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事了拂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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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霖算是人气明星，林筠瑶畅通无阻地加入街头蹴鞠队，与他珠联璧合，大杀四方，她没有错过那群少年一言难尽的表情，心中大感痛快。
哼，让他们以貌取人，她虽然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论起踢蹴鞠，她还是老祖宗呢。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俊俏小郎君林筠瑶成功地撩拨了一群女郎青春躁动的芳心，在街头巷尾留下了玉面小郎君的神话。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机会出来蹴鞠，而是与宋天霖投身藏书阁繁重的整理任务中。
等到鸿胪寺所辖的四方馆住满了各国朝谒拜贺的侍者，时间已经滑到六月，《大秦地理杂志》终于编纂成书，圣寿也来了。
圣人六十大寿，大赦天下，于麟德殿宴请百官与各国使节，林筠瑶随杜学士等人落座于弘文馆所属的角落，人虽然安安分分地坐着，眼珠子却忍不住滴溜溜地乱转。
圣寿国宴，麟德殿布置奢华自是不用说，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重臣元老也露面参宴，更别说其他朝臣了。
这要是搁后世，一个炸弹丢下来，大秦估计得玩完。
鸿胪寺的位置就在旁边，一群服装各异的外国使者正襟危坐，林筠瑶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从服装面貌来猜测是哪国人。
也不怪她无聊，宋天霖和宋天恩是皇孙，自然不会在此，就连岐王也坐在上席，剩下的都是一群胡子花白的博士大学士，作为小辈，林筠瑶不敢造次，只能无聊地点人头。
没办法，谁让她爹只是四品小官，远远达不到带家眷的档次，她若是跑去吏部，比坐在弘文馆还奇怪。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林玉江也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暗示她要安分守己，一点父女友爱都没有。
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殿外终于响起了鸣鞭，林筠瑶跟随文武百官起身迎拜，“恭迎圣上，祝圣上福如东海，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整齐洪亮，振聋发聩，一脸懵逼的林筠瑶慢半拍地跟着对口形，话说大家这么默契，是不是事前排练过？编外人员表示很忧伤。
宋天霖跟在圣人身边，刚进大殿就往弘文馆处张望，终于在万绿丛中看到一点花，只是佳人跪在地上，只留给他一个圆溜溜的脑袋，顿时失望地收回目光。
圣人与皇后在上首落座，才笑着说道，“众爱卿平身。”
林筠瑶重新落座，偷偷往上瞄了一眼，发现遍寻不见的宋天霖坐在皇后旁边，正眼巴巴地看着她，此时得到她的回应，立马高兴地眉开眼笑。
少年俊眉修目，何郎傅粉，不知让下方多少贵女羞红了脸。
她不由苦恼地皱起眉头，下次是不是该给宋天霖提个条件，大庭广众之下，不许嬉皮笑脸影响秩序？
看着依旧笑得春暖花开的某人，林筠瑶摸了摸下巴，越发觉得此举可行，她日后可不想没完没了地处理他招惹来的桃花。
一番胡思乱想，也不知道圣人说了什么，众大臣又是一番山呼万岁，接下来便是各人开始向圣人进献贺礼。
百官太多，自然不可能每个人都把礼物拿出来，递给圣人说这是我给您老人家的生辰礼物，他们早在入殿前就把贺礼上交，此时不过是礼官择重唱单而已。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记单随礼，有些个地位特殊的人礼物还是当面上交圣上的，譬如使臣、皇子皇孙和重臣元老。
听了大半个时辰的礼单和目睹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林筠瑶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大殿上坐的都是土豪啊，不过说不定多的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毕竟在圣人面前露脸的机会不多，就靠这次一搏了。
弘文馆编纂了八年之久的著作，自然也受到圣人关注，特地让人呈上来翻阅。《大秦地理杂志》收录汇编了大秦疆域所属的山川水势，奇闻异事，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没有什么比治下幅员辽阔，海晏河清更加有振奋感了。
果然，圣人看了之后，龙心大悦，对弘文馆所属大加封赏，林筠瑶沾光，随着杜学士出席谢恩。
作为硕果仅存的一名女同胞，林筠瑶在谢恩人群中非常扎眼，难得圣人还记得她，“这位可是林侍郎之女？”
林筠瑶颇为惊讶，圣人竟然还记得她这个小人物，连忙上前，“回圣人，臣女正是吏部侍郎之女。”
圣人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便让她退下了，林筠瑶抽了抽嘴角，与杜学士等人重新回去专属位置窝着了。
这时宋天霖突然开口，“皇爷爷，孙儿也参与编书，您怎么不赏孙儿。”
