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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找苦吃 ...

  •   李潆还在门口傻傻地站着,过了几分钟,手机铃声响了,她返回屋中去接,是俞牧。
      “小潆,你在家吗?”
      “你怎么知道啊?”
      “我去了夜校,发现那里停电了,漆黑一片,我问了学校里的人,他们说今天停课一天,所以我打电话来问问你。”
      “是的,我在家。”
      “你在家啊,太好了,呵呵,你走出屋门来看看。”俞牧的声音有一丝神秘的俏皮感。
      李潆本就在门口,不明所以的她又走出了几步,发现雨居然神奇的停了,蓝到变黑的夜色印着透亮的苍茫的白光,看来明天是个好天了。
      “出来了,雨停了。”
      “你再朝左看看。”
      李潆朝左转了一下,发现俞牧正站在路口,看着她,他穿着淡蓝色的衬衫,手里提着刚摘下的墨镜,隔了那么远也还能感到他身上的那种淡淡的优雅的气息。
      她挂了电话,心里想着:吃顿饭比上班还忙。
      他朝她走了过来,他知道她不是很欢迎自己,可自己毕竟是她的男友啊,怎能不主动点。他看着她,她太瘦了,像一根稻草,不过她是那么好看,她虽穿着一件起球的咖啡色毛衣,却依旧高贵,尤其是她左眼下的那两颗泪痣,比钻石更拨动人心。
      “吃饭了吗?”他靠近她问道。
      “嗯,吃了,啊,没有!”确切的说是煮了吃了,但还没吃完。
      “正在吃?”
      “是的是的。”
      这个说法好。
      “给我看看你今天吃了些什么?”说完他要走进她的屋。
      “没什么,就是一些家常菜呀。”她抢先走了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我也要看看,再说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吃。”他不顾她的阻拦,径直走进她的屋子。
      她拦不住他,只得大喊道:“你不能进我的屋子。”
      “为什么,难道,里面藏了个人?”他疑惑道,越想越不对劲,难怪她从不让他过来。
      “怎么可能!你不要乱想。”
      “那就让我进去看看。”其实他相信她,只是找个借口想进去而已。
      “好吧,要进就进吧。”她累了,她疲倦了,今天已经折腾了就久了,这一个个的,都把她的草窝当成金銮殿了。
      终于得到了通行证,他兴高采烈地大步走了进去,刚到门头,就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迹,吃了一惊,问她是怎么回事。
      “你受伤啦?”他仔细朝她看着,找着伤口。
      “没有没有,是这个样子的,额,我杀了一只鸡。”她笑着说。
      “你还会杀鸡啊,好厉害,让我看看你煮成什么样,好吃吗?”他说完就朝厨房走去,锅子里没有啊,又看了看饭桌,上面就一菜一汤,也没有鸡啊,“鸡呢?”
      “是邻居托我杀的啦,我就拿着菜刀在门口把鸡杀了。”她再次解释道。
      他苦笑着摇摇头道:“不要骗我了,你双手这么干净,再加上地上连根鸡毛都没有,我是不会相信的,而且这一滴滴血迹浑厚的黏度也不像鸡血。”他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倒像是人血。”
      眼看着被他拆穿,她纠结道:“你非要我说出事实吗?说出事实对你我都很为难!”
      他站了起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你说吧,我不怕。”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她,立刻缓缓捂住肚子道:“我回来的路上忽然来例假了,量也有点多……”

      尴尬吗,尬聊吗,这是自由的感觉,这是飞翔的感觉。

      “这样啊……”俞牧立马变得不太好意思起来,“我去拿抹布来帮你擦掉。”说完他真的去找了块布沾了水,趴在了地上认真擦了起来。不一会儿,他擦干净了,又将布拿去洗了,见饭桌上的菜都凉了,便又一个个将它们热了,重新盛了两碗米饭,对李潆道:“别站着了,来吃啊,难怪你今天吃猪肝哈!”
      巧了么这不是……李潆心里说着。
      她坐了下来,心绪难平,他人其实挺好的,自己却一直对他冷冰冰的,感觉自己不是人。
      “好咸的汤啊!”他喝了一口汤,面露苦色,“你平时都喝这么咸吗?”
      她点点头。
      “不会吧!”他又夹了一块猪肝吃,倒吸一口冷气,脸都纠在了一块道:“好酸!你家醋不要钱吗?”
      “是的不要钱,要命,我只不过倒了半瓶醋而已,你就受不了啦,我这个人很重口的,你要跟我在一起就要做好这个准备,别想我迁就你,跟不上我的节奏就给我OUT,好吗?”
      他将酸酸的猪肝咽了下去,不敢吐出,怕自己真的出局,他转而强颜欢笑道:“虽然有点酸,但是好吃呀,我吃东西也重口,如今算是找到知己啦,哈哈!”
      他扒了一大口饭吞下去,中和中和,就当是下饭菜啊,但看她半天也不动筷,便问道:“你怎么不吃?”
      “你饿了,让你多吃点,再说我刚刚也吃了些,倒饱了。”
      她关心自己,她好关心自己,他心中感激,饭菜含泪咽下。

