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低调行不行》白城忆旧事

1、测试开始

　　“九点钟方向，大约半小时后抵达。噢，见鬼，这些无孔不入的沙子！”伊瑟一边抱怨着从地上站起身来，一边拍掉黏在身上的沙子。但当她发现自己无法摆脱这些呈粉尘状沙土的时候，就立刻放弃了，而是将注意力转向刚刚贴在地上的右耳。必须尽快将耳朵中的沙土清理出去，否则将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听力。

　　虽然她曾经长期在沙漠中行军作战，也熟悉了这种既干燥又令人绝望的生存环境，但这些经历也坚定了她对沙漠避而远之的态度。大型机动车辆的声音逐渐清晰，伊瑟的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微笑：“看样子，这帮家伙在所有人脱水死亡前，终于想起我们来了。”如果没记错，伊瑟已经在这个沙漠中的小屋待了大概三天了。

　　三天前，自己同另外二十九名异类志愿者一起被遮住眼睛和鼻子，反绑双手送到了这片沙漠当中，最后，她被粗暴的锁在了这间简陋的小木屋里。她相信，其他二十九个异类志愿者应该与自己的待遇相同。当然，官方这么做的意图也非常明显，在漫天风沙的环境中，会使嗅觉与视觉灵敏的异类丧失优势。三天滴水不进、无所事事的状态，则能迷失异类对于方向与时空的认知。现在，包括她在内的三十个异类，完全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高功率发动机的声音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且不耐烦的脚步声。伊瑟侧耳倾听，沉重的靴子、粗糙布料摩擦的声音，正是三天前扔下他们的那批人。看样子，真正的测试要开始了。

　　伊瑟将目光投向小屋中唯一的装饰——一面破旧不堪的镜子。镜子中，映出了一个面带忐忑的矮个子女人。深色的瞳孔与发色、较小的骨骼比例、泛黄的皮肤，全部显示她混有亚裔血统。介于5.5英尺至5.6英尺之间的身高及略显消瘦的体型，让她显得不怎么引人注目。换句话说，她非常像一个人类，而且是不出众的人类。

　　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伊瑟做了一个深呼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激增。其实，作为一个异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分泌肾上腺素。虽然，她已经与人类混居了大概80年左右。“别紧张，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测试。如果不能通过，大不了再去和人类混居。”

　　正在这时，小木屋的门猛地被打开了，狂风席卷了更多的沙土向伊瑟的脸上砸去。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粉尘状的沙土还是灌满了伊瑟的鼻腔与喉咙，她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而始作俑者——一名身着中立军团迷彩服的士兵眼中则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小妞，不想死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而伊瑟没有功夫搭理这个下等兵，她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频率。狂风与沙土仅仅是一道开胃菜，后面会有更惨无人道的考验等待着自己。她必须节省自己的体力，顶撞士兵对她而言不会来带任何好处。

　　显然，并不是每个异类都像伊瑟这样精明。在风沙中，伊瑟依稀听到一个水生异类，在向士兵抱怨为什么三天都不给他一滴水喝。伊瑟默默的闭上眼睛，她可以肯定，在测试开始之前，这一期中立军团的志愿名额，已经缩减到二十九个了。

　　虽然有些抱歉，但伊瑟并没有准备分一点同情心给那名水生异类。来自军事属地的她，太清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了。现在，她集中注意力，准备接受来自中立军团长官的训话，然后迅速开始本次测试。她再也不想在这种鬼天气中，待哪怕是一秒钟了。

　　出乎伊瑟意料之外的是，中立军团的长官显然也没有什么训话的闲情逸致。站在她身边的士兵用轻蔑的口气说出：“嘿，亚马逊女人，只要你能够在传送门关闭之前找到它，并且穿过它，就算成功了，现在出发吧。”之后，她感到背部被猛得一推，然后整个人完全被漫天风沙所包围。

　　伊瑟敢打赌，这个士兵绝对是故意的。因为士兵对她使用了种族的蔑称，在异类的交往当中，以对方种族进行称呼是一种十分无理的行为。就像人类交往过程中，互相称呼，“你这个人类”是一个道理。当然，伊瑟可能够理解这个士兵的行为。在异类的世界中，能力越强自然越容易得到认可。自己是亚马逊女战士，这一族既没有天生神力，也无超群的智慧。在看看自己的形象，即使在人类中也不算健硕的体格，被轻蔑也无可厚非。

　　伊瑟从左肩处扯下一块已经严重褪色的棕色方巾掩住口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走出沙漠。

