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深藏功与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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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眉头一抬，看着被他一句话炸出来的三个人，表情高深莫测。
宋天霖不知圣人所想，生怕林筠瑶就此嫁给了兄长，心中急得不行，再次开口，“皇爷爷，大哥不能娶瑶儿妹妹。”
“为何不行？”
“因为，因为……”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终于说出口，“瑶儿妹妹尚未及笄。”
看他急得一脸通红的模样，圣人顿时一乐，“无妨，等她及笄便是，正好留时间给她准备嫁妆。”
汝南王与林玉江一旁看着，慢慢琢磨出几分意味来，圣人怕是在逗他们呢。
然而身在局中的宋天霖浑然不知，被圣人这么一逼，脱口道，“不行，瑶儿妹妹将来是要嫁给我的！”
圣人没想到他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这般大胆的话，一时怔然，林玉江脸则唰的一下子黑了下来，他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作为女主角的林筠瑶，此时坐立难安，形形色色的视线落在身上，如芒在背，可是为了保持风度，她还不得不故作淡定地坐着，唇角都在发僵。
许久之后，圣人回过神，哦了一声，看向汝南王和林玉江，“这两个小娃娃的亲事，你们两个也定下了？”
汝南王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林玉江，非常没品地和自家老爹告状，“没有呢，父皇，瑾瑜没有答应，是天霖那小子一厢情愿。”
林玉江脸色更黑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回禀圣人，微臣门第低微，不敢高攀汝南王府上，只想招个读书人当女婿。”
“是的，是的。”
圣人还没发话，宋天霖却猛地在旁边帮腔点头，努力刷着存在感，“皇爷爷，孙儿也是读书人，来年考中了进士，就可以当林侍郎的女婿了。”
林玉江嘴角一抽，他记得当初的条件是考虑吧，什么时候成了考上就答应了？只是圣人的眼神有些可怕，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口纠正。
宋天霖眼神一瞥，忍不住偷笑，眼睛弯成月牙儿。
此时圣人不知该恼还是该叹，这孩子身为皇亲贵胄，被一个臣子嫌弃了，竟然还笑得出来。他的孙子，有这么掉价地上赶着做人女婿吗？
舍不得骂孙子，他只得朝着林玉江冷哼一声，“林侍郎，你好大的胆子。”
林玉江额头冒汗，连忙跪下，“微臣冒犯，请圣人降罪。”
一直提心吊胆旁观的林筠瑶心中一惊，不期然想起父亲八年前的牢狱之灾，眼睛红了红，也跟着跪了下来。
“皇爷爷！”宋天霖自然舍不得林筠瑶受委屈，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一脸恳求。
“罢了，朕也不当恶人，随便你们折腾。”
到底是重要场合，圣人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挥手让他们落座，算是默许这件事了。
他转而看向汝南王，继续说起宋天宇的婚事，说出了心中真正的想法，“依朕看，永安便不错，许她当你儿媳如何？”
一旁的太子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汝南王却是大喜，“父皇圣明，儿臣看着永安长大，知根知底，再适合不过了。”
这时，异常低调的长乐公主才带着永安出来谢恩，语气一如既往地强硬，“父皇，本宫只有永安一个女儿，您给做的媒，日后天宇若是欺负了永安，您可不许偏帮孙子。”
圣人瞪她，“朕一向处事公正，哪像你胡搅蛮缠。”
长乐公主哼了一声，不依不饶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父皇这是嫌弃长乐了。”
眼看她又开始耍性子，圣人顿时头疼，只好依了她，以后替永安撑腰，才没继续忍受长乐公主的魔音穿耳。
不过，这世上，估计也只有长乐公主敢与圣人耍小性子了。
这一出皇孙婚事终于落下帷幕，寿宴继续进行，席间有美酒佳肴，场中有乐工伶人，然而殿中大半人都无心品赏，俱被刚定下的两桩婚事牵动了神经，心潮起伏。
长乐公主背后站着的是贵妃娘娘，自从贵妃入宫以来，圣宠不衰，娘家虽然不如皇后显赫，但出身世家大族，子弟遍布朝野，亦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圣人把永乐县主赐与汝南王府，岂不是让汝南王与太子打擂台？
