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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女 ...

  •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身着盔甲的士兵奔举着火把,奔走在夜晚的森林里,皮革的摩擦声,金属的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乱作一团,却依旧不见目标银发魔女的踪影。

      为首的士官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连个受伤的女人都抓不住吗!?都干什么吃的?!”

      ……

      贞德因为伤口失血过多,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但她依旧强撑着意识不敢慢下脚步,她单薄的衣服被森林里生长茂盛的的荆棘划破,本该裸露出肌肤的地方在月光的映射下显露出亮黑色的、金属般光泽的鳞片

      那是龙的鳞片,出生以来贞德身上就有的,龙的诅咒。

      贞德对生下自己就撒手人寰的母亲没有半点印象,村子里的人看见初生的她背上覆盖的黑色鳞片,全都对她避之不及,仿佛她的出生就是一场灾厄一般。在教会长大到14岁的贞德终于有一天被疯狂的村民当做异端绑在了火刑架上,就像是神不愿意就这样让她解脱一般,行刑时起了大雨,一名偶然路过村落神父吉尔斯·德·莱斯救下了绑在火刑架上的奄奄一息的她。

      吉尔神父是个看上去脑子不太正常的疯癫之人,整天研究龙的奇怪的落魄神官,他告诉贞德,只有传说中的龙才能解除贞德身上的龙之诅咒。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龙与人类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上千年。

      龙自古以来就是邪恶的化身,它们的存在本身象征着生命的消逝,拥有智慧的高等龙种吐出的龙息能让一块地数十年甚至百年无法耕种。只有这个国家的护国圣女和她带领的骑士团才能打倒邪龙,拯救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在昨天,吉尔神父被人诬告是信奉龙神的异教徒,查出家中一大堆关于龙的研究资料后,吉尔被送上了绞刑架。

      贞德带着吉尔的毕生研究——一本有关龙的研究笔记逃了出来,她的存在也被视为异端魔女,没了吉尔的庇护,被抓到了贞德就要再次被施以对魔女的极刑——火刑。

      绑在火刑架上,被烈焰灼烧,直至身上的每一处都变得焦黑,不断往外渗出液体,直至痛苦地死去。

      ……

      蛮不讲理的士兵将满脸泪痕头发凌乱的少女绑上了火刑架,少女直至发不出嘶哑的声音为止都在哭诉着自己无罪。围观执刑的村民毫无同情心一般,不断向少女掷出石子,满是咒骂唾弃之词。

      自己呢生命就这样被火焰一点一点吞噬,那是一种被绝望笼罩、遍布全身的痛苦,如果能让她选择,算是被邪龙一口龙息喷死,她也不愿意那样毫无尊严悲惨痛苦地死去。

      那是贞德内心深处不愿意想起的回忆,她的腿上至今还留有可怕的、火焰般的烧伤痕迹。

      ……

      贞德实在是走不动了,她踉跄着向前,长时间的奔波和伤口不断传来的痛楚带来的疲惫感让贞德已经睁不开眼。

      ——砰!

      贞德迎面撞上了坚硬的障碍物,坚硬光滑还带着温度的触感让她疑惑不已,

      贞德努力睁开了眼,面前出现的庞然大物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巨龙发出威胁般的嘶吼声,

      在黑夜中,金色的瞳孔像是锁定猎物一般死死地盯着这个贞德这个不速之客,绯红色的鳞片在黑暗中带着火焰般的荧光,巨龙伸出前爪猛地向前拍击地面,粗壮的树木伴随着巨响应声倒下。

      也许是持续担惊受怕的状态太久了变得麻木了,贞德反而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恐惧,反而对现状产生了疑惑。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巨龙明明可以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这种威胁的神态,她只在村里的猎人们对受伤的狼逼近时见过。

      “——无礼的人类,居然闯进了吾布设的结界,”

      绯红的巨龙没有开口,威严的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贞德的脑中,

      面前的龙,毫无疑问是具有智慧高等级的龙种——

      “——离开吾的地盘,你是听不懂吗?”

      贞德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绕了一圈来到巨龙的身后,巨龙的脊背上深深地插着一把十字架形状、做工上乘的银剑,上面刻满了对龙的圣符。

      “……痛吗?”

