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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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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聚会很热闹,除了兰馨,另外几个都是王川的同班好友,也是夏进的死党。用李松的话,他们和夏进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家七嘴八舌的向兰馨打听有关夏进的情况,讲他们上高中时的事,一起伤感,相互调侃。从他们的闲聊中,兰馨第一次知道夏进那次头破血流是和王川打架,当时的裁判是李义伟和李松。也是那次之后他们才成为出生入死的兄弟。可当兰馨问他们为什么打架时,大家都支支吾吾的望着王川。一晚上王川的话很少,此时他只是闷着头喝酒,大家显然有些不自在。
“呀,怎么死气沉沉的?”黄贝推门进来。
“呀,你可来了,李义伟都去找你几次了。”李松像是突然解脱似的大声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李义伟推了李松一把,对黄贝说,“你怎么才来,我们都准备走了。”
大家都看着李松哄笑。
“我吃过了,来看看。”黄贝没有搭理他们,对王川点点头,黄贝喝了口李义伟递来的水,然后坐在兰馨的身边,说,“咋样,能习惯吗?”
兰馨笑笑说:“挺好。”
“系里又怎么啦?”万兆问黄贝。
“要不是给王川送行,我可不饶你,系里一有事你就跑。不过没什么大事,一个新生把通知单丢了,以为报不了名,哭的哇哇的。把我们下的够呛。”黄贝摆摆手,说,“大家吃好了就走吧,晚上还加班。李义伟,你带头走。以后王川会常来,有的是机会。”
李义伟拍拍王川的肩,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一路顺风,我走了。”又和兰馨招呼了一下,大家都出去了。
“王川,我也先走了,你走之前,把兰馨送回来,啊。对了,我让李义伟把你的包放在门口警卫室,大家就不送你了。”黄贝说。
王川点点头,说:“谢谢,大家。”嗓音有些低哑。
黄贝也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隔壁传来推杯换盏的嬉笑声,应该是迎新或是送别聚会吧。王川低着头默默地坐着,好久都不动一下。
他的口袋里装着火车票,兰馨看到李松递给他的。兰馨不知道时间,但是知道那是王川要离开的时间。兰馨希望时间过得慢些,明天来的晚些。
“你,……是几点的火车?”兰馨问。
“凌晨一点。”
兰馨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遗憾和不舍堵得兰馨有些喘不过气来。
“兰香……”他的声音像是穿过湖水,穿过草丛,穿过迷雾,穿过彩虹,穿过皮肤,穿过心脏,穿过灵魂,幽幽的附着在兰馨的心上。她觉得窒息,骨头松软,魂魄飞散,她突然急切的盼望他起身紧紧地抱住自己,予以自己一拯救,又无比害怕他突然站起来抱住自己。兰馨发现自己拼命压抑的对他的思念和爱恋,此刻亟需宣泄,即将喷涌而出。兰馨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和泪水的奔涌。
就要走了。王川的心里充满了迷茫彷徨和无助。可能是多喝了几杯的缘故,有些眩晕,被酒点燃的血液似乎全都聚集到皮肤上,每一寸肌肤都在无限膨胀,缺血的心脏却空虚的焦躁而无力。有好多话堵塞着喉咙,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觉得自己陷入了浓重的迷雾或是巨大的漩涡。燥热,颤抖,眩晕,窒息。
他需要她的拯救。
他想要抱住她。
桌上的电话亮了一下,“叮咚”,是电话信息的声音。
王川斜眼就看到了。信息是夏进发来的:千万不要让兰馨受到伤害。
王川突然觉得夏进真可恶。可夏进又没有做错什么。王川长长的叹息一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兰馨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竟有些虚脱。
“你怎么啦?”王川看到兰馨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事,……你还好吧?”兰馨看到王川点点头,然后迈着有些摇晃的步伐走向门口。兰馨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扶住他,最终收回了手。默默地跟在王川的身后。
夜晚吞没了整个城市。路灯摇曳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任风吹车鸣人来人往。兰馨觉得他们的影子看起来都那么哀伤。
兰馨回到宿舍时,黄贝还没有回来。宿舍楼里灯火通明,已经入住了很多人,不时地有人的说话声,开关门声,人走路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的音乐声。兰馨没有开灯,坐在床上发呆,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宿舍楼里的灯光散射着投洒在近处的花坛树木和道路,黄晕晕迷蒙蒙的冲散了月光.远处都被月光用白纱温柔的包裹着,楼房和树丛黑乎乎的蛰伏着。路灯在树缝灌木丛里若隐若现,像是天上的星星落了下来。湖面静穆,高深莫测。目光所及的尽头有些许微光,兰馨睁大双眼试图看得更远些,但是却不能够。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他的气息,桌上的新课本也明明告诉兰馨,王川确实来过,可他的呼唤和沉重的叹息总在耳边萦绕,像梦一样。
远处传来了钟声,兰馨看看表,凌晨一点。此时王川已在通往北京的火车上了。
一天也没有夏进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