而圣寿后一道突如其来的封赏旨意，更是让众臣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是一道爵位封赏。
封赏的人当中，除了已经成亲的岐王以著书之功加封食邑一千五百户之外；宋天彦、宋天宇皆封从一品嗣王，食邑五千；宋天霖、宋天恩封正二品郡公，食邑两千。
皇子皇孙一般在及冠或即将成亲时才会封赏爵位，宋天霖与宋天恩两人以著书之功提前封赏暂且不谈，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宋天彦与宋天宇的爵位。
两人的爵位看似一碗水端平，并无特别，但只要是了解大秦礼法的都知道，“皇兄弟、皇子，皆封国为亲王；皇太子子，为郡王；亲王之子，承嫡者为嗣王，诸子为郡公，以恩进者封郡王。”
宋天彦身为太子之子，本应封为郡王，如今却与亲王之子同爵，难不成是圣人对继承人有其他想法？
朝野之中，各种说法甚嚣尘上，朝廷中局势紧张到极点，即便是不问朝政的林筠瑶，也多多少少听闻朝中官员迁移变动，或是贬谪或是升迁，纷乱异常。
只是，这些与她谈不上有多大的联系，依旧每日背着书包去藏书阁点卯应差。
《大秦地理杂志》已经成书，但一些地理形势还需要人手实地考察，藏书阁中的年轻壮丁都被派遣出去，女流之辈的林筠瑶派不上用场，整日游手好闲，在藏书阁浑水摸鱼，成了最清闲的人。
新任的宋郡公宋天霖，虽然也是年轻劳力，但他要考科举，便被留在弘文馆读书深造。他每日拿着书在林筠瑶眼前晃来晃去，若不是看他真的在背书，她几乎以为这货是嫉妒她清闲度日，故意寒碜她呢。
不过林筠瑶终究还是有些不忍，毕竟宋天霖已经是堂堂郡公，此番辛苦科举，还不是为了娶她？
既然宋天霖都为了两人的未来如此拼命，林筠瑶也没道理闲着。开始在藏书馆内给他找各种复习资料。结果找遍了藏书阁，才发现这时候根本就没《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这种神书，连找往年的科举试卷都废了大半天，更别说其他了。
她不得不重操旧业，拿出当初高考的劲头帮他复习划重点，大半月下来，她都觉得自己成了半个专家。
然而，大秦从未有过女子科举的先例，即便是弘文馆有女学生，在生徒选拔考试时，也是不准许女学生报名的。
林筠瑶只好当一个成功男人背后成功的女人，鞍前马后，事无巨细，终于在考核当天，带着满心的祝福和期待，把考生宋同学送进了考场。
考核开始后，她无聊地在考场外数蚂蚁，视野中突然出现一只黑色朝靴，一脚踩在蚂蚁窝上，正热火朝天地搬粮食的蚂蚁将士全军覆没，化为肉渣。
林筠瑶心情诡异地仰视逆光而来的少年，“陈郡公，你杀生了。”
宋天恩莫名其妙地皱眉，看着毫无形象的某人，问道，“又不是茅坑，你蹲在这儿做什么？”
林筠瑶嘴角一抽，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讲笑话的痕迹，结果对方摆着万年的面瘫脸，眉头紧皱，目光嫌弃，怎么看都像是在出言讽刺。
真是稀奇，宋天恩也会说这种上不来台面的粗话。
“我占的又不是你家茅坑，你管我干嘛。”
她一直看不惯宋天恩目中无人的模样，不客气地怼了一句，果不其然，对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看了一眼考场，依稀可以看到宋天霖认真作答的身影，眸色一沉，“你与天霖的亲事，是真的？”
“人生大事，还能开玩笑不成？”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被汝南王府四公子定下了，要是宋天霖负心寡意抛弃她，以后估计都嫁不出去了。
宋天恩没说话，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终于冒出了一句，“我与天霖相比，孰优孰劣？”
林筠瑶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这人今天肯定是脑子坏掉了，竟然问她这种问题，“不知陈郡公是否听说过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宋天恩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估计被她气得不清，看她一眼都欠奉，直直越过她走进了考场。
林筠瑶目瞪口呆，这人不会是被她气晕了头，走错方向了吧，她记得，当初生徒选拔考试，宋天恩并没有报名参加啊？
所以说，他究竟进去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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