      巨龙显出了更为凶恶的神色,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从嘴巴里呼出的气体变成了灼热的火焰。

      ——明明能用龙息轻易地将自己烧死。

      “……你这个疯女人在干什么?!从吾的身上下来!”

      巨龙想起身用惯性将身上的贞德甩出去,然而牵动伤口的巨龙马上就因为圣剑所带来的难以忍受的剧痛,只能继续匍匐在地上。

      “马上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巨龙并没有取自己小命的打算。

      贞德爬到龙的脊背上,双手握住剑柄,用尽最后的力气拔起,对经常干农活的她来说,对自己的臂力倒是很有自信的,区区拔出一把剑不在话下

      “——!!”

      圣剑在黑夜中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刺眼白光,贞德的双手被这尖锐光芒刺伤变得血肉模糊,血液顺着剑身流淌进了巨龙的伤口,她的右手手背上像是被烙铁烫伤一般灼热,受伤的绯色巨龙牵动翅膀 发出凄厉的咆哮。贞德依旧没有松手,直至剑完全拔出,滚烫的龙血溅在了她的身上。

      “愚蠢,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吗?”

      “……拔剑啊?这剑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

      贞德从自己本来就破烂不堪的披风上面扯下一块布将剑包裹起来,

      “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啊……吾居然与这样的村姑缔结了契约,这可真是……”

      面前巨龙像人一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样子颇有些滑稽可笑

      贞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被龙血溅到的地方,伤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愈合。她浑身发热,感觉身体充满了力气。

      “契约?什么契约?”

      “方才,你与吾交换了血液没错吧?”

      贞德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这才想起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她发现自己右手的手背上多了几道奇怪的红色纹路

      “——没错,这既是血之契约,虽然吾并不想承认,但契约已经执行了。

      吾之名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带着敬畏之心好好记住吧,村姑。”

      “谁是村姑啊!!我也有名字的!!”

      “恢复精神就变得聒噪了,还真是像乌鸦一样烦人。”

      “你……”

      贞德没想到会被一只龙气的够呛,

      “珍妮达克!我叫珍妮达克,这是我的名字,嫌麻烦的话叫我贞德就行了,不要村姑村姑叫个不停!”

      贞德拍着丰满的胸脯重复强调,

      “喂,有没有好好听人家说话啊!!”

      “——有什么虫子靠过来了。”

      阿尔托莉雅的眼眸中再次露出凶光,

      脚步声迅速接近,贞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通缉她的士兵追上来了!

      “是龙!这里有龙种!!”

      “那个魔女也在!!”

      “她果然是信奉龙的异教徒!!”

      举着火把的士兵接踵而至,士官一声令下,开始展开对一人一龙的攻击。

      “放箭!!!”

      血之契约这么麻烦的东西,契约者死掉就作废了。

      阿尔托莉雅产生了作为一只龙的很自然的想法。

      无数根尖锐的利箭向两人射去,这种武器并不能穿透阿尔托莉雅的鳞片,血肉之躯的贞德却不一样。

      那些双腿颤栗的士兵甚至不敢接近自己,但是他们使用的这种软弱的武器能轻易的取她的性命。

      “……对双足飞龙特制的箭矢居然不管用……!这家伙到底?!”

      “不要管龙了,优先干掉那个魔女!!然后撤退!!”

      血之契约让自己不能伤害她,但自己只要什么都不做,面前这个女人也会死去。

      自己只要拍拍翅膀走人就行了

      “咕…啊…”

      贞德在箭雨中躲闪不及,一根箭矢贯穿了她的胸膛,正中心脏的位置,血流不止。

      ——明明已经见过那么多弱小之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可心中的这份烦躁感到底是什么?

      “……救我……”

      贞德明明知道的,面前的是冷血的龙,是与人类为敌的龙,对那些士兵求情都比向这只龙呼救要好。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混浊,充满着让自己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既使是这样,贞德也不愿意就这样什么都没做,毫无反抗地离开。

      ——她还要这个疯狂的世界发起复仇

      “我还不想死…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扇动了翅膀,刮起猛烈的风浪将前排的士兵吹倒在地。她叼起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贞德飞向了高空。

      阿尔托莉雅的烦躁感依然无法抚去,随着贞德生命迹象的逐渐变得微弱,她心中的焦灼感变得越发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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