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八骑》轩教主

9、 察哈合死

　　暴雨如注，疾风肆虐，一道水桶般粗壮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整个黑风谷，长弓、铁面、连城等人喘着粗气，依靠在岩壁上，崖月东奔西走，为每一个人治疗伤痕。
　　大雪不知何时停止，变成了更为冷冽的暴雨。
　　冷风如刀，带着刺骨的雨水洒在众人的身上，崖月身为燕云十三骑中唯一的女性，眉尖紧锁，强忍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双手颤颤地为长弓受伤的左臂系上一条绷带。
　　她口中吐着白气，脸色苍白无力，高强度的作战早已经压垮了她的身体，唯有靠顽强的意志才支撑到现在。
　　“阿姐，扶我起来，我还能战！”
　　长弓说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咬牙迈着步子走出，消失在了黑暗中，铁面等人见状，亦纷纷借助手中武器撑起身子，两行热泪顺着崖月的眼角滑落下来，与冰凉的雨水混合在一起，看着眼前这几位身上伤痕累累，顽强奋战的男人，崖月甚至哭出了声。
　　燕云十三骑与突厥铁骑厮杀一天，足足斩杀了一万五千突厥铁骑，长弓、连城、铁面等人都受了重伤，唯一还能够站立的只有龙头，断刀，飞刃三人。
　　山谷口，龙头，断刀，飞刃三人犹如战神一般屹立不倒。
　　冰冷的雨水顺着龙头的脸颊滑落，在他的身后，突厥铁骑尸体横陈，堆积如山，整个山谷的大地都被鲜血染红。
　　殷红鲜血顺着他的腰间流出来，眨眼就被雨水冲刷掉，他双目如炬，神色平静，对于腰间的伤痕，似乎毫无知觉。
　　在他对面，察哈合颤颤巍巍，躲在突厥铁骑的后方，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耶布鲁的话，燕云十八骑，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是杀神。
　　龙头目光如铁，盯着察哈合，“断刀，飞刃掩护我，诛杀察哈合，为阿鬼报仇！”他声音冷冷，话音刚落，人已经冲了出去，断刀，飞刃紧随其后。不
　　见得龙头三人再一次杀来，察哈合心神惶恐，口中怒吼，“杀，燕云十八骑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神色狰狞，目露凶光，身后数千突厥铁骑再次发起了冲锋，欲将龙头三人斩杀。
　　蓬！
　　龙头右脚猛地蹬地而起，方天画戟一横，居高临下地将一个突厥铁骑劈碎，随后他飞落到马背上，持戟冲向察哈合。
　　一旁的断刀，飞刃也纷纷抢夺突厥铁骑的战马，跟在龙头的身后，杀向察哈合。
　　三人速度如风，飞快奔跑，一路砍杀，不断的有突厥铁骑惨叫，跌落马背，命丧黄泉，就这样三人逐渐杀到了距离察哈合不足百米的地方。
　　“给我拦住他们！”察哈合终于慌了，远远地他就看到龙头那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色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见得察哈合龟缩在突厥铁骑后方，龙头心中一动，两腿一蹬，胯下战马吃痛嘶鸣，四蹄加速冲锋前进，将阻拦的突厥士兵连连撞翻。
　　“断刀，飞刃冲锋！”
　　龙头大喝，断刀，飞刃二人会意，策马飞奔，不断挑杀两翼阻拦的突厥铁骑，龙头居中疾行，方天画戟被突厥铁骑的鲜血染红，他速度不减，冲向察哈合。
　　“察哈合，你死期到了！”
　　龙头怒喝一声，飞身跃起，方天画戟带着无与匹敌的气势从天劈落。察哈合慌忙举起手中铁锤，阻挡龙头这雷霆一击。
　　砰～～
　　巨大的力道将察哈合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了泥浆里，龙头脚下步子飞掠，手中方天画戟一横，戟尖刺向察哈合的面门，察哈合拼命阻挡。
　　锵锵咚～
　　铁器碰撞出火花，察哈合挥舞铁锤不断后退，躲避龙头的攻击，二人在泥浆中你来我往，只是龙头越战越勇，方天画戟每一击都震的察哈合双臂发麻。
　　想起阿鬼惨死在察哈合的箭下，一股浓浓的杀意涌上心头，龙头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如有烈火燃烧，整个身躯似要炸裂。
　　“死！”
　　龙头身子旋转跳跃，方天画戟居高临下，狠狠地刺出。
　　这一击，势大力沉，察哈合看着龙头这一戟，神色惊恐，脚下踉跄，伏跪在地上，“饶命啊！”
　　他丢弃铁锤，竟转身要逃，可是龙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脚下步子飞掠，长戟如电，猛烈刺出，只听得‘噗嗤’一声，方天画戟长虹贯日，从察哈合的背后穿透胸膛，戟尖上挂着鲜血，随着雨水滴落。
　　察哈合双目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方天画戟，他拼命地转过身子，手指着龙头，无力倒下。
　　至死，察哈合都死不瞑目。
　　龙头手握长戟，站在察哈合的尸体旁边，脸色冷清，胸膛不断起伏，察哈合终于被他斩杀，为阿鬼报了仇。
　　整个山谷停止了打斗，数千突厥铁骑身体如同被定格一样，呆呆地看着躺在雨水中毫无生机的察哈合。
　　他们的大汗，被杀死了，被燕云十八骑杀死了。
　　轰隆隆～～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为首的正是罗艺，目瞳、阿蛮，盲枪等人，林松率领着大军在傍晚已经抵达西城，突厥铁骑战败，已经归降，众人这才立刻赶往这里。
　　呼！呼！呼～～
