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低调行不行》白城忆旧事

4、真正的恐惧

　　“唔……唔……我这是在哪里？”冰冷的水滴自钟乳石上缓慢而有序地滴落在伊瑟的脸上，在昏睡了约半小时后，她终于悠悠转醒。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关于中立军团测试的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所以说，最后我从瀑布边缘跌进水潭中。但是，这是哪里？见鬼，这里真TM的冷。”

　　经历了整整4天的严酷测试，伊瑟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件可以称之为“衣服”的东西了，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刚刚可以蔽体的破布，而且它们还该死的全部都湿透了。伊瑟感觉这里的温度足足有-10℃。不断的揉搓自己的双臂，伊瑟颤颤悠悠的朝光亮处走去，她倒要看看变态的测试官究竟把她丢到哪里去了。

　　“该死！测试官竟然把雪山搬到测试场里了。”还没走出洞口，伊瑟就被夹杂着冰碴的风雪灌了一脖子。努力睁开眼睛，伊瑟撇了一眼山洞外，连绵的雪山看不到尽头。看来，如果自己贸然走出去，不是被立刻冻死在雪山当中；就是迷失在雪山当中，最后饥寒交迫的死去。

　　小心地退回到山洞中，从岩石的断裂方向及程度看来，她应该处于山体的裂缝当中，从这里继续走下去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雪山？生活在丛林领域的女战士最惧怕的地方竟然是雪山！”说实话，被伊瑟不断诅咒的汉考克多少有点冤枉，并不是他“搬”来了雪山，而是伊瑟的内心“创造”了这样一座雪山。但是令汉考克十分不解的是，生活在丛林环境中的亚马逊人为什么会惧怕不在她生活、狩猎范围内的雪山。

　　雪山的裂缝非常巨大，伊瑟已经马不停蹄的行进了约三个小时，但是前方除了岩石还是岩石。从钟乳石上不断滴落的水滴，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让她心烦意乱。伊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自己来过这里，雪山、岩石、钟乳石还有水滴落下的节奏，都让她倍感熟悉，都刺激着她的神经，逼迫自己回忆起她想要竭力忘记的那段经历。

　　随着她的深入，山洞中的光线越来越暗，不祥的感觉也越来越强。伊瑟停下了脚步，再往里走，她就要进入一片黑暗当中了。似曾相识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她心间，记得她曾经也是被困在雪山的山洞中，也是误入了一个黑暗的洞中，而后……

　　“糟糕！”伊瑟快步向后退去，但是当她听到翅膀拍动发出的巨大回声，看到一双双黄色的眼睛时，她知道已经晚了。她彻底惊动了山洞中成千上万只吸血蝙蝠，就像她八十年前那样。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并没有迷失在雪山当中，而是迷失在自己的内心当中。或者说，测试官根本没有将雪山“搬”到测试场中，而是将她内心的恐惧具体化了而已。

　　当伊瑟感觉到吸血蝙蝠拍打翅膀所产生的微风时，她更加确定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想。她真的具体化出了这些吸血蝙蝠，带有致命毒性并且喜欢主动攻击任何活物的凶残捕猎者。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伊瑟朝洞穴深处跑去。但是伊瑟知道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论速度，她跑不过会飞的蝙蝠；论适应程度，她在完全陌生的黑暗环境中磕磕绊绊的寻找出路，而对手则可以根据声纳系统，随时定位她的所在。

　　该死的，难道上次迷失在雪山当中，被成千只吸血蝙蝠攻击，差点被雪怪杀死，她非要再经历一遍么？等等，雪怪，对，是雪怪！如果这是对上次经历的复制，那么她应该还有救。伊瑟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幸好，慌乱中她没有往洞口跑，而是选择了洞穴深处。

　　“宝贝，很抱歉打扰你的睡眠了，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在无数次险些被抓伤或者咬伤之后，伊瑟终于安全到达了洞穴的最深处。果不其然，一个庞然大物正蜷缩在那里，看样子已经沉睡了很长时间。雪白而浓密的毛发覆盖住了它的全身。伊瑟一闪身，就藏到了雪怪身后。而追在前面的吸血蝙蝠则因为惯性，全部扑到了雪怪身上，又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被撞到了地上。

　　而后续追上的蝙蝠，因为探测到雪怪有生命体征，并伤害到了同伴，转而纷纷向雪怪袭去。趁吸血蝙蝠无法顾及自己，伊瑟趁机躲进了旁边的岩石裂缝中，准备围观这场好戏。虽然雪怪皮肤坚硬，还附有厚厚的绒毛，但是被上百只吸血蝙蝠同时攻击还是有些吃不消。终于，雪怪有了苏醒的痕迹。