不仅他没赏，就连岐王和宋天恩也没个说法，只是他们两人没宋天霖这么大胆提出来就是了。
圣人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问他，“告诉皇爷爷，霖儿想要什么赏赐。”
宋天霖皱眉想了许久，一时想不出来有什么需要的，“皇爷爷，先在您这儿记着，等孙儿想到了，再向您要赏赐。”
一旁的皇后倒是笑了，“你这机灵鬼，哪有人要赏赐还记着的，好处都让你给占全了。”
宋天霖一点也不觉得羞愧，用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圣人，圣人果然受不住暴击，一副困恼的模样，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圣人的态度被百官看在眼里，心中各有思量。这时太子突然起身，“父皇，天彦已到弱冠之龄，请父皇做主赐婚。”
天彦是太子嫡长子，林筠瑶从未见过，此时远远看过去，与太子有三分像，只是面相柔弱，看起来性格不像是强硬之人。
嫡长孙如今都已经弱冠，圣人一时感慨非常，问太子，“一转眼彦儿都要娶亲了。不知太子看中了那家女郎。”
太子看了一眼皇后，道，“回父皇，是承恩公嫡长女。”
承恩公是皇后封后时圣人赐予其父的爵位，前年皇后生父去世，爵位由她的兄长继承。
此时他也应声出列，朝圣人与皇后一拜，“大皇孙才高八斗，温良孝顺，臣下仰慕，欲与嫡女嫁之，请圣人赐婚。”
圣人表情高深莫测，看不出喜怒，他转头问了皇后一句，“皇后可知此事？”
皇后笑容有些勉强，“最近臣妾身体不适，未曾召见哥哥，他也没机会与臣妾提起蓉儿婚事。”她看了看圣人，试探地说道，“不过，蓉儿的人才品貌俱是上上乘，与彦儿也算得上郎才女貌，圣人何不应了。”
圣人没有说话，视线在太子与承恩公之间流连许久，忽而问道，“你们可是已经商量好了？”
此话态度颇为暧昧，太子有些琢磨不透，与承恩公对了对眼神，才点头道，“回父皇，儿臣与承恩公俱有结亲之意，只是彦儿是皇长孙，儿臣不敢自专，特地询问父皇意见。”
“好一个不敢自专。”圣人似是讽刺地笑了，但接下来的话又让人开始怀疑是否看错了，“既然如此，便让殿中省挑个日子，让他们完婚吧。”
太子与承恩公大喜，连忙拜谢皇恩。圣人淡淡地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承恩公是外戚，本来已经势大，如今与太子结亲，对于太子一派简直是如虎添翼，朝中众人顿时没有了宴饮的心情，心思运转，开始衡量利弊。
如今的局面，对汝南王是大大的不利啊。
然而，汝南王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一般，还颇为欣慰的超太子贺喜，让人摸不着头脑。
圣人也是一脸探究，眯眼看他，“二郎，天宇不过小天彦几个月，既然天彦婚事已定，天宇的你可有安排？”
汝南王丝毫没有当爹的自觉，非常不靠谱把责任推给圣人，“父皇，儿臣尚无人选，您给这小子赐门亲事吧。”
吃瓜观众林筠瑶心中大惊，上次的相亲宴，不是看中了永安县主了吗？怎么又让圣人做主？
她不由看向长乐公主与永安县主，这母女俩神情泰然，似乎根本与己无关一般。
唉哟，皇室的争斗，果然烧脑。
林筠瑶正在为自己的智商捉急时，大boss已经毫不客气地替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朕可听说了，你家王妃前阵子大张旗鼓地选世子妃，难道没选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崔王妃神色有些尴尬，看了一眼汝南王，才站起来回话，“回父皇，京中贵女品貌优秀，人才出众，儿媳挑花了眼，实在不知如何抉择，与王爷商量了，索性偷个懒，让父皇做主便是。”
圣人佯装生气地瞪向他们，“你们两人就会使唤朕，就不怕朕生气，随便给你们挑个儿媳妇？”
汝南王故作夸张地皱起眉头，“父皇您别吓儿臣，您坑谁也别坑自个儿孙子啊。”他戳了戳旁边的宋天宇，“宇儿，快与你皇爷爷求情，别给你挑了个母夜叉回来。”
宋天宇苦着一张脸，不知是嫌弃自家父王丢脸还是真怕娶了母夜叉，委委屈屈地喊了声，“皇爷爷，请手下留情。”
圣人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殿中的气氛一时和乐融融，等到圣人笑歇了，他才开口道，“既然彦儿求情，朕好好给你挑门亲事就是。正好百官俱在，便看看有哪家闺女合适。”
大家没想到圣人说挑就挑，当即有些发愣，有些人甚至恨不得捶足顿胸，没把自家闺女带过来。带了自家闺女的则是暗自发喜，不着痕迹的侧过身子，好让圣人的视线垂青。
一时之间，众生百态，气氛骚动。
不知过了多久，圣人心中终于有了成算，开口道：“二郎，朕看林侍郎之女便不错，你与林侍郎至交，如今结为儿女亲家，倒也是一桩美谈。”
咕噜，林筠瑶刚夹起的一个丸子滚落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乱点鸳鸯谱的圣人，一时之间，脑海一片空白。
大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直到有几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不行！”
“父皇请三思。”
“圣人，请收回成命。”
大家才如梦初醒，纷纷看先说话的三人，顿时神色奇妙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事了拂衣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