　　“报告，全部三十名入伍志愿者，除一名水生异类弃权外，其余二十九名已经出发。”一个挂着上尉军衔的黑人走进中立军团的指挥部。在行过军礼后，向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边的军团长老朗声报告。

　　“哦，我们知道了，孩子。”身着黄色长袍的侏儒向黑人友善的点点头。虽然他是唯一一个对尉汉考克做出友善回应的长老，但是这位代表友善的长老，穿着实在有些搞笑。黄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偷穿了父亲的长衫。

　　友善长老在简短的回应后，注意力又转向了圆桌中心的水晶。汉考克可以从水晶球，依稀看到各志愿者的身影。

　　汇报完毕，上尉汉考克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退回到指挥部入口处警戒。作为一个狼人，汉考克不仅担任中立军团长老院五位长老的护卫工作；也正是他，设计了本次军团入伍资格测试。眼下，他必须和五位长老一起随时关注志愿者的动向，以便在志愿者出现生命危急时及时救助。

　　“所以，斯特林家的小女儿真的加入了选拔？”一位好像刚从实验室中离开的干瘦老者发话，在他白大褂里面，穿着一件笔挺的浅蓝色衬衫。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断定，他早已经知道了准确的答案。

　　“是的，她就是小克里斯汀娜·斯特林。”五位长老中唯一的一个女性，轻触水晶。瞬间，水晶中其他二十八名志愿者的身影全部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俏丽的女性异类。“说真的，真想看看此时此刻老斯特林的表情。”说话间，女子百无聊赖的摆动着胸前别着的紫色胸花，她已经感觉到无聊了。本次中立军团三十名入伍志愿者，除了克里斯汀娜，其他二十九名志愿者全部天赋平平，这让她——作为中立军团的天赋长老，感到十分乏味。

　　“斯特林家族从来不缺叛逆者，从安德丽雅·斯特林开始。”干瘦老者轻蔑地发言。虽然作为军团的智慧长老，他对克里斯汀娜·斯特林表现出的高智商满意。但是，显然，他对斯特林家族并不抱有任何好感。

　　智慧长老的话音刚落，整个指挥部的气氛就像被结冰了一样，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安德丽雅·斯特林”汉考克在心中默念：“老派贵族领地元老院首席元老——福克斯·斯特林的长女。大约八十年前，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自斯特林家族出走，进入异类大陆的禁地——东部灰色森林，从老派贵族的千金沦为被放逐的异类。”当然，这在异类大陆掀起了轩然大波，福克斯差点被赶下首席元老的位置。这件事，也成了异类界的禁忌。

　　“够了，霍雷肖，你越界了。”五位长老中之一，身着橙色戎装的忠诚长老大卫斥责他的同事。从他僵硬的表情以及嗡嗡作响的嗓音可以轻易的推断出，他是石人这个事实。“无论我们来自老派贵族领地、新派贵族领地、自由城邦还是军事属地。现在我们坐在这里，代表的不是各自的原生派别，而是中立军团。正因为我们不插手任何派别的内部纠纷，才能够平等地为各派系服务，并且在战争及内战中，对普通异类提供庇护。”

　　被斥责的智慧长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又觉得被同事抢白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最后，只能从鼻中挤出“哼”的一声作为回复。

　　“话说回来，斯特林家天赋秉异的小女儿参与军团选拔，对军团而言十分必要，但对今年其他二十九个志愿者来说，倒更像是一场灾难。”眼看自己的同事又要产生争执，友善长老艾利克斯开口，企图转移话题。

　　从测试场通往军团本部的传送门每年会开启十天，如果十天过后没有人能走出测试场，那么今年将没有异类有资格进入中立军团。但是，这并不意味传送门会开满十天，当第一个异类通过传送门，它将在24小时内自动关闭。这也意味着，第一名越优秀，对他或她的竞争者而言，情况就越糟糕。

　　根据以往的经验，志愿者走出测试场的平均时间为七天。汉考克将目光对准水晶中的克里斯汀娜，而“这位斯特林”出身古老而高贵，天赋较其他异类更高，且自小就接受斯特林家族严苛的训练。就目前她的表现来看，走出测试场大概仅需四天左右。这样强大的优势，对其余的二十九名志愿者而言，真的非常不公。

　　“哦，那还真是遗憾。”天赋长老芭芭拉尖锐地说，当然，从她的语气中，任何人都听不出抱歉或者遗憾的情绪，而是满满的轻蔑。在她看来，中立军团中粗鲁的野蛮人已经够多了，具有天赋、聪明伶俐的古老贵族，才是军团真正需要的后备军。

作者有话说

　　一个缓慢进展的故事