　　伊瑟紧紧贴在石缝中，果然，当雪怪因疼痛以及被咬后的巨痒而醒来时，不断咆哮并不断在石壁上磨蹭，想要减轻这种疼痛。洞穴因为雪怪的吼声以及撞击不断落下石头，仿佛整座山都震动起来。

　　“果然，大块头的起床气都挺重的。”抓住石缝中的着力点，伊瑟不断巡视着石洞。上一次她闯入雪山，是为了拔下雪怪的绒毛，证明自己的英勇与智慧。这一次，她需要从吸血蝙蝠以及雪怪的包围中脱困，想办法活着走出雪山。自己该怎么办，这场测试该怎么度过？伊瑟在心中默默规划着逃脱方案，并计算这些方案的可行性。无论怎样，她现在都不再惧怕雪山、雪怪以及吸血蝙蝠了，她要活着走出这里。

　　突然，伊瑟发现雪怪原本枕着的岩石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伊瑟努力睁开双眼，那是一块在逐渐缩小的圆形区域。期间，雪怪震落的石块不断落入在附近，那个圆形区域则向黑洞一样，吸收着附近的石块。

　　当“跳进去”的念头出现在伊瑟的脑海中，她第一时间拒绝了。贸然跳进来历不明的洞里可不是自己的作风。万一这个洞真的像黑洞一样，自己跳进去的一瞬间就会被爆炸。但是，看着洞中越聚越多的吸血蝙蝠以及已经处于狂暴状态的雪怪，伊瑟又犹豫了。再待下去也不见得有更好的办法。而且随着雪怪与吸血蝙蝠逐渐升级的打斗，自己很可能最终会被活埋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伊瑟从石缝中蹿出，用力调整好自己的身体，向越来越小的圆形发光区域钻去。当光晕完全将自己笼罩住，伊瑟觉得自己做出了完全正确的选择，因为包裹着自己的这束光十分温暖。但下一个瞬间，她又感觉自己被不断缩小的光晕狠狠地挤了一下，就像一粒沙子强行穿过一个细小的针孔。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失重感。伊瑟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护住自己的头部，果然，当她完全穿越过这束光线后，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们终于打算终止我的禁闭处罚了么。”自从在测试场找到传送门并穿越它以来，克里斯汀娜已经在这个类似中转站一样的小屋待了将近一天。当她注意到传送门开始慢慢变小后，克里斯汀娜明白，这场测试结束了。

　　“哇……哇……喔……”但是正当她起身准备离开之际，自即将消失的传送门却传来一阵惊慌的的叫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克里斯汀娜回身，她发现一个比自己矮了足足半头的瘦小女人以一个非常不雅观的姿态摔在地上。唔，她看上去糟透了，黑色的短发像干草一样，乱蓬蓬的搭在头上。衣着十分不得体——不，用衣衫褴褛形容更合适些。在破烂的衣物下，克里斯汀娜可以看出她浑身上下都是擦伤与挫伤。

　　小个子女人先是挣扎着站起身来，一边抱怨一边揉搓着自己身上的伤痕。在她发现自己身后的传送门消失之后，克里斯汀娜依稀能从她的嘴中听到“所以我是倒数第一名。”

　　“你好，我叫克里斯汀娜，你可以叫我克丽丝。”面对这位“从天而降”的未来战友，克里斯汀娜努力想表现得友好一些。她早就厌烦了贴在身上“高贵的斯特林家族成员”的标签，所以她才不顾父亲的竭力反对，更改了姓氏参与到中立军团的选拔。看样子，这个狼狈的女孩也通过了中立军团的测试，即将成为自己的战友，她希望能与这个女孩建立起一段平等而长久的友谊。

　　但是她的未来战友显然没有料到房间中还有别人，听到身后的响动，伊瑟的冷汗连连。自己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虽然处于看似安全的环境，但是自己既没有第一时间检查这里，更放松了紧张的情绪。现在，她竟然连别人站在自己身后都不知道。

　　克里斯汀娜有些尴尬的看着小个子女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她先是摆出临战的姿态，凶恶的瞪着自己。当她看清自己的长相后，表情从凶狠转为防备。这是克里斯汀娜第一次被别人这样看，就好像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一样。最后，当她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威胁后，小个子女人终于伸出手，并淡淡的说道：“你好，伊瑟·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