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花香》谷多

7、苦涩

　　王川逃也似的跑到楼下，直到站在亮晃晃的太阳下，看到往来的一拨拨人，慌乱的心才慢慢平缓下来。王川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下，一抹额头，才发现自己满头满脸的汗。这份狼狈。王川偷眼望望来往的人，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倒没人注意他，这才深深的呼了口气。一阵风从不远处的湖面穿过树丛花坛吹来，挟着淡淡的腥气和花木的清香，天空高蓝无云，阳光透亮刺眼，王川微眯着双眼，任心扉荡漾。
　　兰馨还保存着那根项链，这样王川再次确认了兰馨对他情意。即使两年没有联系，他相信兰馨的心里有他。这点认识让王川很激动。还有，她睡着的样子让他的心软成一滩水，她熟睡的脸庞足以让王川想到风清月明、天朗气清、花开蝶舞……想到所有的一切的美好。
　　“你不是饿了吗？吃饭去吧。”
　　清亮柔柔的声音响起。王川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兰馨站到了面前。她披散着柔软的长发，米黄色的过膝连衣裙在腰间松松束着，裸脚穿着白色的半高跟皮凉鞋，如春日水边杨柳。因为充足的睡眠，她美好的脸更白皙光洁，健康光泽。刚刚还酣睡如婴儿，此时流转着青春的灵动。如陷入梦幻般，王川忘了呼吸。
　　“王川，你怎么了？”见王川紧盯着自己，兰馨窘迫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很好看。……啊，怎么这么久，你饿了吧。”王川站起身，把目光从兰馨的脸上挪开了，却不知道放到哪儿。
　　“就是，刚才接了个电话……是夏玫打来的，她已经收拾好了，她说明天就开始军训，她……不知道你来吗？”兰馨看到王川脸上的笑意隐去，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还是该停。
　　“走吧。饿死了。”王川扭转身，冷冷的。
　　餐厅里人不多，两人默默的吃着饭。兰馨偷偷看王川，他面无表情，可又像是在生气，兰馨想想，自己好像没说错什么呀？他是不是以为我告诉夏玫他在这里？
　　“这个挺好吃，”兰馨夹了菜给王川，然后迟疑着说，“我没有告诉夏玫你在这里。……你们闹别扭了吗？她看起来挺好，你不用担心。”
　　“她不用我担心。”王川望了兰馨一眼，心里恨恨地嘀咕：你哪只眼看到我担心夏玫了？可兰馨小鹿一样的毛茸茸的眼睛让王川心里又软的无力，他苦笑了一下，低下头说，“快吃吧。”
　　兰馨分明看到他眼中的忧伤。兰馨知道这忧伤即使是因为自己，自己也无能为力。兰馨心里很苦涩，但她更不愿夏玫伤心。
　　此时是下午四点，吃过饭的兰馨跟在王川后面，沿着湖边的小路走着。秋日的烈阳过了午后就收起了威力，微风挟着湖水的凉气飘来散去的涤荡了小路上的热气，凉爽爽的很是惬意。踱上湖边的高坡，兰馨站到王川身后的石头上，放眼望去，绿树丛中一幢幢大楼静穆，新建的大操场上人影绰绰。不远处音乐声夹杂着人声的喧闹，那里是新生报到的地方，路上人来人往，提着背着扛着拉着大包小包。一张张脸，青春洋溢。
　　兰馨喜欢这个即将生活的地方。她想跟王川说说话，可他一路都是默不作声，不远不近，心事重重的样子。兰馨望望他，他正手插在裤袋里，眼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不是明天就走吗？这两年都是怎样的，你过得怎样？哪怕说说你们学校也好啊。兰馨很想和他说说话的。
　　“在这里，让我想起来高中学校的后山，你还记得吗？”王川望着远处，幽幽的说。
　　“后山可比这里安静。不过这里也挺好。”兰馨当然记得，怎么能忘记的了呢？高中学校的后山是烈士陵园，那时还没有规划修建，很荒芜，杂乱的分布着各种形状大小不一定坟堆，学校里历届都流传着几个有关这个地方的恐怖故事，而且越传越玄，一般人都不敢独自去，甚至有些女生晚上都不敢望那个方向。兰馨倒是喜欢那份安宁，周末遇到好天气，偶尔会去山上坐坐。也因此那次弄掉了戒指。他怎么会捡到戒指呢？过后兰馨一直想这个问题，但没有机会问他。
　　“那个项链你一直带着？”王川一转身，他的眼睛盯住了兰馨的眼，因为站在石头上，原本比兰馨高一头的王川平视着兰馨，他那棱角分明的俊脸，有些逼人的霸道。
　　“当然，那是我的宝贝。……啊，我的意思是，这个戒指是我妈妈的。”兰馨惊慌的从石头上跳下来。
　　“那个链子，也是我妈妈的，我以为藏起她心爱的项链她就不会离开。……那是我妈妈最喜欢的。”王川笑了一下，很凄凉。
　　“我……也很喜欢。……我以为只是根普通的链子。那你妈妈……”兰馨看到王川的眼底浓重的哀伤，不由得一阵心痛。
　　“以后再跟你说。你喜欢就好，走，我带你去图书馆。”
　　“你以前来过这里很多次吗？”
　　“从小时候离开这里后，这是第一次。……我讨厌这个城市。”王川笑笑，“以后不会了，会喜欢。”
　　兰馨觉得很听不懂王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