶着他夫人：“大人，前面就是小女住的院子了。”
　　齐小姐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齐夫人奔至窗前，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晏晏。”齐小姐眼珠慢慢转动着，目光停留在齐夫人的脸上：“阿娘。”齐夫人的眼泪涌了出来，哽咽着说：“景云堂的大人来了，你很快就没事了。我让人在你院子里的树上绑了秋千，就等你好起来了。”齐小姐的眼神一暗：“没用的，阿娘。之前来了那么多道士都没用。我只能以命抵命。”听见此话，齐老爷难受的转过头去，齐夫人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安慰着说：“胡说！害人的是桂花精，不是你。这两位大人和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不同，你一定会没事的。”齐小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乖巧地说了一声好。便又闭上眼睛休息。齐夫人替女儿盖好被子，对顾念和余耳说：“两位可有什么还需问小女的？”余耳摆摆手说：“没有。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不要打扰齐小姐休息了。”
　　齐老爷甚是周到，命人给他们准备了房屋，又嘱咐只要能收了害他女儿的妖，必有重谢。等到只剩他俩的时候，顾念说：“怎么样？”余耳看了他一眼同你想的一样。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念对齐老爷说：“虽然齐小姐是因邪祟附体，除掉妖邪小姐就会慢慢痊愈，但终究对小姐的身体有所损坏。齐老爷可以请大夫来给小姐治疗，双管齐下才是药到病除。”余耳有些吃惊，为什么顾念会说齐小姐是妖邪附体，到顾念叫她，她才回过神来，补充说：“晚上还是请府上的各位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走动，以免妖怪伤人。”
　　晚上他俩在房间为捉妖做准备工作，余耳本不打算问他饭桌上的事，但终究憋不住，试着开口：“你问什么要骗齐老爷啊？你知道的，齐小姐时日无多了。”顾念将剑放在桌子上，回答她说：“我知道，但这话不应该由我们外人来说。有时候一个虚假的谎言比一个残酷的真相让人好过。”余耳觉得他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又始终觉得哪里不对，还未想明白，就被顾念打断。“这是给你的。”顾念的手在余耳额头处，手指上挂着一个类似玉雕的挂坠，挂坠顶部是一片圆圆的荷叶，荷叶下面是一条游动的小鱼，小鱼的嘴上是一个像水滴一样的圆珠，挂坠一动，圆珠与荷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小鱼的尾部系着青绿色的穗子，像荡漾的水纹，也像此刻余耳的心。
　　顾念见余耳没动，拉起她的手塞进她的手里：“我见你在街上看见这个挺喜欢的，就买了。”余耳在街上一见这个就很喜欢，都走出很远了，还频频回头，但自己囊中羞涩，也只能无奈作罢。现下顾念将它放在自己手中，她心里很欢喜，但不知道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是因为顾念送了她东西。余耳有些羞涩，红着脸说：“谢谢，我很喜欢。”她将挂坠放进自己的怀里，隔着衣服摸了摸，又感觉不太妥当，伸手将它拿出来，小心翼翼的系在冬青纹剑的剑柄上。
　　夏天的天空月明星稀，空气中还带着白日里太阳的一份燥热，伏在树上的蝉不知疲倦的叫着。顾念和余耳蹲在草丛里守株待兔，这已经是他们第四天来这蹲着了。顾念在余耳身旁不安分的动着，余耳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道：“你别乱动啊，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顾念扇走了脸上的一只蚊子：“这忍不了啊，太痒了。”余耳指着包的只剩眼睛的自己：“你看，我早就让你像我这样裹严实点。”顾念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那样太不风雅了。”余耳无可奈何的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余耳感觉后颈一凉，她皱了皱眉，转过头不耐烦地说：“顾念你……”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猝不及防的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们的鼻尖甚至快要挨在一起了。余耳的心漏跳了一拍，僵在了原地。
　　顾念拉着僵住的余耳向后急退数步，余耳才回过神来。只见那女妖手指弯曲，只袭余耳面上。余耳反手抽出剑，将将挡住了女妖的攻势，在女妖指甲快戳到她眼球时。那女妖见她挡住了，一咧嘴，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余耳感到一阵恶心，手上不觉送了力，被女妖逼得节节后退。
　　顾念见形式危机，抽出剑干将利落的朝女妖手臂砍去，在将要碰到她的手臂时，女妖猛然将手从余耳那撤回，接住了顾念落下来的剑刃。顾念手上一用劲，将剑刃从她手掌中抽出。那女妖一痛，急急后退。她自胸腔发出声音：“我不招惹你们，你们为何要招惹我！”余耳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却也能感受到此刻那女妖是怒目而视的。
　　顾念语气轻松地说：“你害死齐家丫鬟，又杀了家丁，最后又附身齐家小姐杀死她的情郎，你手上占了这么多条人命，难道不该死？”那女妖反驳道：“那丫鬟自己胆小被吓死，与我有何关系？”余耳说：“她终究是因为你而死的。”那女妖微微转头对着余耳余耳觉得有些恶心，皱着眉，微微转过头，只见顾念面不改色的看着女妖，顿时心生佩服。女妖一字一顿的说：“那些仆人砍了我的寄体，难道不该死吗？我还只是杀了几个家丁而已，没叫齐家一家给我陪葬，他们难道不改感激我嘛。”顾念听完点了点头：“嗯，你一个精魄没了寄体，就像人没了躯体一样。”余耳扯了扯顾念的衣袖，着急他怎么顺着一个妖怪说话。“但是……”顾念语气一转：“你还是杀人了。”那女妖一顿，不情不愿地说：“至于你说的齐晏晏，那更是无稽之谈。若我有能力附于人的身上，又何苦以树为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