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苍天绕过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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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没有向佛祖上香，林筠瑶的祈愿没有实现，只能老老实实地挨着时光，慢慢长大。
倒是她抱回来的小奶猫一天一个样，很快就暴露出调皮本性，一没看住就在房间里乱跑，小爪子东挠一把，西挠一阵，到处都留下它的痕迹。
夏菊心疼得不行，赶紧把姑娘的衣裳都收拢起来，才没全毁于它的爪下。
林筠瑶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把琼琚的磨爪子当做乐趣，就差没在一旁摇旗呐喊了。
是的，小奶猫终于有了名字，因为浑身雪白如美玉，林筠瑶很没新意地给它取名为琼琚，还很自负地觉得比小奶团之类的名字高大上多了。
这日，林筠瑶带着琼琚在花园玩耍，只有一岁大的二弟弟赵墨轩被赵姨娘抱出来放风，看见白白可爱的琼琚，就一直扑棱着小手要抱，“姐姐，姐姐，猫。”
尽管琼琚很乖，林筠瑶也不敢让他抱，“二弟弟乖，回头让姨娘给你缝大猫猫。”
赵墨轩不依，依旧哭闹着要猫猫，赵姨娘只好把腰间挂着的玉佩塞给他，“轩儿，这块玉是猫猫的弟弟，你先与它玩，等你长大了，再与猫猫玩。”
噗嗤，林筠瑶被赵姨娘的忽悠大法逗得咯咯直笑，赵姨娘脸色有些发红，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夫人身边的丫鬟春杏匆匆走了过来，救她于尴尬。
看见赵姨娘在，春杏没有多说，只是道，“姑娘，老爷让您去一趟前厅。”
林筠瑶有些疑惑，前厅是待客之地，让她去那儿作甚。但也没有多问，与赵姨娘道了别，就抱着猫儿离开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终于到了前厅，发现侍立在一旁的下人神情有些严肃，厅中坐了三个人，除了爹爹和娘亲，还坐着一个面熟的宫侍，正是那日在城外蹴鞠场负责传唤她的中使。
原来是圣人身边的中使来传旨。只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哟，二姑娘来了。”中使看到她，便执着拂尘起身，笑着对她说，“二姑娘，圣人有口谕，请您接旨。”
林筠瑶一懵，晕乎乎地随着爹娘等人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听着中使细细的嗓子念了一通： “今吏部郎中林玉江有女，秀外慧中，兰质蕙心……特选为永安县主伴读。”
一堆形容词，她听到了前头的重点，视线在父亲和宫侍之间转了一圈，问道，“敢问中使大人，县主不是有伴读了么。”
中使的眉梢动了动，意味深长地说道，“伴读也是可以换的，全凭贵人喜好。希望二姑娘能好好辅助县主学业，莫让圣人与公主失望。”
这么说来，慕思晴因为得罪长乐公主，被她给扯下来了？
这一下，林筠瑶欲哭无泪，虽然她不喜欢慕思晴，但是一点也不想顶替她的位置去当伴读啊。她早就听爹爹说了，弘文馆是一个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地方，以她这样疲懒的性格，凑上去还不得找死。
她在秦家待得好好的，虽然姐姐们不太爱和她们玩，但是课件依旧和和气气地与她们说话，分享着零食。下课了还能和慧明、兄长等人与胡师傅练武，一天天过得别提有多充实了。现在要当伴读进宫，福祸难测，打心底不乐意。
她心里想着，面上免不了露出几分，林玉江见了，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才对着中使拱手，“有劳中使传旨，某今日便让人给小女教导宫规，早日陪县主进学。”
中使似是没看到林筠瑶失态，笑容依旧和善，“这是应该，咱家回宫复旨，与圣人报备一番即可。临走前，再次与郎中道声喜了。”
林玉江再次道谢，亲自把人送出门外，看到宫车离开才折回。一回来，就看到妻子正抱着女儿抹泪，不由头疼，“夫人，弘文馆乃学术圣地，非皇天贵胄之后不能入内，你如此形态，难道是要抗旨不成。”
“弘文馆虽好，但漫天的皇天贵胄，让我们瑶儿如何自处。”秦氏并不觉得荣耀，开始抱怨，“若不是你招惹的风流债，又何必我们家的瑶儿替你受苦，去伺候那人的女儿。”
林玉江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林筠瑶见势不好，父亲心情本来不甚美妙，现在又被娘亲一通抱怨，说不得要发火。
她只得转移话题，“爹爹，刚刚中使为何恭喜你，难道圣人给你升官了吗？”
林玉江这才有了笑意，“爹爹才任郎中，怎会升官。是圣人下旨，让爹爹担任此次春闱副考官。”