      俞牧吃完后,拿纸巾擦了下嘴,还在回味道:“没想到你做菜这么好吃!”
      “请问,昧着良心说话不痛吗?”
      “哪有,我真的觉得挺好的。”他看着她,而她警觉地看着他。
      所谓饭饱思□□,他的手想牵一下她的手,她立马摸着肚子道:“好痛,我肚子好痛,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要不要帮你倒杯红糖水!”
      “不用!”
      “我把碗洗了吧!”
      “也不用!”
      这时候他来电话了,是公司打来的,趁他接电话的功夫,她把他推出了门外,将门关上了。
      来大姨妈是假,需要休息是真,转眼看一下时间,都八点多了。
      洗了碗又洗了澡,躺倒床上之后她却久久不能入眠,辗转反侧。她望向窗外的月亮,脑海里还在回想着那副突然冒出来的画面:翟绿枝?他的妻子叫翟绿枝?自己莫非真的有前世的记忆?
      怎么可能,定是凑巧胡乱想到的吧,不过幸好他今天走得早,不然非得撞上俞牧不可。
      话说这两人外表虽不一样,气质还蛮相似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让人够不着的优雅的贵族气质,也都有受虐倾向,哈哈,不过更衬得自己是个霸王村姑了。
      李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俞牧见自己被她推出来了,心里又急又气。他去了公司,又回到了自家别墅,见母亲和姐姐在客厅聊天,便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刚想上二楼自己房间,就被她们喊住了。
      “你每天下了班都去哪儿了啊,也不见应酬,也不回家吃饭。”俞母问道,俞母是正宗大家闺秀出身,虽上了年纪,一言一行委婉有分寸,这语气既是关怀,又具威严。
      “莫不是有了对象吧?”姐姐俞勤笑道,俞勤虽不在家族公司上班,却拥有股份,她每年拿着分红就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她热爱油画,天天画笔不离手。
      俞牧刚想说有,却又忍住了,因为李潆嘱咐过他先别跟家里人说彼此的关系,他当然不能不守信用。
      “平常都有好多事要多,最近公司订单量增多,我经常去仓库监督,还有验货。”他找了个借口。
      “原来如此,看来你比以前有责任心了,你父亲如果见到你这样,他也会很开心的。”俞母欣慰道,俞牧的父亲三年前过世了,整个公司的担子都压在了儿子俞牧身上。
      俞牧在人前是很能干的,是个商业精英,一丝不苟沉着冷静,只是在人后他却经常伤感与自卑,他渴望快乐,他不想像个时钟的轴轮一样每天准时转啊转,不能出一点差错。
      “家里明天来客人,你尽量早些回来,好吧?”俞母叮嘱道。
      “噢,好的。”俞牧记在了心上,转身就上楼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间大大的卧室,光这卧室的面积就比李潆的整个出租屋都大。卧室里一片白色,白色的大理石衣橱,白色的床铺,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拖鞋,白色的梳子,白色的毛巾,白色的肥皂,白色的沐浴露。
      白得令人舒心,白得令人开心。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进他的卧室,所以卧室的卫生都是他自己亲自打扫的。他喜欢白色,从小上美术课老师让他拿水彩笔在纸上画画,他迟迟不肯落笔,老师问他为什么不画?
      他说:“为什么要污染这张白纸呢?”
      他到现在都记得这句话,所以他看不惯他姐姐画画时各种乱涂乱画,看不惯公司的A4纸上被打上宋体字,亦看不惯白云变成乌云,白发染成黑发。
      不过他能忍,他能听见自己心绞痛的声音,同时也能愈合。
      此刻他站在卧室里明亮的试衣镜前,给李潆发了条短信:小潆,你睡了吗,肚子还痛不痛?
      等了半天,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回复。
      他看着镜子中自己失落的表情,是那么可笑。她明知自己每天都会去夜校等她,今天停课了也不通知他,明知自己会白跑一趟,也不做任何解释,仿佛这一切都是自找的,是自己活该。
      他快速脱去衣服,露出全身白皙的肌肤,身材既匀称又有肌肉。他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喷头,瞬间热水器里的水就像瓢泼大雨般洒下,他浸在这雨水里,就像白天的那场雨,只不过现在的雨是热的,是烫的,会有雾气,会弥漫他的四周,会掩盖住他的表情,会令他觉得除了一身皮囊外自己一无所有。
      关上喷头,他用浴巾擦干身体,走出来见浴室里的镜子都被水蒸气沾上了,他用手掌轻轻拭去一片,只见镜子里出现了自己的脸,他盯着自己的这张脸,苦涩地笑了下。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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