　　罗艺翻身下马，盲枪几人跟在其后，看着犹如战神一般站立的龙头，众人立刻迎了上去。
　　“燕云十八骑不辱使命，斩杀突厥铁骑一万五千人，斩杀突厥汗国大汗察哈合！”龙头声音高亢嘹亮，响彻云霄。
　　呜！呜啦啦～～
　　禁军们振臂高呼，口中喊着燕云十八骑的名字。
　　只见龙头放下方天画戟，径自走向后方，罗艺等人跟了上去，他每一步走出，都步履蹒跚，如同被绑了重物，难以跨越，直到他走到了崖月的身边。
　　阿鬼双目紧闭，双手合十负于胸前，脸色苍白，毫无声息。
　　“这是？”罗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跌跌撞撞地跪了下来，他手臂颤抖，缓缓地触碰到阿鬼的脸庞。入手一片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阿鬼牺牲了，死在了察哈合的箭下！”崖月红着眼，将头转向了一边，阿鬼牺牲，燕云十八骑自此少了一人。
　　长弓、雷火、铁面………等人尽皆颤颤巍巍走过来，阿鬼是他们中的一员，燕云十八骑朝夕相处，早已经如同家人一般，如今阿鬼牺牲，众人心中难受至极。
　　“啊……！”
　　罗艺仰天长啸，抱着阿鬼的身体大哭，林松以及在场的每一个禁军都落下了泪，燕云十八骑以一抵千，硬生生地击败数万突厥铁骑，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唰唰唰～～
　　燕云十八骑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他们面如死灰，声泪俱下，自古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阿鬼牺牲，所有人悲痛不已。
　　呼～～
　　三千禁军翻下马背，半膝跪在地上，敬死去的阿鬼。狂风呼啸，鹰击长空，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东方，一抹残阳跃出海面，照亮大地，北疆草原的天空又重新变蓝了。
　　公元618年，罗艺大败突厥汗国，斩杀突厥大汗察哈合，歼灭突厥铁骑五万人，燕云十八骑追杀突厥铁骑至漠北沙漠，从此以后，突厥铁骑再也不敢踏进中原半步。
　　燕云十八骑一战成名，享誉天下。
　　涿郡城主府，忠烈堂上摆放着一块灵位，正是阿鬼的。
　　罗艺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燕云十七骑，“阿鬼战死，燕云十八骑不再完整，如今天下大乱，诸侯举兵四起，你们若要离去，我不阻拦！”
　　长弓，崖月，雷火等人闻言面面相觑，最后尽皆将目光聚焦在了为首的龙头身上。
　　“燕云十八骑永远追随君侯，这是我们的使命！”龙头躬着身子，右臂放置于胸前说道。
　　罗艺笑着脸，走到龙头身前，“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也是我的家人，我不愿失去你们，既然你们不走，那就留在涿郡，陪我一起守护北方草原！”
　　就这样，燕云十七人尽皆留了下来。
　　卸下战甲的燕云十七骑，跟随着龙头来到了涿郡的一处小城，燕阳城。
　　燕云十八骑只有作战的时候才会跟随罗艺。只要没有了战事他们便会隐居世外桃源，过着平常人的生活。
　　梨花村，正是燕云十八骑生活的地方。
　　“终于回来了！”刚一回到梨花村的住处，一位年纪约在六旬左右的老者便拄着龙头拐杖走了出来。
　　老者长着一副古铜色的脸孔，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尖尖的下巴上，飘着一缕山羊胡须。他身形削瘦，却挺拔笔直，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颊上雕刻着饱经风霜的沧桑，别看他已年过古稀，可说起话来，声音像洪钟一样雄浑有力。
　　“乌老！”
　　雷火按耐不住性子，率先跑了过去，如同孩子一般涌入老者的怀中，长弓，铁面等人也跟在其后走入府邸。
　　“都多大的人了，怎地还跟孩子一样？”老者推开雷火，跟龙头，崖月等人一一打招呼。
　　“您的身体可还好？”崖月拉着老者的手臂寒暄，这老者正是燕云十八骑的缔造者，乌传奇。
　　燕云十八骑本都是孤苦伶仃的孤儿，被乌老收养，一身的本领也是乌老所传，只是他们不知晓为什么从他们进入这里开始就要誓死追随罗艺，保护他的安危。
　　而乌老的身份更加神秘，燕云十八骑无人知晓，也无人过问此事。
　　这是一处世外桃源，位于梨花村的西北角的一隅之地。
　　这里是燕云十八骑以前生活的地方，龙头等人刚进院子便见得一位少年在练剑，模样不过十二三岁之间。
　　龙头停下脚步，双目注视着少年，只见他长发黝黑发亮，浓密的眉毛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
　　英挺的鼻梁高高耸立，厚厚的嘴唇因为干涸缺水已经皲裂，他就这样暴晒在炙热的阳光下，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手中玄铁剑不断挥舞，每一下都嗡嗡作响。
　　“他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死于战乱，三年前被我从恶狼的嘴中捡了回来，是个不错的习武苗子，便教了他剑法！”乌老走了过来，“无风，停下来，过来见见你的师兄，师姐们！”
　　听得乌老的话，少年放下玄铁剑，走了过来。
　　“他们便是燕云十八骑！”
　　乌老的话，让少年不禁仰起了头，看向龙头，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震惊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