原来是比升官还好的事，难怪中使向他道喜了。
古代读书人向来注重师承，虽然自称天子门生，但最看重的还是座师之谊。就拿她爹来说，当初他春闱的主考官乃外祖父秦世卿，中进士后便尊称其为座师，有了师生名分，日后在朝堂中相互照应，形成一党。为什么古代会有这么多结党私营之辈，正是从此而来，根本止不住的。
现在她爹担任副考官，与这批进士便有半个座师之谊，虽不期望能够让他们马首是瞻，但也算是条人脉，对他只是百利而无一害。
由此可见考官之位多么重要。只是她爹年级品级尚轻，朝中比他有资历的大有人在，他虽有才名，也不该得此机会的。
林筠瑶想了想，难道是让她当伴读的补偿？那长乐公主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能够被一个女娃娃想到的原因，林玉江自然不会忽略。只是他不会天真地认为只是这个肤浅的原因，作为一名合格的官场中人，他不禁联想到如今朝中局势，眉宇间不由添上了一抹忧虑。
“事已至此，夫人还是让人好生教导瑶儿规矩才是当务之急。”
听此，秦氏才停止了抹泪，好在圣人旨意没让瑶儿立即进宫伴读，能够缓些日子还是好的。
拿了主意，秦氏的执行力快速得惊人，下午就请来了教导规矩的荣嬷嬷，给她突击补习宫规、礼仪和贵人们的喜好等等。林筠瑶听得头晕脑胀，连做梦都是嬷嬷那张面无表情的棺材脸，生生地给吓醒了，委屈地开始抹泪。
秦氏和林玉江听了丫鬟禀告，匆匆披了衣裳赶过来，就看到自家女儿顶着一头鸟窝坐在床头抽抽搭搭，琼琚则是乖乖地窝在她肩头，一下一下地舔着她的脸，喵喵叫地安慰着她。
“姑娘这是怎么了？”秦氏连忙哄人，一边问起今晚伺候起夜的丫鬟冬梅。
冬梅一脸不安，“夫人，郎君，姑娘似是梦魇着了，醒了就一直哭，奴婢劝也劝不住。”
林玉江见她哭得小脸通红，于心不忍，过去替她擦着眼泪，轻声问道，“瑶儿，乖，告诉爹爹，你哭什么。”
林筠瑶打着嗝儿，声音断断续续的，“爹爹，我不想进宫，不想变成嬷嬷那样的棺材脸。”
听到她前一句，林玉江本来还有些心疼，接着就哭笑不得了，“嬷嬷是嬷嬷，你是你，怎会变成她那样。”
林筠瑶怒极，红红的兔子眼瞪他，这人怎么就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呢，“宫里规矩大，见人都不敢笑，只能像嬷嬷那样整日板着脸，多无趣。可怜我才花样年华，才不要未老先衰。”
这下林玉江终于忍不住笑了，把人抱在怀里使劲儿揉搓，“瑶儿原来是担心这个。宫中虽然规矩多，但也不是禁人言笑的，嬷嬷她不苟言笑，只是她个人性格罢了。”
还真别说，把荣嬷嬷的脸放在自家女儿可爱的小脸上，林玉江也忍不住有些恶寒。
安慰地拍了拍她后背，“弘文馆设在外庭，平日里是见不到贵人的。让嬷嬷教你规矩，不过是防备着传唤罢了。贵人们都是和善人，治下宽厚，瑶儿不必紧张，只要懂得规矩，不出错就可以了。”
林筠瑶有些不相信，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想了想，爹爹的信用度还是挺可靠的。这几日一直在学规矩，她不知不觉间压力有些大，时不时脑补了一些清宫里的苛刻宫规，大半夜做梦把自己吓个半死。
说到底，她前世今生都是心无大志的普通小姑娘，世面略懂，风浪未见，又是被娇宠着长大，骤然要进入等级森严的宫廷，才一时失态。
意识到自己的抗压能力不堪一击，还很丢脸地哭出来，林筠瑶的脸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连忙滚出爹娘怀抱，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
瓮声瓮气地说道，“爹娘，我困了，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
秦氏与林玉江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知道女儿是害羞了，便也不揭穿，各自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嘱咐冬梅守好姑娘，才携手离开。
林筠瑶的噩梦后遗症还是很强大的，知道内情的人都无法再直视荣嬷嬷那张褶子脸，就连林墨初听到消息，还不怕死地跑过来安慰她，就算日后真的变成嬷嬷的褶子脸，她依旧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妹妹。
气得林筠瑶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随手就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追杀了他大半个府才善罢甘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苍天绕过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